有人小聲嘀咕:“逍遙散人這是喝醉了隨便說的吧?”
“那雲黎怎麼聽懂的?”
“誰知道呢,反正拜師成功了。”
高臺上,逍遙散人又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眯著眼睛笑了。
逍遙散人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演武場邊上那棵老槐樹下,才停下來。
瑤黎一直跟在他身後,逍遙散人突然轉過身,莫名其妙地問道:“你跟著我幹嘛?”
瑤黎愣了一下,剛才不是讓她站過去嗎?不是拜師成功了嗎?
她愕然地看著逍遙散人,逍遙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很響亮,驚起樹上一群鳥。
“哈哈哈哈——好!好!”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有小弟子了!我逍遙子,又有徒弟了!”
瑤黎心裡也鬆快下來,這師尊,還挺有意思的。
逍遙散人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道:“丫頭,我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出去遊歷?”
瑤黎點點頭:“自是願意,師尊去哪裡,徒兒去哪裡。”
逍遙散人說笑道:“我這人不喜歡在宗門裡待著,人與人的勾當讓我心煩,我喜歡到處跑,到處看,遇到不平事就管一管,遇到好東西就撿一撿。”
“你要是拜我為師,就得跟著我跑,邊修煉,邊做任務,哪兒有熱鬧往哪兒去。”
瑤黎眼睛亮了,這正是她想要的。
在宗門裡待著,按部就班地修煉,那得等到甚麼時候。
她需要香火,需要去那些有苦難、有祈願的地方。
需要接觸更多的人,更多的魂魄,以獲得更多願力。
“弟子願意。”瑤黎擲地有聲地說道。
逍遙散人看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神,開懷大笑:
“好!那就這麼定了!”
“你先去處理你那些事,處理完了來找我,我最近留意著一些任務,等準備好了,咱們就出發。”
瑤黎點頭:“多謝師尊。”
瑤黎回到自己的小院,小竹還躺在床上,一直睜著眼睛等她。
看見瑤黎進來,小竹撐著坐起來。
“小黎,你回來了?拜師怎麼樣?”
瑤黎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
“我拜了逍遙散人為師。”
小竹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笑容。
“真的?太好了!小黎你真厲害!”
她笑著笑著,笑容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
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很小。
“小黎越來越厲害了……我離小黎越來越遠了……”
瑤黎看著她瘦小的肩膀,心知小竹心裡為她高興卻也為自己難過。
“小竹,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你被冤枉的事,我會查清楚。”
小竹搖搖頭:“小黎,沒那麼容易的,那是姜落雁,那是姜家,我一個小雜役,怎麼跟人家鬥……”
“那也要試一試,”瑤黎打斷她,“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不行?”
小竹看著瑤黎眼睛裡堅定的光,用力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瑤黎開始調查小竹的事。
她去了雜役區,找那些和小竹認識的人問話。
她還去了姜落雁住的那個院子附近,轉了好幾圈。
線索很少,且姜落雁咬死了是小竹偷的,說東西是從小竹床鋪底下搜出來的。
當時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都說是證據確鑿。
但瑤黎不信,小竹那個性子,別說偷東西,讓她大聲說話都難,怎麼可能去偷姜落雁的法器。
第三天傍晚,瑤黎回到兩人居住的小院,她聽見一聲細細的貓叫。
“喵——”
瑤黎停下腳步。
一隻小貓從竹林裡鑽出來,巴掌大小,毛色花白,眼睛圓溜溜的。
瑤黎蹲下身,伸出手。
小貓湊過來,聞了聞她的手,然後蹭了蹭。
瑤黎注意到,小貓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小鈴鐺。
那是宗門養的靈貓,有編號的。
“咦?這是你的禮物嗎?”瑤黎奇怪地自言自語。
這小貓的口中叼著一隻小魚,送到了她們居住的院落門口,放下就要離開……
她看著小貓,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黑風谷外,守谷村。
一道黑影從村外掠入,那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卻帶著一股狠厲。
周平眯著眼睛看了看四周,他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先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第二天,他開始打探訊息,但無論他怎麼問,那些村民都諱莫如深。
一提黑風谷,他們就搖頭,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周平心裡煩躁,這些泥腿子,嘴巴還挺嚴。
但好在,他一定找對地方了。
他決定快速解決問題,用他更喜歡的方式。
夜色中,他蹲守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一個人從村子的霧氣裡裡走出來。
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走路的姿勢晃晃悠悠的,慘淡的月光下像一道虛影。
周平從樹後閃出來,攔在他面前,低聲道:“站住!”
少年停下腳步,目色朦朧地看著他。
周平猜想他是喝醉酒了,直接掏出刀子,抵在少年脖子上。
“我問你,最近這村子出了甚麼事?”
少年沒動,周平把刀子往前壓了壓。
“說!那些從黑風谷回來的人,是怎麼回來的?誰救了他們?”
少年的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刀抵著脖子的人,輕聲道:“你想知道?”
周平皺起眉頭:“少廢話,快說!”
少年笑容很淡,卻讓周平心裡猛地一緊。
“你替誰辦事的?”
周平愣了一下:“你說甚麼?”
少年看著他,眼睛在夜色裡閃著幽幽的光。
“我問你,你背後的人是誰?凜淵?還是昭華?”
周平的臉色變了,這人怎麼知道主上的名諱!
他來不及多想,手裡的刀猛地往前一送——空了!
少年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退後兩步,站在一丈開外。
周平瞪大眼睛。
“你——”
少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陰惻惻的,讓人渾身發冷。
“你以為你是誰?也配來查我?”
周平感覺不對,轉身想跑,但已經晚了。
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後。
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那隻手冰涼刺骨,不像是活人的手。
周平的腿軟了,顫聲道:“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