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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三張:生命的終章3

2026-04-22 作者:鈍頓

第三張:生命的終章3

破曉光臉色一沉,迅速從腰間抽出鎮魂符,指尖凝聚起靈能,卻沒有貿然出手,他怕傷到小雅,也怕徹底激怒鄭敏,只能壓低聲音緩和道:“鄭敏,你冷靜點,你看看小雅,她現在很害怕她。”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挪動腳步,目光緊緊鎖定鄭敏懷中的小雅,接著道:“你看孩子還那麼小,你不想讓她長大成人嗎?事實的情況遠沒有你想象得那麼糟糕,不要讓自己連輪迴的機會都喪失了。”

小雅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望著那扭曲卻熟悉的面孔,嘶啞地喊出一個模糊卻清晰的音節:“媽……媽媽……不....不痛...”

她的動作僵住了。鬼爪停留在離小雅喉嚨一寸的地方,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灼傷一樣遠離小雅。

“小雅...我的小雅......”

空洞的眼眶裡,似乎有渾濁的液體在湧動,卻流不出半滴眼淚,帶大小雅的艱難,只有她自己清楚,不會有人像她一樣,全心全意照顧一個腦癱的孩子,她只想帶小雅去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那裡不會有人嘲笑她走路搖晃,不會有人嫌棄她流口水,不會有人欺負她的孩子。

小雅的手抓著鄭敏的衣角,“媽,媽媽,不要,不要丟下我。”

“你要跟媽媽走?”

“媽媽,一起,抱抱。”

鄭敏抱著小雅,是呀,她的小孩只有在她身邊才是安心的。她輕輕拍著小雅的背,冰冷的臉頰蹭了蹭女兒溫熱的額頭,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隨後死死將小雅抱在懷裡。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不好——”

破曉光腳尖猛地一躍,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口中迅速念起鎮魂真言,鎮魂符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直撲鄭敏後心。

金光觸及黑氣的剎那,發出劇烈的灼燒聲。

破曉光一來就做了準備,他站了個合適的攻擊方位,若場面能控制最好,若是控制不了,他的靈能會立刻釋放,直接將鄭敏的魂魄打得飛散。

媽媽走了,小雅停止了哭泣,摸了摸不再疼痛的脖子,望著周圍頃刻間消散的黑氣。

已經看不見媽媽了。

她低頭自言自語,“媽媽,走了。”

孫陽跑到小雅身邊,她剛究竟犯了一個甚麼樣的錯誤,“別怕,媽媽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等小雅長大了,就能再見到她。”

話音剛落,破曉光便將小雅腦袋裡與鬼的記憶徹底抹去,這是她幾個月後,再一次見到了鄭敏,可這樣的記憶,實在不該留在孩子身上。

記憶可以抹除,但鄭敏卻永遠失去了輪迴的可能。

破曉光要送孫陽回去,一碼歸一碼,他心裡雖然還有那麼點氣,可罵也罵過了,就當是長個教訓。

“對不起。”

“你不該和我說對不起,好在孩子沒事。”

“對不起。”

“這也不能全怪你,司主也說了,獵鬼的工作不讓你參加,這邊我也有錯。”

破曉光平日罵趙磊罵習慣了,要是脾氣上來,不管物件是誰,他還是第一次對孫陽說了重話。

女孩子臉皮薄,他已經儘量剋制了,看著孫陽耷拉著腦袋,他也不好多說甚麼。

孫陽自己叫了輛車回去,回去後也沒回訊息,估計在平復情緒。人說吃一塹長一智,這對她未嘗不是一次深刻的警醒。

破曉光回去洗了個澡,睡了三小時,見孫陽還是沒訊息,猜測她今日可能不去中心。

中心的早餐需要在五點前準備完畢,這工作通常由中心兩名志願者輪流負責。病患的餐食簡單,一般是青粥搭配兩三樣可以入口的小菜,再煮一鍋麵糊糊,弄好之後將餐食送到每位病患的房間。

破曉光難得起一個大早,他去食堂用餐的時候瞧見孫陽,她已經提前在忙活中午的食材。

早餐是她負責的,除了清粥和麵糊糊,還有水蒸蛋、山藥泥等;比平時多了幾樣東西,看樣子她昨晚應該沒回家。

破曉光默默給自己盛好了粥,又在孫陽眼皮底下打了兩份菜,覺得不夠,旋即又要了些還冒著熱氣的蒸山藥,再順手拿了兩個雞蛋。

他還是第一次見孫陽在廚房忙活。做幾個人的菜尚且容易,要做幾十個人的飯菜可就是個體力活了。原來的阿姨偶爾忙不過來,還會叫她老公過來幫忙。

像孫陽這樣一會兒在廚房“打仗”,一會兒還要跑上樓給病人喂藥,說她是被逼上梁山的好漢也不誇張。

破曉光一邊默默地吃完早餐,一邊默默地洗碗。整個七樓只有他和孫陽,偶爾兩人眼神交匯,卻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他洗的碗不太乾淨,因為孫陽又洗了一遍。

破曉光本想說句“我來”,但轉念一想,說不定會更被嫌棄,於是他全程沒幫上一點忙地離開了。

到了中午,他又是中心吃得最多的那個,劉放從七樓端了一鍋紅燒豬蹄,這個是另外燒的,患者吃不了。

有這樣的福利,破曉光連幹了三碗米飯,趙磊忙得前胸貼後背,一進去就在破口大罵。

中心前兩天來了一個病患,壽命應有一年左右,中心拒收,家屬便在網上散佈虛假謠言,這兩天網路上議論紛紛,不明真相的網友被煽動,對中心口誅筆伐,還有人直接打電話到中心謾罵。

趙磊剛懟完一通電話,簡直把他二十來年無師自通的髒話全說了一遍,抓起桌上的奶茶,猛嗦了一口珍珠,娘裡娘氣地繼續罵道:“當這裡是神仙殿嘛,自己都不顧他爸媽死活,還指望著我們給他端屎盆子,我把屎盆子扣在他頭上還差不多。”

劉放慶幸自己已經用完餐。

見到辦公室有豬蹄,趙磊眼睛蹭地一下亮了,立刻端來米飯,在屎尿的抨擊下,破曉光這貨居然還能吃得津津有味。

這到底是不是人?

“這豬蹄是孫姐給我燒的,你好歹給我留兩塊。”

“給你燒的?”

“嗯,昨天說好的,孫姐讓我去端,我剛不忙著嘛,就讓劉放搭把手。”

破曉光還以為的以為了一下,心裡那點莫名的小竊喜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下去。

他夾起一塊最大的豬蹄,悶悶地放到趙磊碗裡,也算是完蹄歸趙。

“對了,孫陽呢?”

現在是中心不忙的時候,大半天也沒瞧見人影。

趙磊剛去餐廳打飯時,看她在廚房簡單扒了兩口飯,說七床的劉婆婆老伴今天會來,她託孫陽做了個蛋糕,說是要給他老伴。

破曉光“哦”了一聲。

劉婆婆已經躺了兩週,今天突然精神好了,想吃東西,想見人了,這多半是臨終前的迴光返照,估計也就這一兩天的事。

下午依舊不見孫陽。

趙磊冷不丁來了一句,“整個下午都在九號病房待著呢。”

破曉光又“哦”了一聲。

晚上趙磊被破曉光拉著去商超,買了些兒童用品。

這一站式購物開銷五千多元。原本他只計劃給小雅購買一些衣物和玩偶,走到食品區時,索性將一整排裝箱牛奶悉數放入購物車,又零零碎碎地買了些雜物。

破曉光平時扣是扣了一些,但他買東西一向沒輕沒重,結賬的時候連自己都驚住了,距離下次發工資還有十七天。

好在現在餐廳的伙食品質上來了,他可以全天不花一分吃飯的錢,趙磊幹完雜活,以為破曉光會請他吃頓好的。

東西搬好後,破曉光準備驅車回去。

趙磊“嗯嗯”提醒了兩聲,“光哥,我們還沒吃飯呢?”

“哦?”破曉光反應過來,開啟後車門,從一堆水果袋裡取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蘋果,遞到趙磊手心,“給。”

趙磊:“......”

趙磊好氣,他恨不得背後踹破曉光一腳,這樣的想法,他幾乎每天都有。

晚上七點多,破曉光忙不疊地地回到中心,先給幾房的病患餵了鎮痛藥,孫陽也在,她剛從病房出來,手上還拿著藥盤,二人迎面撞上,藥盤裡的幾個空針管叮叮噹噹地滾落在地。

破曉光伸手去扶,卻只撈到一片空氣,孫陽已經敏捷地穩住了藥盤,蹲下身去撿散落的針管。

“對不起,對不起。”

“你要說幾次對不起?”

從昨天就在說對不起,他們今天的第一句話,也是對不起。

“我就是心裡堵,就想不停做事,一做事就沒空想其他的。”

“因為昨晚的事?”

“嗯,但不關你的事。”

“哦,一天沒見你人了,我差點要去網上給你訂一面勞模錦旗。”

孫陽:“……”

正餓著,“食堂還有飯菜嗎?”

“有,你還沒吃飯?”

他也不便說自己窮得叮噹響之類的話,只能說著急趕回來喂藥。

這類事情通常都有志願者負責,值班人員更多是應對突發情況。

孫陽把留給自己的飯菜熱給破曉光,還下了點熱湯麵,和他一塊在食堂吃了晚餐。

“昨天我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對事不對人。”

孫陽心裡清楚,她根本不具備夜獵的資質和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連基礎符籙都畫不熟練。每次夜獵,她都幫不上甚麼忙,雖然有玄參的保護,但倘若沒有她在,他們幾個便能專心應對那些鬼物邪祟了。

她能想到自己在夜獵時唯一的用處,就是在她昏迷的時刻,另一個“分身”的出現。

飛機剛到蘇城,離珂先去到觀前街一家老字號旗袍店,讓店裡的老闆替她量身定做了幾件衣服,布料用的多是織錦緞,女店家也看客人,像離珂這種各方面都出挑的,給她做衣服,那便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同行的慧海法師已經在齊家吃上全素宴了。

齊家是蘇城有名的書香門第,世代以讀書傳家或潛心治學聞名。宅子坐落於護城河邊,青瓦白牆,飛簷翹角,透著江南特有的溫婉與雅緻。

慧海法師與齊家老爺子齊擎相對而坐,他來的有點早,主要是離珂說話不準,都過了二人約好的時間點,卻遲遲不現身,慧海法師無奈,只能先到府上拜訪。

面前的青瓷茶杯裡,碧螺春的芽香沁人心脾,齊擎鬚髮皆白,精神矍鑠,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平和地看向慧海。

這個慧海法師是誰,他並不認得,但慧海法師說,他這趟是和司主一道來的。齊家家風簡樸,向來不設宴請,只有司主和親家來,他才會招呼一二。

晚上的餐食,是大媳婦破元霜定下的,說是葷素無法同時上桌,既有法師在,就應該按佛門的規矩來,全素宴最妥當,若是分開宴請,反而顯得生分。

破元霜是齊家長子齊博士妻,平日不是個持家的主,在蘇城做生鮮供貨,性格大大咧咧,嗓門也亮,和蘇家的門風

有些不搭。

原本齊家老爺子對這門婚事並不滿意,但當時齊博士遲遲不肯成家,一拖就是好幾年。眼瞅著他年紀越來越大,也只有破家這位能讓他那兒子鬆口。最終,在雙方各退一步後,老爺子這才勉強應下了這樁婚事。

破元霜雖是商賈出身,卻也並非不明事理,進了齊家後,雖改不了那爽朗性子,卻也學著收斂了幾分,只是她那生意場上練就的大嗓門,在齊家這清幽的宅院裡,總還是有那麼點格格不入。

禁足了整三個月的齊碩士,因為司主的到來,終於得了上桌的許可。

在動筷之前,齊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慧海法師身上,因為就算把整個蘇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更惹眼的和尚了。

他實在是一位賞心悅目的和尚。

離珂到的時候,齊家人等了有一會,終於等到了這位老祖宗大駕光臨,齊老爺子起身相迎,連帶著齊家上下都斂聲屏氣,連平日裡最是不拘小節的破元霜,也下意識地收了收敞開的袖口,放輕了腳步。

離珂是經緯司百年來的定海神針,這滿屋子的人,無論是齊擎,還是齊家的後生,都得規規矩矩地執晚輩禮。

除了顯眼的慧海法師。

瞧了一眼,滿桌皆是素食,離珂心裡盤算著,等晚點就帶光頭去街上尋些葷腥解解饞。因著上了年紀,她在其他族中長輩面前也總是肅著一張臉,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有威嚴的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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