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為表誠意
只小憩了片刻的齊微遠，一大早起來後，先做了調理和修煉，看時辰差不多，就過去尋了芊芊。
如他所料，女子剛打坐完，正打算練劍，他這個陪練來得恰是時候。
萬芊芊許久沒碰到這麼好的對練對手了，薛師兄他們和她對練總會下意識留手，讓她練得不盡興。她都不明白，明知道他們傷不到她，為何還不能全力以赴？阿遠就從來沒有這個問題，不過這到底是為了順她心意，還是他當真絲毫不在意會有萬一的可能傷到她？
不管是哪個原因，酣暢淋漓練了一場，二人各自去沐浴整理一番，離開後院已經不早了。
前一晚他們就那麼走了，這麼晚才出現，靈璣閣個別小弟子頗有微詞。
縹緲峰眾人對齊微遠晾著他們自然沒甚麼意見，姜子墨最擔心的是小師妹就這麼被他拐跑了，有沒有某些損失？
還有些人前一日都沒見到萬芊芊，這時立刻湊上去各種問候。
齊微遠在一旁靜候了一會，聽芊芊向他們兩三句說完縹緲峰近況，才溫聲道：“昨日還有些事沒與靈璣閣各位道友談完，還勞煩姜師兄陪我和芊芊一起。”
姜子墨瞪大了眼，雖說前一日也是齊微遠請他作陪，但今日這態度，直接把小師妹列為了主人家。
幾方回到昨日萬芊芊路過了一下的議事廳，坐下後，靈璣閣有位弟子似乎是代表某人發問道：“齊師弟，萬姑娘是武修，對天修和靈秀谷的事務都不熟悉，有姜師兄一人代表縹緲峰就行吧？”
齊微遠看看坐在自己身側的少女，理所當然回道：“既如此，我們就先議縹緲峰之事。姜師兄，各位師兄弟傷勢已無大礙，芊芊已經到了，你們再少留幾日，待我準備好隨禮，是否就先行回宗？”
姜子墨比靈璣閣眾人還要吃驚，張著大口半天才合上，道：“齊師弟是說不需要我們了？”光這一點他已經很受傷。
“也不能這麼說，有芊芊保護我，各位師兄弟大可回宗修整一番。若還有想來做客的，靈秀谷不甚歡迎。”芊芊孃家來的都是客人，他怎敢怠慢。
“這麼一說，我們這趟任務是出了許久，小師妹需要我們留一兩個人作陪嗎？”姜子墨很快接受下來，詢問一旁的自家人。
“各位師兄這趟送阿遠回來都辛苦了，養著傷還幫忙重建靈秀谷，受累這麼久，是時候回去休息下。我這邊有阿遠照顧，沒甚麼問題，你們不用擔心。”萬芊芊似乎因為面對的是不太熟悉的師兄，言談中找回了一些幼年時的恭敬有禮。
“那好，齊師弟準備好隨禮，我就帶人先回去一趟。”姜子墨想著下回得換些師妹來，他們這群糙漢子在這裡也幫不上師妹甚麼。
齊微遠笑著點頭，重新面對靈璣閣眾人道：“姜師兄是縹緲峰代表，因為我想讓他幫忙把靈秀谷中的事傳達回宗門。芊芊不是，各位應該都知道，她是我想求娶的女子，為表誠意，我會讓她知曉靈秀谷的所有事，諸位還有甚麼問題嗎？”
“這…可太有誠意了……”都沒確定親事，就把自己的底都交代出去，齊師兄這究竟是勢在必得，還是套路太深？靈璣閣一名坐在末尾的小弟子小聲嘀咕了句。
江芷玥立刻看了他一眼，雖然他們坐得遠，但前面坐的人修為高，耳朵靈敏，還是聽得很清楚的。
萬芊芊瞟了身邊不遠處的人一眼，雖說她萬事不愛操心，但阿遠這個態度她還是很受用的。
看廳中靜默一片，齊微遠繼續道：“上回江師姐問我，何時會繼任這靈秀谷的宗主之位？我還未答你。”
“是，齊師弟是如何打算？”江芷玥說時看了眼他身邊的人，想著莫非這正是答案？萬姑娘已經到了，靈秀谷有了女主人，齊師弟準備打馬上任了？
“我本打算成家後再繼位，昨日與芊芊聊過，這事暫且不宜操之過急。那就等兩三年後，待靈秀谷徹底修復，我就繼任宗主。”齊微遠反正已經得到芊芊的承諾，便放棄了速戰速決的計劃，隨便找了個藉口拖延了下繼位的事。
萬芊芊眼睛微亮，看來阿遠很有自覺，直接就先給了她兩三年的緩衝期。
“齊師弟這樣安排很好，我會轉告師尊。”江芷玥覺得這樣更好，齊師弟總把自己的事和萬姑娘綁在一起，很多時候很難推進，“那我們再住一晚，安撫下那些孩子們，明日午間就走。”
“到時候，我會問過那些孩子們，若有要跟你們走的，我不強留。”齊微遠補充了一句。
江芷玥微微一愕，之後才點頭表示知道。她不曉得這是天修處事的習慣，還是齊師弟自己的性格？雖說萬事不能強求，但才來三天，想走的就走，那能剩下多少人？
散會後，他們又一起去教導了那些孩子們，萬芊芊也陪著過去看了看。
“我去煉器房看看你的劍，你就留在這邊陪師兄們敘敘舊，或自己練練功。”午飯後，齊微遠放了芊芊自由活動，因為陪他去弄那些實在有些無聊，芊芊昨日已經見識過，沒必要再去了。
“好，我隨便走走，等會你……找得到我？”
“我去找你。”齊微遠笑得溫柔，在他家他如何會找不到她？
萬芊芊哪裡閒得住，去看過師兄們的住處，又問他們平時幫忙處理哪部分的清理工作，跟了他們去驅趕靈獸妖獸，清除藤蔓雜草。
沒過多久，姜子墨委婉勸退了自家師妹，雖然她修為高，有熱情，可她真的不行。若是再讓小師妹幫忙一陣子，他怕這路會拓寬兩倍，齊師弟會如何反應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已經看不過眼了。
萬芊芊沒想到她都渡劫成功了，在日常整理上還是破壞性十足，百無聊賴走回齊家老宅，她正打算回去練功算了，遇上了等著她的江菁菡。
“找我…有事？”她一瞬提起了戒備，眼前這姑娘對別人或許人畜無害，但因為阿遠的關係，隨時可能對她下手，不得不防。
江菁菡還沒見過這麼不會拐彎抹角的人，連寒暄和假裝都不做，就直接戳破。她也沒再隱瞞，帶路走到稍僻靜的地方，就開口道：“萬姑娘是答應了齊師兄的求親嗎？”
上午齊師兄的言下之意似乎並非如此，若是親事已成，他大可不必還用“求娶”這種詞。
萬芊芊理解不了她的明知故問，歪頭反問道：“你只是想聽我親口說，我沒有應下親事？”
“果然如此！既然這樣，你憑甚麼得到齊師兄那般重視，還所有靈秀谷中事都得告知你！”江菁菡被對方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脫口說出了心底的抱怨。
萬芊芊略微皺眉，這姑娘每回對著自己總是情緒激動，她們是有甚麼八字相剋嗎？想完她仍舊是淡定答道：“你所說的，不該去問阿遠嗎？我答不答應他的求親，他如何待我，都是我們之間的事，江姑娘出於甚麼立場，來詢問我們的私事？”
江菁菡氣得冒煙，卻沒有半句反駁她的話，噎了好一會，才找回聲音道：“我與齊師兄自小相識，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也算是他的好友，你這樣對他，但凡有點正義感的人，都看不過去！”
“我對他如何了，不好嗎？就因為我不答應他的求親，就是對不住他？”萬芊芊一點都理解不了，難道眼前人會希望自己答應阿遠的求親？更加不理解了。
江菁菡出離憤怒了，握緊拳頭道：“你渡劫時，齊師兄為了救你，自己把雷劫的傷害引渡到體內，至今都還未徹底痊癒！他捨命救你，換來的是甚麼？你拋下他去助向…公子復仇，之後又對他不管不問至今，現在才跑來算甚麼？補償嗎？你能做甚麼，就這麼做做樣子，過陣子假裝還完債然後再走嗎？”
萬芊芊面色一凝，主要是針對第一句，後面那些她都無所謂，跟眼前這個人是說不通的。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你說阿遠引渡了雷劫？”
“你到現在還要假裝不知道嗎？靈秀谷這麼上好的療傷聖地，還有各種靈丹妙藥，齊師兄都還沒好，可想而知當初他為了救你，承受了多少！你是怎麼報答他的？萬芊芊，你真的不配！”
“所以，你是想趕我離開？”萬芊芊這才稍微聽明白了對方的所圖，覺得眼前這人是她見過最會拐彎抹角的。
“你早晚都是要走的，沒必要搞甚麼可有可無的補償，你早點離開，不再傷害齊師兄，才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萬芊芊不懂甚麼配不配，她也不想要這種東西，她只希望收穫同樣的真心愛戀。不過聽到這裡，從江菁菡的角度來看，她似乎是對阿遠很糟糕。
“江姑娘誤會了，我已經想清楚，我是真心喜歡阿遠的，也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其實現在沒想明白的是阿遠，若他只是為了測算對我這般好，於我而言是無用的。只要他能真心喜歡上我，別說成親，我命都能給他。”
江菁菡張著口定格在了萬芊芊對面，她沒想到聽到這樣的訴說，與她所說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聽起來卻微妙的有些能理解。
看對方久久沒能回神，萬芊芊輕咳一聲繼續道：“總之，感謝你告訴我阿遠的傷勢，我會想辦法幫他療傷的。另外，若是你想趕我走，還是與阿遠商量吧，畢竟，他才是這靈秀谷的主人。”
江菁菡石化了很久，她從沒想過這種事。想得到齊家人的真心，這種目標聽起來太過不切實際，她沒想到萬芊芊存了這樣的心思，還毫無怯意地說給了她聽。
她只是想和齊師兄在一起，從沒奢望過得到他的喜歡，他對萬芊芊的所有好，對她而言已經足夠，她甚至認為太過了。因而，齊師兄的不斷追逐，萬芊芊的一退再退，讓她的不平衡逐漸發酵，才有了今日這次對話。
最後，顯得她的心思那麼可笑和可憐。
得到偏愛的人，想要的更多，而她，還在計較別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的一丁點好。
感情都是如此嗎？付出越多越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