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絕佳信使
屠勇的仙逝讓冥仙派著實慌亂了一番,屠嬌嬌起先懷疑父親死得蹊蹺,又沒找到父親的神魂,說她要請人來永寧山搜魂。
陳琮等人覺得毫無必要,提出要趕緊安葬屠勇後,讓新宗主繼位。
屠嬌嬌從師兄的態度察覺出問題後,不再堅持驗屍和搜魂,提出她想離開冥仙,過往情誼就此兩清。
陳琮卻不讓她離開,開始稱她是師尊的女兒,要好好照顧她;後來又暴露真實嘴臉,說屠勇已死,若是魔君追究,還能拿她去頂罪。
其實屠嬌嬌都能猜到,他還害怕自己離開後,會把冥仙的真實情況告知其他人,甚至會找到幫手,回來調查父親離世的真相。
可她修為一般,陳琮又盯得緊,她根本沒法逃離,嘗試過兩次後,更是直接被鎖了起來。
再之後,屠嬌嬌發現,陳琮留下她,還有更深層的目的,可惜她知道得已經太遲,過程中遭受了太多噩夢般的事情。
守在屠嬌嬌門外的兩名小弟子,隨著時間推移,不解逐漸累積。
“你說,大師兄每晚進去,是做了甚麼?”
“我好像聽到小師妹的慘叫聲,是錯覺嗎?”
“聽白班的師兄弟們說,現在飯菜都不送進去,就放在門口就行,小師妹該不會……”
“不至於吧,大師兄頂多就是氣小師妹以前刁蠻任性,還她一兩巴掌而已吧?”
兩人都是才築基的底層弟子,否則也不會被安排夜裡來守著,於是不再多猜多聊,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只是內心深處是否飽受折磨,只有自己的心知道。
這已是八月,進入盛夏的尾巴,他們終於收到訊息,魔君帶人打來了。
陳琮早已向外通告過屠勇的死訊,因為冥仙修魔的緣故,並沒有多少同道來弔唁。此時聽說向天星還要來,嚇得不行的他們,派了人去向魔君求饒。
向天星離康寧城還有兩日行程,就遇上了來告饒的人。但他信不過冥仙派任何一人,擔心屠勇詐死,還是堅持要入永寧山。
第二日夜間,他們駐兵康寧城外,計劃隔日登山。
不缺照舊在樹上望月,感覺這回沒有魔君夫人陪伴在側,他們的行軍速度明顯快多了。加之這個冥仙派本就在靠近魔界的永寧山,他們沒花多久就到了。而且,他總感覺魔君想快點了事之後,去做甚麼別的事。
此時的向天星正在品嚐相思苦,傾心在一旁勸慰了他半晌,試圖打消他結束後,想去靈秀谷一趟的心思。
“齊公……那姓齊的要是不想讓你進谷,肯定有各種法子瞞住萬姑娘,天星哥哥你碰壁不說,也見不到萬姑娘啊。你不是說,自從萬姑娘進了靈秀谷,就連黑雀鳥傳訊都不通了嗎?”
“肯定是齊微遠做了甚麼手腳,他渾身上下都是陰招,你說的有幾分道理。”向天星口中這般答著,心底卻沒有這麼想,他來都來了,白跑一趟怕甚麼?
兩人又雞同鴨講一會後,向天星說他要休息了,趕了傾心離開。
他自然不會休息,又把人界地圖拿出來,準備規劃下最近的路線。
“魔君……向…向公子……”
向天星因為正在做“壞事”,被這個若有似無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地圖掉到地上。他警戒地抬頭望去,看到一個奇怪的人影。
“向公子,我是屠勇,不,準確說,我是屠勇的鬼魂。”男人披頭散髮渾身半透明,面容看著憔悴又蒼老。
“你這是靈魂出竅,還是……死了?”說到最後,向天星稍微提高音量,畢竟他是想手刃仇人的。
屠勇垂下了頭:“對不住魔君閣下,我已經死了。我此來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幫幫忙。”
向天星撿起地上的東西,這鬼魂不足為懼,他只是很想翻白眼,重新坐好後,他才道:“你搞清楚沒有,我是來殺你的,你要我幫你的忙?滅魂的話,我可以幫你。”
“只要魔君閣下能幫我,我願意接受你的滅魂。”屠勇態度誠懇,就差跪下了。
向天星雖然覺得他願不願意都不影響他做得到這件事,但對方甘願消散都希望他去做的事,他產生了幾分好奇:“你說說看。”
屠勇稍微放下心來,他發現女兒竟然沒有判斷錯誤,眼前這位魔君,不知是否因為有一半的凡人血統,不但能修靈,心腸還很柔軟。
“我重傷回來後,本來在後山閉關,有一日陳琮來看我,說弟子們都擔心你下一個目標會是冥仙派,想讓我退位讓賢。”
屠勇說得細緻,向天星聽得敷衍,他感覺他只聽最後他想要自己做甚麼就行。
“我當時已察覺到不好,便問陳琮自己的意思,沒想到他竟告知我,早已在這處靈洞中放置有毒的薰香,算日子我快要毒發,他才來讓我死個明白。”
陳琮這個人,向天星還有點印象,當時還以為他一直針對齊微遠,是受屠勇授意。現在聽來,也可能毫無關係,畢竟屠勇的目標一直是他自己。
“我知道他是想來確認我死後,好收走或是滅殺我的魂魄,因此我搶先一步自戕,在他還在高談闊論之時就逃了出來。”
向天星想象著陳琮慷慨激昂地說著自己的宏圖大業,一回頭卻發現屠勇魂魄跑掉時,那副模樣肯定很好笑。
“我知道他沒抓到我,肯定會對嬌嬌下手,因此我也不敢跑遠,一直躲在附近監視他。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不但不顧念師門的養育之恩,甚至對自小一起長大的嬌嬌毫無感情。”
向天星怕他還要痛罵陳琮很久,出聲催促道:“你要不要直接說重點?”
“好,也好。他把嬌嬌關起來,每晚都去責打她,逼我現身。雖然我很想現身救女兒,可是我很清楚,如果他抓到了我,嬌嬌已經知道他的真面目,他是不會讓她活下去的。”
向天星明白了:“你想讓我去救屠嬌嬌?”
“是……聽嬌嬌說,在邊城時你們還曾有過一點交情。這丫頭雖然我溺愛了些,她有些刁蠻,但本性並不壞,從沒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我求你救救她,送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這之後我任你處置。”
向天星並不懷疑他的舐犢之情,如他所說,若非他的寵愛太過,屠嬌嬌不會養成那麼個性子。他所說也有幾分值得同情,雖他並不喜歡屠嬌嬌,但這個女孩子的確不應該被那樣對待。
不過他是魔君,他為何要插手冥仙派的內務?可他已然知曉此事,讓他就這樣假裝不知,打道回府,他也實在做不到。
“這樣吧,我可以幫你救女兒,但那之後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屠勇點頭不疊:“您儘管吩咐。”眼前這人現在是他的全部希望,只要能救女兒,他魂飛魄散都不怕,還有甚麼不能做的。
“你是靈魂,是不是甚麼地方都能去?靈秀谷,應該也可以吧?”向天星想到的就是把他當傳訊工具使,若是芊芊提前知道了他會去,那齊微遠怎樣都攔不住了。
屠勇稍微瞪大眼,遲疑著點頭道:“不敢欺瞞魔君閣下,只要不設下防止死魂進入的結界或陣法,是沒問題的。”
這人這麼謹慎大概是怕到時候有突發狀況,自己會因此遷怒屠嬌嬌。
“放心,若是那樣,的確怪不到你,你只要盡心為我去辦此事,明日我必為你救出女兒。”
屠勇答應下來,向天星卻說他的事,待明日救出屠嬌嬌,再吩咐他不遲。
接下來兩人無話,屠勇有些尷尬和不適,厚著臉皮問向天星是否有養魂燈,能把他收進去休養一番?這些天他太累了,魂魄越來越虛弱。
向天星搖頭表示沒有,隨手滅了一個燈籠,問他進去有沒有用?
屠勇發現這位魔君對修靈其實不太擅長,無奈之下只好毫無用處地藏了進去,不礙他老人家的眼。
養魂燈雖然可以用手頭趁手的工具來充當,但需要配合養靈的術法,若非如此,不過是把魂魄收進去而已,和在外面的區別只是活動空間變得更小更逼仄而已。
向天星不懂這些,但因為有了傳信的人,心情更佳的他繼續看起了地圖,打算這邊事了,就立刻去尋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