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罪魁禍首
“齊家是修天道的天算世家，有些事他們可以不算，當作不知道，可是天算不行，天有異象，世將大亂，他們不得不算。”小千忽然說出了一番其他人都沒料到，會由她說出來的話。
小千沒在意其他人包括齊微遠的驚訝，繼續道：“當初的最開始，齊家給到的天算只有，萬家的女兒是天界神女轉世，她下界是為了來救世。”
此處幾人除了向天星和丁敬之都還不足二十歲，大家互相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不清楚這些過往細節的茫然。
“若無滅世之災，何來救世之神？齊宗主只私底下告知了萬宗主，魔界將有滅世魔君降世，畢竟這事關萬家女兒，齊家總得讓他們早做準備。”小千說到這裡，基本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否則她如何能知曉萬家的私事？
“滅世魔君一事，莫非是萬宗主走漏的訊息嗎？”江菁菡確定了小千身份，不自覺追問時，多看了齊微遠一眼。
“當年，萬宗主與顧業成還是摯友，二人可能是酒後閒談說起，現在想來，恐怕顧業成是有意為之。”小千不欲多言。
此後，顧業成肯定是故意四處散播此事，鬧到一定程度後，他們又尋上門去，找齊家要一個確定的說法，坐實了此事。
“齊家在此事上並無過錯，他們上應天道，總不至於在眾人追問下還刻意隱瞞或編造假話。後來他們也努力為你澄清了，該做的他們都做了，你不該把怨恨放在齊家身上。”小千據理力爭，難得如此有條理。
向天星不為所動，冷言道：“若這世上本無天算，那無論是誤會還是所謂天命，都不會發生。”
齊微遠沒有吭聲，對方殺心堅定，他或許該早做打算，但他竟然有些贊同對方所言。天算或許是有必要的，能避免生靈塗炭，但在這樣一個是非黑白難以分明的世界裡，或許也是沒必要的。
“就算齊家是一切的源頭，你父親已經覆滅整個靈秀谷，這還不夠嗎？齊師兄那時候才幾歲，他從未害過你，你何必斬盡殺絕！”江菁菡忍不住幫腔，可愛的小臉皺成一團，是真心在揪心齊微遠的安危。
“我討厭所有天修，也包括你，你最好少說廢話。”向天星不願多辯，直接恐嚇道。
屠嬌嬌此時輕聲道：“向…師兄，我沒學過測算，是純粹的武修，你不會討厭我吧？”
向天星看了她一眼，深刻反省了自己受月圓影響，迷糊之間竟然帶了這麼一長串尾巴的重大失誤。
“不會。”他的身份已經暴露，若還要留在人界，至少要先穩住這裡幾人。
“要我說，那幾個執著殺你的靈脩，才是罪魁禍首，甚至小師叔全家遇害，都該歸罪到他們頭上。”丁敬之忽然思路清晰說道，“尤其是那個顧業成，肯定是他從中作梗。”
齊微遠打量了下突發性機靈的自家小師侄，沒有表態多說甚麼。
“此次我來人界，正是為了查明此事，不知各位可能幫我保密身份？”向天星恢復理智，順著提出請求。
“我發誓，絕不向任何人透漏。”屠嬌嬌首先舉手起誓。
江菁菡隨後抬手起誓，視線掃過其餘三人，發現他們全都沒甚麼反應。
向天星收到這二人保證，看了眼另三人，沒再多說甚麼。
齊微遠若要暴露他的身份，不至於等到現在，丁敬之唯一能說的物件就是他這個小師叔，至於小千，他絲毫不懷疑。
“敬之，解陣，看看外面魔氣如何？”他們耗時已久，齊微遠想起了之前的佈局，還不知曉結果如何。
幾人這才驚覺，真正的戰場其實並不在這裡！陣法隔絕了魔氣，內外的都被隔斷，他們完全忘光了。
丁敬之迅速解了陣法，外面魔氣若有若無飄進來，他先行出洞查探，天色已經微熙，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氣。
幾人收拾了下自己的穿著打扮，各自弄立整後，就御劍而回。
還沒抵達宿營地，幾人就看到下方營地中，有個人正在四處奔走並呼喚著一個人名。
“芊芊！你在哪？”
“芊芊，別嚇我！”
隨著他的呼喊，小千在空中停住了飛劍，有幾分想往後逃跑的衝動。
那人仿似有感應一般，忽然停步抬頭朝她望來，隨即好像下一刻就要躍上她的飛劍。
小千止住後背一緊的激靈，快速落地停在了那人身前不遠處的空地上，其他人也隨著她落地，都在猜測這人身份。
男子二話不說，衝過來就把小千抱進了懷裡：“芊芊，你跑哪裡去了，為甚麼從來不回家看看？”
丁敬之察覺身旁兩位師叔都有些怒意上湧，開口勸道：“這應該是親哥哥，你們看他眼眶都紅了。”
小千感覺避無可避，扶著身前人胳膊稍微推開他，答道：“我這不是好好的，丘大哥和薛師兄都很照顧我，你怎麼會來，哥？”
不知是否因為她姐是神女轉世，她這位哥哥生來體質就虛弱，修煉不易，大概是因為這樣才有了她。
“我怎麼會來？你一離家就是五年，我不來，你甚麼時候才會回家？”萬熠滿是憋不住的委屈。
看哥哥繞不過這個話題，小千為他介紹了身邊的人們：“我們昨晚在後方察覺到魔氣，過去查探一番，被困住了片刻。”
“齊……”萬熠下意識挽住妹妹肩膀，帶著她站到了那些人的對面，“各位道友好，我和芊芊還有話說，你們自便。”
“萬師兄且慢，”齊微遠卻沒有讓他溜走，“去年我提親時，萬師兄也在現場，如今既然找到了芊芊，又有你做見證，是否該讓她給我個答覆？”
“你閉嘴！甚麼答覆，我妹妹才多大，你這種不懷好意的男人我見多了，我妹妹才不會嫁。”萬熠在他開口說到“提親”二字時，就把妹妹轉到了背對齊微遠的方向，此刻他自己面朝男子拒絕道。
“芊芊，快走，我有好多事問你。”萬熠不再給身後之人任何挽留的機會，挽住妹妹肩膀，一溜煙跑沒影，消失在縹緲峰宿營地中薛冰的身後。
“小師叔，追得太緊，大舅子徹底炸毛了。”丁敬之抬手遮住額頭，眺望遠方的萬熠。
“那姑娘果然是萬家的小女兒，不就是她害死了自己親姐姐嗎？”
“是啊，怎麼看起來萬家兄妹關係還不錯？”
“誰知道是不是做給咱們看的，萬芊芊離家出走這麼久，萬家不從來沒找過嗎？”
隨著兩人走遠，他們身周還在修整的修士們小聲議論起來。
“就是這麼個廢物害死了我們的救世神女，她怎麼有臉混在我們的戰隊裡，是想立功挽回自己的過失嗎？”
“胡說甚麼，神女是被顧業成所害，怎麼能怪到一個當時才十歲的小姑娘身上？”
偶爾也有些微聲音替萬芊芊辯解，但都不得人心，不片刻就被湮滅在其他聲音中。
向天星聽到耳旁這些絮語，頓時火氣暴漲，恨不得打爛他們的嘴。他現在明白小千為甚麼不想做萬芊芊，也不願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你靈力還不穩定，別隨意動氣。”齊微遠察覺到靈力波動出聲提醒他。
“放心，這些口吐芬芳之人還氣不到我，你若是再敢提親事，我會讓你見識下我的怒氣。”向天星不但不領情，還恐嚇了他。
江菁菡和屠嬌嬌雖然擔心這二人，但此時不便久留，各自道別後去尋自家姐姐和師兄。
齊微遠保持著看向遠方失去蹤影的少女的姿勢，不自覺想起了他去求親那日的事，想到當時他那位準丈母孃對芊芊的稱呼及態度，他微微垂下眼眸。
這些不相干的人冷言冷語尚且能忍，若是來自身邊最親近之人的惡言惡意，他如何才能護住她？似乎娶她帶她離開，才是最好的法子。
方才芊芊沒有回頭，他隱約看到她緋紅的耳垂，若她願意自然萬事順遂，若她不願，他該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