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求之不得
丁敬之想趕緊尋個僻靜處方便他們做修整，小師叔昨晚替萬芊芊擋了一記向天星的魔力暴擊，此後又心力交瘁長談了一番，早就該趕緊打坐修復。
薛冰那個方向雖然清淨，但對方明顯是萬熠留下來擋住他們的障礙，此時估計不歡迎任何人靠近。
三人另選了個方向一路行去，又聽到更多的竊竊私語。
“你們說齊道君想娶萬家那個小女兒，是不是有甚麼緣由，會不會她有甚麼特別之處？”
“能有甚麼，去年齊道君去提親，見都沒見過她，肯定是測算過吉凶，發現這個人對他有好處吧？”
此人此言中肯，向天星瞟了眼面色不變的齊微遠，很想知道是怎樣的好處，讓這人執著於要娶小千。
“這得是多天大的好處，能讓修天道的天算世家的唯一傳人，去向一個害死了救世神女的丫頭求親？”
“這該不是補救救世神女隕落的隱藏方案吧？這二人在一起，也能救世？”有人合理推測，角度清奇。
“靠誰，那個還沒結丹的丫頭？齊道君該不會算錯了吧？”
丁敬之聽到這句，下意識看了眼小師叔，說他其他的可以，說他算錯他也能忍嗎？
向天星感覺開啟了新思路，小千的天賦絕非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這般，或者正因為她天賦奇高，才會出現現在這樣離奇的身體狀況。他也看向齊微遠，發現對方神色紋絲不動仿若未聞。
幾人終於找了個清淨的地兒開始各自打坐修整，也沒人直接衝來打擾他們。
另一邊，萬熠拉了芊芊去到隱蔽處，才停下來好好打量自家妹妹。
萬芊芊到邊城一年多了，面板還沒有曬到當地人那麼泛紅，穿著卻早已是本地人的粗布衣裳，她為了便於活動，穿著更偏男子裝扮的短褂和綁腿褲。
“好看，我家妹妹比姐姐出落得更加貌美了。”萬熠一番審視結束，先這麼誇了一句。
“哥？”萬芊芊印象中，這個哥哥因為體弱，以往沒有這麼開朗過。
“哎。芊芊這些年受苦了，等這次事了，你跟哥哥回家嗎？”萬熠也不多說廢話，先問了要緊的事。
“我這幾年過得很好，哥哥過得還好嗎？”
萬熠看著芊芊眼中真誠的關切，回答道：“不好，哥哥這幾年，過得很不好。”
萬芊芊感覺在意料之中，沒有太吃驚，而是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受苦是一點都沒有，擔心比較多。自你走後，父母就全身心撲在救治姐姐上，想方設法替她續命，卻還是在三年後送走了她，這件事你應該知道。”
萬芊芊點了頭，神女隕落，天下誰人不知？正是因為聽到這個訊息，她才堅決辭別師父，獨自一人趕來邊城。她擔心沒了姐姐的制衡，天算中的魔君提前出世，迫害人界。
“這之後父親就閉關，母親也陪伴在山中。古師叔早就接管了縹緲峰事務，現在只差一個宗主名號而已。”萬熠主動說完門內情況，話鋒一轉，“你回來大家都會開心，尤其是我，很希望有你作伴。”
“那裡是我家，我當然會回去。”芊芊聽懂了哥哥的意思，沒有多解釋她離家是否與父母有關。
萬熠聽出她暫時不打算回去，一時有些哽住：“你知道哥哥身體不好，不要讓我等太久。”
芊芊發現幾年不見，這哥哥當真判若兩人，要不是樣貌確實相似，薛師兄剛才也沒制止，她真要懷疑搞錯人了。
“哥，現在這情況，說回去還早，等事情解決再說吧。”
“也好。”萬熠沒再繼續勸說，“這麼多年沒見了，芊芊究竟都去了哪些地方，增長了甚麼見識，跟哥哥說說？”
“哥，現在不是這個時候。”芊芊發現應對他不能太委婉。
“哦。”萬熠被妹妹回絕兩次後，忽然有些內疚道，“太久不見，也不知道妹妹長得多高了，沒能給你準備些合身的衣裳。”
“哥，要不我先去看看我朋友？”芊芊察覺到他們兄妹當真不熟，哥哥只是努力想做出關心她的樣子，希望氣氛能融洽些。哥哥的心意她領了，但她暫時配合不來。
“你要去找齊微遠？芊芊，你不會真的想……嫁人吧？”萬熠擔心妹妹一回家就是為了出嫁。
芊芊忽然上前抱住了真實露出驚慌神色的哥哥，輕聲道：“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我們不用做甚麼來證明這件事，放鬆點，哥哥。”
萬熠呆滯在原地，看芊芊鬆開他要走，還沒有回過神。
芊芊走出兩步，又回頭對他笑道：“哥哥，我若要嫁人，定會提前知會你。”
萬熠渾身脫力地看她走遠，嘴角緩緩勾起笑意，是他太過緊張了。其實他沒必要刻意準備那麼多不相干的話語，他的妹妹還是當初那個可愛的小姑娘。
從收到薛師兄報訊，他想過太多次和妹妹重逢的情形，預演了太多回，反而亂了分寸。
實際上，打小他倆關係是很好的。父母注意力都在長姐身上，這一雙兒女都如小透明一般，除了同門的師叔們看不過眼會疼惜他倆一些，他們互相之間很多時候都只有彼此。只是到底分開了五年，萬熠很害怕妹妹在外飄零這些年，會忘卻過往情誼，怨恨父母和他的無情。
萬芊芊找到那三人時，他們都在打坐修煉，她坐下來考慮了下。
向天星冷靜下來後，意識到齊微遠替小千保命的法子，或許就是幫她引渡過多的靈力。只要他學會了導靈的功法，這個醫修就可有可無了。
齊微遠在靈光一閃間，想起了芊芊師父的那句話，有了些很離奇的推測。如果用魔力抵消芊芊多餘靈力的方式可行，那隻要一個夠抗揍的魔族願意主動捱揍來引渡靈力就行。
芊芊的這位師父，究竟是何方神聖？
丁敬之傷損最少，很快就結束療愈後，閉著眼思索的問題主要是，這個小師叔母到底小師叔要不要得起，還能不能要？
他本以為萬芊芊只是個築基期的普通女修，昨夜已經證實並非如此。對方在沒有結丹的情況下調動了入仙期的靈力，這說明不管怎樣，她體內積蓄的靈力能達到入仙等級。這是怎麼回事他弄不清，但她的身體狀況滿是疑點。
除此之外，她作為縹緲峰萬家的小女兒，本該如她姐姐一樣是天之嬌女。可實際上，眾所周知，五年前萬窈窈渡劫時，正是因為她的誤闖，才導致渡劫失敗，萬窈窈重傷最終隕落。哪怕萬家在後來對外公告萬芊芊是被顧業成陷害，但因為她在姐姐渡劫失敗後就離家，而公告來得太遲，導致可信度太低。
其實這些事，去年他小師叔提親時，就已然是如此，丁敬之不認為他能以此勸說小師叔放棄。
聽說之前提親，萬宗主夫人並未多加阻攔，可現下看來，那位薛師兄和萬家長兄，不樂意得很明顯。
他還在胡思亂想怎麼勸小師叔時，察覺到萬芊芊的到來，收斂心神睜開眼看過去。
芊芊看到齊微遠睜眼，這才問他：“我給你留了點靈力，你要嗎？不夠的話我再打坐一會。”
齊微遠微微勾唇，笑道：“不用，我自己修治愈系術法，這點小傷沒事。你哥哥沒為難你吧？”
“沒有，我過來想問問你們，接下來是單獨走，還是願意和縹緲峰一道？”看她哥哥那樣子，芊芊不好再拋下他，再說她身份已經說破，再跟他們湊一處，也會給他們添麻煩。
“若是薛師兄和萬師兄不介意，我自然求之不得。”齊微遠絲毫不考慮另兩人，答得乾脆。
小師叔，你不要這麼明顯，你好歹是靈秀谷唯一傳人，也算一宗之主，長得又人模狗樣，何愁騙不到小姑娘！丁敬之感覺越來越沒眼看。
向天星在一邊忍不住翻白眼，看到小千看過來，才答道：“我跟你走。”
芊芊禮貌性還是看了丁敬之，對方恭敬有禮答道：“勞煩萬姑娘安排。”
頓時，芊芊跳起身的同時丟給齊微遠一句：“管管你家師侄。”她後背都發毛了。
“好，我會管。”齊微遠答著話就起身，對同樣剛站起來的丁敬之道，“不會說話就少說。”
丁敬之慾哭無淚，心裡默默罵了句：小師叔你重色輕師侄要有個限度！
芊芊帶了三人回縹緲峰宿營地，薛冰和萬熠表情一言難盡。
“先召人來議事吧，我們要趕緊乘勝追擊。”齊微遠主動打破了僵持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