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仙緣難測
當晚,兩撥人就各自調整宿營地,尤其是靈璣閣,分成了兩隊,江菁菡帶人擠到了齊微遠幾人附近。
對於四人又變五人,丁敬之默默添柴而已,他無法替小師叔擋掉桃花劫。
“小千姑娘看起來好小,不知今年貴庚?”這回江菁菡換了搭話的物件。
小千略有遲疑,答道:“現年十五。”
“那我比你大一歲,我叫你小千妹妹可以嗎?”江菁菡似乎很開心能當人姐姐,滿臉期待地望著她。
“你叫我小千就行。”
“好的,小千,你想知道自己的仙緣嗎?”
向天星聽到這句,從沉思裡回神,往江菁菡看過去。他就說他討厭這些天修,動不動就想給人算這算那,算完了他們對別人的人生負責嗎?
小千不知該不該回絕,對方看來興致頗高,她自己,倒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
“要算這個,不該讓我家小師叔來嗎?”丁敬之果斷插話,他害怕這小姑娘為了拆散他家小師叔和小千姑娘,故意算出甚麼奇怪的結果來。
“這……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推演準不準,要不我和齊師兄一起算?”江菁菡當然有她的考量。
“小千,這世上的事,不都是確定的,很多東西一旦測算出來,就已經開始發生改變了。”向天星忽然出聲想阻止此事。
聽到這話,齊微遠和江菁菡都神色微動,他們當然知曉這個道理,因此反而都更想算一下了。
“既然如此,那看看我現在的命定之人,倒也無礙。”小千基於同樣的理由,下了決心要算一算。
她不反對,兩人都開始了測算。不過其實就算她反對,以她現在的修為,二人仍舊可以自行測算。
齊微遠還是一樣的操作,他的結果出來得很快,看到空中的靈光成字,他卻愣住了。
丁敬之和向天星都湊到他身後看過去,只見一行大字寫著:英俊瀟灑修為高深。
這……說了好像和沒說一樣,只說明小千的仙緣之人是個各方面都很出眾的人,目前看來,最符合的似乎是薛冰。
兩人不太懂,都往還在測算的江菁菡看過去。
女子同樣雙手起勢後,從她指間飛出許多蝶影,她不是抬手指向小千,而是伸出右手食指觸碰了小千的額頭,靈光彷彿從小千身體內牽引出來,化作一隻揮舞著翅膀的小靈蝶。
靈蝶隨著江菁菡的指尖在空中飛舞,用蝶翅上的花粉在空中留下一行彩色靈文:天人之姿天人配之。
丁敬之難得和向天星一樣,都用懷疑的目光看向了齊微遠。
若說因為齊微遠本人是小千的仙緣之人,所以他測算涉及到自己無效,那還尚能解釋,可江菁菡的結論似乎在推翻這個理由。
“甚麼情況?”小千都不太懂了。
齊微遠搖搖頭:“最正常的是出現一個人名,否則應該是‘天機不可洩露’幾字。”
大家又看向江菁菡,她輕皺著眉,說道:“應該是個人名,或者是‘不可窺探’或‘超出靈能’幾字。”
她多給的“超出靈能”的選項,大概是因為她的測算天賦有限,而齊微遠明顯從沒有過這個答案。
可他倆的測算都給了啞謎一般的結果,實在讓人費解。不過兩個結論,都指向小千的仙緣之人是位樣貌和修為各方面都登峰造極之人。
“看起來,說的並不是你,齊師弟。”向天星果斷嘲諷了齊微遠。
“何出此言,小師叔是齊家最後一位天修,還不算天人嗎?”丁敬之努力幫腔。
“樣貌不提,齊師弟的修為,怎麼也算不上高深吧?”
小千接話與他倆熱烈討論起來:“那要這麼說,天人之姿也不符合我的情況呀?”
二人頓時噎住,似乎很難反駁。這姑娘要論長相善心都是頂頂好,但她現在這個修為和身體狀況,瞎了眼也難以誇出這四個字。
“怎麼會,這是測算結果,測算是不會騙人的。”齊微遠緩過神來,笑著答道。
“那怎麼解釋這個結果如此不切實際?”小千不接受糊弄。
齊微遠揮散了測算靈文,道:“或許是指,你在將來成為那樣的人時,才會遇上同樣到達那樣高度的仙緣之人。”
“好有道理。”小千慣常丟擲這個評價,話鋒一轉,“也就是說,如果我沒有成為那樣的人,他也不會是我的仙緣之人,沒錯吧?”
“……”齊微遠累了,這是測算都在催促他們加緊修煉嗎?
“還能這樣……”江菁菡這才清醒過來,收回靈蝶的同時感慨道。她本意是想確認小千的身份,現在看來,反而更復雜了。
你們這些天修弱爆了,向天星沒把這句辱罵說出口,回到了自己的思緒裡。
齊微遠瞟了他一眼,從自己說出明日是月圓之夜,這人就一直在低沉,看來他提醒得很是時候。
隔日十五,天氣仍舊是邊關常見的乾冷晴朗。
他們控制前行速度,未時末就停在了淆水和仇關正中央的位置,暫時停駐下來。
那裡有一片樹林,旁邊還有幾座矮山,唯一遺憾的是沒有溪流。好在大家的儲水充足,熬過這一晚問題不大,明日攻城若是順利,這自然更不是個問題。
“小師叔,魔族真的會放棄這種大好時機,不趁月圓打來嗎?”丁敬之眼看著天色變暗,擔憂不已。
“那要看顧業成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齊微遠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樣。
鳳影城中,時間倒退回十三日傍晚,縹緲峰追加的五十人抵達,領隊的是萬宗主的獨子、神女萬窈窈的弟弟萬熠。
丘澄風沒想到他這位曾經的準小舅子會離開縹緲峰,來到這種地方。
萬熠和匡義、左邊連、崔井賀等人寒暄過,就立刻尋了丘澄風說話:“芊芊呢?他們到哪了?”
“彆著急,她好好的,薛師兄帶著她,目前他們應該正在攻打淆水。”
“那我們還等甚麼,即刻出發吧?”萬熠憂心如焚,恨不能立刻去到么妹身邊。
用甚麼理由,哥哥擔心妹妹嗎?丘澄風一時不知該往哪方面勸。
萬熠倒沒有這麼直,跟眾人商議道:“既然鳳影城有散修守護,我們早出發,就能更方便支援前隊,總比一直等在這裡強,各位以為如何?”
“萬師弟此言有理,我們後隊也可一併出發,若是淆水收復了,我們還能一起幫忙恢復城池運轉,中隊也能更快騰出手去收復失地。”許滸淞積極響應,他不但是武當的外門弟子,此前還曾是個武修,年紀又已過三十五,修為也高,在這裡很有發言權。
左邊連和崔井賀也覺得在城中待著左右無事,贊同即刻出發。
因而中隊和末隊都立刻整裝,當夜就連夜出發去追趕前隊。
十四日在路途中,他們收到訊息,知曉淆水已經收復,當夜就入住城中,開始徹底地清理僅剩的為數不多的漏網之魔。
萬熠本想當晚就提前辭行,帶著自己這邊的五十人先去與薛師兄會師,卻收到了師兄的聯絡,讓他稍安勿躁,靜待時機。
時間回到十五日傍晚,玉山城中,城主府內,毒郎君再次催促顧業成道:“為何還不下令出城主動出擊,今夜是月圓之夜,過了今晚,白白錯失良機!”
月圓之夜,藉著滿月之力,魔族在人界的禁制自動解除,所有魔族都可在人界發揮魔界中同等的魔力,這樣一月一次的時機,怎容這個低劣的人族輕易放過!
之前聽聞修真界打來,他就建議過殺光淆水所有人,把那裡製成血祭臺,就算擋不住第一波攻擊,也能嚇唬嚇唬那些自以為是盲目自大的人族雜碎們。
當時魔君還在,卻聽從了那個男寵的計劃,結果害他們白白丟了淆水,現在還讓對方直逼玉山而來。
“若騙我們主動出擊,是對方的陷阱呢?”顧業成努力說服這位脾氣暴躁的毒長老。
“甚麼陷不陷阱,今晚就是我們戰力最強的時候,就算有甚麼陷阱,難道過了今夜,我們還能有更大勝算嗎?”毒郎君覺得這個道理誰都懂,不明白這些腦子彎彎繞的人族究竟都在想些甚麼。
顧業成聽他此言,倒是陷入了沉思。時間緊迫,他是得快些拿個主意了,即將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