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沒有天賦
“走吧，去別處看看。”阿城後悔他帶錯了路，這個茶館不該進的。也在心底裡抱怨這些嘴欠的人，早不說晚不說正趕上他帶新人。
阿星搖搖頭：“再聽聽。”他發現他或許不需要特意去了解甚麼，多逛逛就是，還能知曉其他組都是些甚麼貨色。
“說到這裡，你們說現在縹緲峰還算武修之首嗎？”這些人不負眾望繼續了八卦。
“算，算個屁。”那人呸了一口，“萬宗主給女兒續了三年命，立刻就去閉關，指不定是掉了境。現在那位管事的好像都沒登仙，還不如雙絕門，聽說顧宗主早就登仙了。”
“海魂派的江宗主好像也登仙了，看來伯仲就在這二人之間？”話語中武道之首也在這二派之中。
“江宗主……那不是個女修嗎？”這人說話時看了看四周，似乎怕不小心得罪了人。
阿星看懂了，這些人也不能分辨對方的宗門，但至少確定了這裡沒有縹緲峰門人。若是當著縹緲峰的面，這些人怕也不敢這麼囂張。
縹緲峰畢竟武道巔峰近百年，萬仞鋒萬宗主登仙已百年，他的大女兒被天算為救世神女，十五歲渡劫。曾經是何等風光榮耀，如今聽來，唯餘繁華敗落的淒涼之感。
“冥仙派還修鬼道，誰知道屠宗主又是何等修為，指不定人家能以渡劫殺登仙。”
“就好說到這個，他們不過是修鬼道，又沒有害人。那望鼎門宗主顧業成叛逃入魔界，走之前害了萬神女，還害了海魂派上任宗主周闊，他們望鼎門都有臉繼續自稱武宗。”這人不自覺暴露了自己的宗門，其他人都沒再聊起仙鬼雙修的冥仙派。
“你說我們每次應安排去偵查都沒有發現，會不會是有奸細？畢竟顧業成可是丘道君的授業恩師。”
話題往更陰險的方向揣測過去，阿城實在聽不下去，站起來叮叮哐當拿起刀，抬腿往外走去。
阿星隨後跟上，掃視了一眼茶館內眾人的臉。他也是聽夠了，這些人的談話都帶了主觀的惡意，聽得他很想打人。
“讓你見笑了。”阿城出門後不知如何解釋，“你相信丘師兄，他才不會……”
“我相信。”阿星想到昨日見過的少年，轉過心思問，“你是望鼎門的弟子？”
阿城頓了下點點頭：“我跟師兄是最早來這裡的一批人。”
“他讓你在小千身邊保護她？”阿星再次確認猜測。
阿城簡單點了個頭，好像是在某次小千上報情報時，師兄似乎認出了她是甚麼人。他並不清楚也沒有問過，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反而一直在被小千保護，他也是發自內心想要保護這個女孩子。
阿星沒有多想，像小千這樣心懷蒼生又一個勁猛衝的少女，丘澄風讓人來保護她本就合情合理。
接下來幾天小千組只輪到過一回去城外巡邏，阿星抽空走遍了鳳影城。他發現其他幾組大多都是由各個宗門弟子和散修混合組成，只有一個組不太一樣，那個組也有才入門的凡修。
“聽說顧業成是為了魔族一個女魔君背叛修真界，你們聽說過嗎？”阿星在這邊還有了輸出八卦的地位。
有位叫阿華的武修肯定了他：“他當真不該，武宗宗主，以渡劫期成為四個守陣之人之一，怎麼就被一個妖女蠱惑了。”
“哪怕是真愛，他自己放棄這些榮耀去魔界便罷，為何還要幫那個魔女殘害同道甚至摯友的女兒，他錯得太徹底。”另外也有人中肯評價。
阿星感覺這個組很讓人舒服，他也忍住沒有罵得更兇，又交換了一些情報和八卦細節。
當晚，他就問阿城，這個組的組長是誰，既然他沒法和那個阿遠共處，小千這裡他怕是待不久。
阿城聽完他說的片區和幾個人名後，抬手拍了自己額頭：“那是阿遠的組。”
“……”阿星很想收回方才誇讚那個組的話，“他這幾天不是都跟著小千嗎？”
“一貫如此。”小千受傷回來後，阿遠照例是會跟一陣子，他們習慣了，所以沒有跟阿星多做說明。
這幾天跟著小千的阿遠，試圖尋找其他治癒她的途徑，那一夜給他的衝擊太強烈了，他實在不想有下次。
“你當真沒有辦法聯絡上你師父嗎？他就沒送你甚麼能報訊的靈鳥或能傳音的靈物？”阿遠想著，能想出辦法讓沒有結丹的人運轉高階靈力的高人，怎麼會寒磣到連這些靈器都不傳給弟子呢？
小千眨眨眼看看他：“我沒跟你說過嗎？靈鳥都吃掉了，靈物都當掉了。”
“……”你師父知道你這麼對待他傳給你的寶貝嗎？阿遠吞回了這句話，想想她素來如此，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
“那你知道自己是如何聚靈的嗎？”沒有內丹，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阿遠研究了這麼久，還是沒能鑽研出個所以然。
小千搖搖頭：“跟你說過了，想要的時候自然就能調動。”
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這個武修腦子裡東西不多。阿遠又想到甚麼，問道：“那你師父應該知道，以你的天賦，沒有內丹運轉靈力，離開他不過半年靈力就會越級，他就沒給你甚麼保命的法子或寶物嗎？”
“他好像提過一回……”小千抬手握拳抵著下巴努力思索，“他說不用怕，到時候讓我打他一頓就行。”
這個辦法，阿遠感覺自己好像也想到過，不過他被打似乎也幫不到她調整靈力。但聽完這句話，他真的很希望那位師父出現，看小千打他一頓，讓他能解解氣。
這師父太不靠譜，比他師父差遠了。阿遠思考無果，怎麼想對方都是在逗小千玩，對現狀沒有任何幫助。
這幾日反覆進行這些交流都沒有進展後，阿遠終於放棄了從小千身上獲取線索，回到了以前的常態，默默跟著她，防備著她靈力忽然暴走的風險。
阿寶那群女修卻是在這幾日聊了他們不少八卦：“阿遠好像比以前纏得更緊了，他不是說自己有未婚妻嗎？”
“小千該不會一時把持不住，看上阿遠吧？他到底定親了，怎麼就不知道避嫌。”
“說的是，他長得又俊美，脾氣又溫和，待小千還那麼溫柔有耐心，小千好難不喜歡上他。”
阿寶雖然也有擔心，但明顯聽出來這些姑娘們說的都是自己的心聲：“別把小千想的和你們一樣，她是個武修，每天練劍的時間比你們說閒話的時間可長多了。”
“這倒是，聽說武修都喜歡比自己更強的人，從這點上看，我看阿遠沒有一點戲，他肯定打不過小千的。”這人有眼色，這話安慰了阿寶和一干擔心小千的少女，還包括她自己。
所有人都點頭勸服自己放心，卻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目光掃過那兩個總是一前一後形影不離的男女。然後心中會不禁感慨：不論身高樣貌，這兩人還真是郎才女貌、婦唱夫隨、天生一對。
“撲通”一聲，阿遠被絆倒摔了個狗啃泥，打斷了少女們的春心萌動。
小千翹著腳看他爬起來，搖著頭道：“你跟得近了就沒想到要防備嗎？”
“我說了，我不是你徒弟，你別再試我了，我沒有武修的天賦。”阿遠拍了拍胸前塵土，情緒平穩第無數次告知她。
“不好意思，我又忘記了。”小千誠懇道歉，快步往前走去，巡城要緊。
眾女修：我們多慮了，小千沒有那根筋。
頭回看到此情此景的阿星瞪大眼：小千，幹得漂亮，打給自己保命的醫修，不愧是武修。同時他希望她下次還能打得再狠些，這世上就不該有這些修測算的靈脩，盡會杞人憂天，害人害己。
阿城雖然習以為常，還是過去勸了句：“小千，阿遠不耐打，你多照顧他些，我可以的，打我沒事。”
對這種需求，小千讚賞地點了點頭，拍拍他胳膊：“好。”
阿星覺得他越來越不懂修真界和武修了，還好他是個玄修。
此時，他們苦等的各家宗門，已經陸續收到了丘澄風的報訊，各自動作起來。
“師尊，這是我們望鼎門表明態度，重回武道正宗的好機會。人界有難，我們正該挺身而出，若能親自手刃叛徒，其他宗門就不能再拿那個人說事了。”現任大弟子趙陽上前請命，“請師尊應允，讓我帶師弟師妹們前往鳳影城，我們定不辱使命，為望鼎爭得榮耀。”
整齊排列在廣場上的弟子們都高呼贊同，表示願意與大師兄同往。
“陽兒說得對，人界有難，望鼎不會袖手旁觀。尤其是種種跡象表明，那個人可能是罪魁禍首，況且澄風也在鳳影。”匡義抬手做手勢按住情緒高漲的眾人後，高聲呼道，“我決定親自前往，去主持此事，定要斬他於刀下。”
雖然沒人提到那個名字，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能夠同仇敵愾。哪怕他曾經是在場有些人的師父，但他害了太多人，也直接導致瞭望鼎門的衰落。
現在整個望鼎門弟子離散，總人數不過百多人，留下極少一部分留守山門後，他們由宗主帶著，幾乎是傾巢而出。
望鼎門是最先抵達鳳影城的大宗門，來了一百二十來號人，哪怕他們的前任宗主為人不齒，至少他們來意分明，還是振奮了不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