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精誠所至
望鼎門抵達是小千他們回城後的第五日,他們帶來了大批的靈石、靈丹、靈物,也帶來了大量的生活物資和食物。
大頭和虎子那群人第一回看到這麼多飛天而來的修士,感覺鳳影城有救了,激動得奔走相告。
阿星迴頭望了眼阿城,看他滿臉驕傲,回了個笑容給他。不管望鼎門曾經的宗主如何,至少他們是這次首先伸出援手的一方。
望鼎門的到來必將催動其他宗門動身,有時候大家都是在等第一人的出現。
丘澄風接待了師叔和各位師兄弟們,整個城中守備態勢立刻就大變,戰力明顯提升了無數倍。
小千這日心情也不錯,和所有人對練時都面帶甜美笑容,表情難得和姑娘們為她梳的髮髻完美匹配得上。
“你不去那邊露個面?”實際上,阿星還以為阿城會立刻歸隊,師尊都來了,還賴在這種不知名的小隊做甚麼。
阿城笑著搖搖頭,仍舊盯著難得大方放送笑容的少女:“師門那麼多精英,我一個才結丹的小弟子,在不在都不會有人發現。”
阿星點點頭,看來對阿城來說,甚麼立功榮歸,遠不如眼前的少女重要。他倒是少了個難題,接下來等各大宗門來後,分組分隊都會情況大變,他只要跟著小千就行。
如他所料,接下來五日,武宗的雙絕、海魂甚至冥仙派都有人來到,不過這幾家就都是少年子弟帶隊,長輩並未隨行。玄宗的靈璣閣、長明觀也有人來,甚至武當的外門弟子都來了六十多人。禪宗的洛安寺和清平庵也各自來了三十多位小師父和比丘尼。
整個空曠的鳳影城頓時熱鬧非凡,加上本來城中的散修,這裡聚集了六百來號修真人士,別說守住鳳影城,收復五城有望。
阿星沒再出去亂晃,但從旁觀察,也看出之前的散修大都回到了各自的宗門,街道上的寒暄與對話再沒有了嘲諷和挖苦,一片和睦與彬彬有禮。
第十日的午後,縹緲峰三十人姍姍來遲,帶隊的是大師兄薛冰。其他宗門同輩人紛紛前去問禮,阿星去圍觀了這一幕,不禁感到好笑。
從他人口中,他聽說這位薛師兄現年不過二十五,修為已經入仙,目前除了海魂派的大師兄段亦君進入金丹後期,就快要入仙,其他家都只能高山仰止而已。
背後說人是非,當面唯唯諾諾,修真界之人,與凡人並無二致,阿星頗覺失望。
十月十一上午,丘澄風牽頭,各派集議,地點就選在城主府門口的廣場上。
小千帶著的小隊基本全員無損,都跟著她縮在人群最後。阿遠帶著的小隊還剩幾個散修和不少凡修,和他們並在一處看熱鬧。
阿星跟在小千旁邊,看看自然靠到她另一側的阿遠,想著看來暫時還是甩不掉這個醫修。
前方丘澄風再次把集議的主導權推給自家師叔和縹緲峰的薛師兄,他之前推過兩次了,這次兩方都在,反正是輪不到他承擔這個重任了。
薛冰考慮到由望鼎門主持大事恐怕會有道友不服,出列接下了這個領頭人的負擔。
“聽丘師弟所說,此前一直是幾位小隊長在分管本城事務,我們能先聽一聽他們偵查的細節嗎?”
阿星聽到用靈力傳出的這麼一句,不禁感慨這縹緲峰的大師兄倒是個做事的人。
其他小隊長都從各派出列了,丘澄風出聲喚了小千和阿遠。
二人對視一眼,不情不願應聲後,順著身前人讓出的長路,帶隊往前走到了最前面。阿星且走且退,慢慢退到了小千這一隊的最後面。
哪怕這樣,環顧一圈,阿星還是感慨於修真界人才濟濟,站在前面這些年輕人,至少都是金丹往上,人數看著眾多。
小千和阿遠都拱手行禮,分別簡短說明了他們偵查時遇到過的高階魔族數量、魔族種類,還有魔族用過的一些戰術和秘寶等。
相比他們,其他幾個小隊長似乎只是印證了他們的偵查結果,支支吾吾沒說出太多新情況。
薛冰卻是根本沒在聽後面的,那些人都說完後,眼看著自稱小千的少女要走,他開口叫了“等等”,而後走過去了她身前。
“小師妹,你是不認師兄了嗎?”他收了靈力,聲音壓得很低。只是周圍的人修為都不低,全都震驚往小千看過來。
阿遠察覺到數量龐大的視線,不自覺往前靠過去了些,想替她擋一擋。雖然不知道為何,他感覺她不會喜歡被這麼多人注目。
小千還在沉默時,另一個歡喜的聲音響徹了全場:“小師叔!”
阿遠直覺不好,抬頭就看到一個人飛身落到自己身前。
“小師叔,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在城裡逛了好幾天了,你怎麼總躲著我!”男子口裡滿是哀怨。他明明算出他就在城裡,可是怎麼都逮不到人。
小千扭頭看熱鬧,看到阿遠恰好側過身朝著自己這邊,他乾脆果斷答道:“我不是你師叔,我不認識你。”
“輩分挺高嘛。”小千當即正面恭喜他。
“小師叔你在說甚麼,你連樣子都沒有改變一點,我們不過兩年沒見,你就不認識我了嗎?”男子一副被拋棄的怨婦狀,非逼他承認不可一般。
阿遠受不住小千的道賀,轉過另一邊並抬手捂住臉,想要逃避這一切。這不是為了趕走魔族、收復人界城池的集議嗎,怎麼跑這麼偏?
薛冰察覺到對方陰差陽錯避免了自家師妹成為焦點,想著之後再私下和師妹相認更好,於是轉而問道:“道友怎麼稱呼?這位確實是你家師叔嗎?”
男子本來還在和阿遠玩面對面躲避戰,聽到後恢復正經,躬身行禮回話:“崑崙山王真人座下弟子丁敬之,這位是我師祖張真人的關門弟子,自然是我小師叔。”
方才還有些不耐煩這出鬧劇的人們臉色頓時一變,張真人!那不是現年已過一百八,早已登仙多年,當年合力立下人界防護陣的崑崙山現任宗主嗎?從與他一起立陣的武當魏真人離世起,他就是名副其實的玄宗第一人。
張真人甚麼時候收了個這麼年少的徒弟?這個人憑甚麼可以成為張真人的關門弟子?這是何等的機緣才能好命到這種地步?這個人究竟是誰?
頓時,看得到阿遠的人都從四面八方朝他投來關注的目光,有羨慕嫉妒的,有疑惑不解的,不一而足。
看,他就說不喜歡這種被人注目的感覺,身上似乎被目光洞穿了。阿遠放下手轉回身睨了小千一眼,發現她看倒是看著他,但臉上的表情淡定裡帶著不滿,好似是在說:你還有這種事情沒有跟我說?
逃不過,阿遠對薛冰行了禮:“崑崙齊微遠,見過薛師兄。”
隨著他這個自我介紹,薛冰臉色陡然變了,小千大感好奇,這兩人方才看著好似不認識,現在認出來了?
匡義匡宗主忽然開了口:“齊微遠……張真人弟子,齊賢侄莫不是靈秀谷齊家之子?”他前面還是小聲疑惑,後一句已是用了靈力大聲問出。
齊微遠遠遠向他行了禮:“正是。”
整個會場譁然了片刻,不少人低聲交談討論了一番。
“靈秀谷不是十年前就被魔族覆滅了嗎?”
“齊家竟然還有人生還!”
“這麼說是張真人救了齊家獨子,難怪會收他為徒。”
“那齊公子會天算嗎?我們這次和魔族開戰結果如何,能算出來嗎?”有人高叫著問道。
“只要讓齊道君在前選路,那不是能減少很多傷亡,這是好事啊!”有人大聲向薛冰建議。
丁敬之聽到這些質詢,不自覺縮到了小師叔身後,怕自己再給他惹禍。他只是如實說了身份,哪知道會帶來這樣的發展。
阿星在小隊最後看著斜前方的齊微遠,發自內心後悔了第一次見面時,沒有不顧一切殺了他。
“這些我們都會考慮,還是閒話少敘,說回這次攻城的具體安排。”薛冰大聲壓下議論,想要跳過這個身份揭秘的小插曲。
匡義上前兩步笑道:“薛賢侄維護齊賢侄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齊賢侄早晚是萬家的女婿,是你的親師妹夫。大家別再繞著齊萬兩家的私事聊了,我們說正事。”
小千這次微微睜大了眼,先看了看齊微遠,而後盯住了自家師兄。
阿星本來滿心裡都在籌謀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殺掉齊微遠,此時也被匡義的旁敲側擊拉回了神,不自覺皺了皺眉。這人表面上讓大家別說了,可是又一個個丟擲齊微遠的隱私,究竟意欲何為?和他目的一致嗎?
“原來傳聞中去年上縹緲峰求親的人是齊道君?”
“這麼說萬家答應了這門親事?”
“那跟齊道友定親的是……萬家的小女兒?不是說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嗎?”
眾人的好奇心壓不下去,根本無心商議正事,齊微遠咳嗽一聲,略帶羞澀回道:“各位所說不錯,去年我上縹緲峰求親,丈母孃已經應下了這門親事……”
“且慢!”薛冰立刻打斷他,這麼多同道在此,這親事可不能被他一張嘴錘死了,“師母只是沒有回絕此事,說親事交由……師妹自己定奪,齊公子莫要信口開河!”
當初對方來求親時他並不在場,但事後自是聽說過大致情形。他這個稱呼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自家的小師妹,哪能這麼輕易被個混小子拐走。
齊微遠微笑點頭:“方才正要說明,丈母孃應下由芊芊自己來拿主意,但我心中早已認定她是我的未婚妻,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說到後面,雙目含笑溫柔直視著呆呆望著自己的小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