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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藍色星雲

2026-04-22 作者:越文其

藍色星雲

這世界總是這樣,你以為壞事已經到了盡頭,實際上接下來的事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何彥雄沉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知道這影像裡的內容比影像怎麼來的還讓人驚心。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還未停止,他們要趕緊找出這些事情的源頭,他出聲提醒沉浸在痛苦的一男一女,“向斯,慕婷,咱們……”

只見那兩人直勾勾的盯著影像。

向斯指著影像中的女人,“這是那位格薩王妃嗎,她身上的衣服好像就是莊羽博拿走的那身吧?”

比起這兩人的切膚之痛,對於格薩王妃這個已經作古千百年的先人,何彥雄自然比不得他們那種情感來的悲切。

只是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們這一族人而起,何彥雄自然是關注非常。

聽到以後他馬上轉頭看了過去,看了一會兒之後才說,“是的,確實是那套衣服,你們看,她身上還有包裹裡的螭紋玉佩。”

如果說向斯和慕婷的痛苦是因為親人慘遭橫禍而起,可當他們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心中那種痛苦已經轉為無盡的厭惡和綿綿不絕的驚恐。

“怎麼會是這樣?”

慕婷見過嚴刑拷打,也見過刑訊逼供,她成人以後大多的時間都是在國外執行任務,去了紅鯊安保公司,擔任的也是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物。

但她從未見過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尤其是身為女人,她完全想象不到影像中女人應該是甚麼樣的心情。

也是這時,那扇一直緊閉的木門隨著影像的變化吱吱呀呀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在光影的晃動下,外面的強風似乎從木屋各處的窄縫鑽了進來,在床邊的牆壁上有序的遊動。

高低起伏的聲音在牆壁上從左至右的走動著,到達某一個點之後又從右至左的走了回去。

就這樣彈琴似的來回重複了幾次,處在禦敵狀態的三人發現影像開始加速,隨之而來的就是烏黑一片。

他們端著自己的武器圍攏在一起,靜待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去看看裡間的那扇門。”一個聲音不大不小的響了起來。

向斯剛剛要動,慕婷壓住他的肩頭,“我去。”

何彥雄跟她使了個眼色,“我們殿後。”

門外的風雪似乎有慢下來的趨勢,只是木屋的大門突然咚咚咚的被強力的敲響。

這冰天雪地哪裡還有甚麼閒人……空氣中,一陣緊張的氣氛滋生了出來。

牆壁上的聲音也被打亂了節奏,聽起來像是被按動了快進鍵般的急促,大門不知是被風雪推開還是人為操縱,一道縫隙閃現出來,原本以為結束了的全息影像再次閃亮起來。

外面的雪夜潔白明亮,與屋內忽明忽暗的光線交錯,三人這才看到,原來那烏黑的畫面不是結束了,而是因為畫面上都是細小的白色微粒,在黑白交錯的光線下根本無法一眼看清。

那些微粒應該是飄動了很久,漸漸的隨著聲音相對的慢了下來,緊接著,兩道黃色的光芒急速閃過。

“你們看見了嗎?那光後面有人。”慕婷說道。

“不是光後面有人,那光是那人發出來的!”向斯一邊望向木屋房門的縫隙變大,一邊望著木屋正在開啟的大門,“只不過他也是黑色的,他路過的地方,那些微粒都被覆蓋了。”

何彥雄用手在虛空中撥了撥,“沒錯,這像是一個人。”

那些高低起伏的聲音隨著帶著黃色光芒的黑影消失也逐漸變輕。

屋內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外面的風聲變得越來越大,大門的逐漸開啟讓他們看清門縫上有一隻伸進來的手掌,那手掌好似在和風雪較勁,五指張開的摸索進來,一根根的搭在門的邊上。

木盒中的日記本因為強風的襲來嘩啦啦的翻動著,手指的主人聽見書頁的聲音突然停頓下來,向斯匆匆的把日記本壓好捲起塞入自己的懷裡。

木盒在他手掌離開的時候“當”的一聲合上了,隨之合上的還有木屋的大門。

“啊!”外面手臂的主人尖叫一聲,皓月當空,可是那聲音如同鬼魅般的傳進了他們的耳朵裡,好似自帶回音的在空靈的大地上波動。

空氣中迴盪著幾滴血腥的味道,向斯脖子揚了揚,退後一步,手掌撐在了身邊的牆壁上。

“向斯,你沒事吧?”

“我沒事。”向斯再次捂著自己懷裡的筆記本確認無誤,捋了下頭髮重新鎮定下來,他無視了自己被強風傷到的疼痛,“想來那人的手指應該被房門傷到了,我只是被風吹到了而已。”

向斯確實說的沒錯,那個裝著日記的木盒被外面襲來的強風吹得從桌子上滾到地上,又從地上滾到壁爐邊上,來回的撞擊讓木盒咔嚓作響。

慕婷已經推開了曾經緊緊關閉的房門,那房間乍一眼看過去漆黑一片。

原本只是穀物儲存的味道多添了幾分鹹腥,這氣味讓屋裡的三人俱是一驚。

木門咿咿呀呀的自動開啟著,外面的大門也被重新啟動的風雪推動著。

三人都在裡面,大門後面本來空無一物,可外面那隻手的主人不知為甚麼,進來很是艱難。

向斯越過慕婷的身體走向那片木門裡的漆黑,“咱們進去!”

何彥雄轉頭看他,“這味道好熟悉啊!”

向斯哼笑,“沒錯,又要見面了!”

慕婷本來還在迷茫之中,見到兩人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的緊張倒也緩解了幾分。

三人已經默契的做好準備禦敵的狀態,忽然,剛才回溯影像的那片空氣中重新閃亮。

一隊來勢洶洶的人群正站在格薩皇宮的大門前,他們列隊兩邊,很有秩序的等在那裡,隔了幾秒,一個身姿挺拔,氣勢不凡的男人從遠處踱著步走了過來。

看到門口等待的人群,他隨意的揮了揮手,身後的女伴跟隨著他的左右。

一直跟在後面的人快步走向前,在兩隊人武裝齊備的情況下,合力開啟了那道金光閃閃的大門。

“嘭!”

屋內的三個人以為是那大門關上的聲音,可回想剛才的影像一直都是沉默的,他們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剛才還在翻轉騰挪的木盒已經在壁爐邊上炸裂開來,厚厚的盒底隨著火苗的跳躍而抖動著。

已經開啟一道門縫的大門忽然強光一閃,木盒迸開,影像消失,穀倉木門徹底大開,一陣強烈的氣流吹動起來,屋裡的東西全部漂浮在空中。

三個人也不例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

原本躑躅在原地的何彥雄突然奮力跳到壁爐面前。

“老何!”

離他最近的慕婷伸展著自己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腳腕,向斯已經踏入木門裡的漆黑,那黑黢黢的空間似乎吸住了他的腿腳。

“我動不了了,這邊好像有甚麼東西一直在吸我。”向斯一手拉住慕婷一邊說道,“他在幹甚麼?”

慕婷用出了吃奶的力氣拉著何彥雄,“老何你怎麼了?”

大門口,外面那隻手已經縮了回去,再次出現的時候手裡已經握著一個不大的,黑乎乎的東西。

“小心!那人手裡有手雷。”

慕婷竭力掙扎著雙手搭住了何彥雄的雙腳,“老何!”

“我拿到了!”

何彥雄放鬆了身體,三人的身體像是三條隨風擺動的錦鯉,在一片閃光的粒子中間穿梭。

何彥雄的身體隨著身後兩人的拖拽一直向後移動著,外面那人的手雷也摘掉了引信扔進了木屋裡。

一滴鮮血明晃晃的漂浮在空中,向斯眼睜睜的看著身前的同伴就要被炸開的碎片吞噬了,大半已經進入黑暗的身軀也已經不受控制,想到剛剛才在日記本里看到的那些內容,他腦子裡的弦突然斷掉了。

他們也許逃不過這一劫了,人生幾何,所謂的真相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為甚麼要放棄自己原本可以平靜的生活來到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為甚麼要認識這些志同道合的夥伴再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的離去?

梅里大街上,他看到那些被當作實驗的人身上帶著那些所謂的取樣,那裡面的晶片碎片正是自己實驗室的實驗殘次品。

合作伙伴的出賣,朋友之間的離去,血淋淋的真相以及那些還沒被人類掌握的天外秘密。

此時此刻,不知道為甚麼,他的本心已經動搖,他多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希望早點醒來,看到的是明媚和煦的陽光。

“向斯?向斯?”

女人的聲音讓他逐漸的回到真實的世界裡。

這時,他才發現剛才爆炸的碎片在房間裡面並沒有引起任何的波動,相反,那些帶著火星的光點在房間裡彷彿失去了它應有的效力。

炸開,碎裂,停止,落地。

木屋的大門應聲關閉,一道淒厲的女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面迴盪:我詛咒你永生不死,求而不得,週而復始。

向斯有點糊塗的望著那滴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鮮血。

房間內,木門裡的黑黢黢的空間將三個人完全吸了進去。

他們一路而來,每次被時空轉移都是在氣流和漩渦中度過,他們大多的時候都是被迫閉上了眼睛。

而這次,他們眼前滑過的景緻讓他們足夠震驚。

扭曲的時鐘,扁平的時鐘,直線的時鐘,迴環的時鐘……所有的時鐘以及指標都一動不動的停留在他們所處的空間裡。

而在空間的盡頭,一片藍色的星雲若隱若現,並與,噴流,吸積……

森基小鎮的月夜裡,白雪皚皚,密林叢立。

天空上,一團異常的反射星雲看起來比它周圍任何一顆星星都來的更加明亮。

靜謐的木屋收回天上那道星雲散發出來的光芒,白茫茫的大地上半個腳印也沒有留下。

木屋裡,何彥雄被夥伴們急匆匆的拉走時蹭掉了木床上鋪平的床單,床單斜斜歪歪的墜落在床腳邊上。

壁爐裡,熊熊的篝火已經熄滅,房間內,帶著穀倉味道的木門已經重新關上,角落邊,星星點點的亮光已經消失不見。

暗色的木床上,一道幽微弱小的冰冷氣息攢成一團,它飄過那個已經炸裂的木盒,遊過剛才牆壁上起起伏伏響過的縫隙,掠過被一男一女破壞的徹底的老式門鎖。

終於再次等到反射星雲的出現,終於等到他們的出現,終於吸引那些個心懷不軌的人們上鉤。

一切好不容易走到了這裡。

“嗯?”忽然,它聞到剛剛關閉木門附近有絲絲血腥,它低頭近距離的吸取那滴血的味道,透明的身體發出一聲嘆息,“唉!”

那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子給他講過“蝴蝶效應”的故事,一隻蝴蝶在東京鼓翼會在紐約中央公園引起大雨。

但是他同時告訴過它,事件的序列是不可重複的,蝴蝶再次鼓翼時,一大堆其他的因素還將會不同並且也影響其他事情的發生。

這也是天氣預報總是那麼不可靠的原因呢。

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功虧一簣?

緊閉的房門裡已經沒有了聲音,透明的身體遊走到對面放置工具和木柴的雜物間裡,一陣木頭滾落的聲音響過,最裡側出現了一個蒙蓋著的東西。

那東西上方的蓋布漸漸滑落,一臺古老的留聲機出現在房間的角落裡。

透明的它,盤旋在留聲機的上方,那些微妙的黑白粒子已經鑽回揚聲器裡,唱臂跳到一邊,放置唱片的轉盤已經停止了轉動。

整個房間已經變回最初的模樣。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像那個和他們非親非故的“老頭子”那樣,聽天由命之前,做能做的事,做該做的事。

愉悅的它跳回自己的床前,扯掉的被子已經被拉了回去,它在上面打了個滾,床單上的印跡不會因為它虛無的體量發生任何改變。

它望著那不會消失的十字蓮花印記開懷發笑:母親,法器已經讓家人帶走了,你我的願望馬上就會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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