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不死
“現在我所處的位置是M國加安奇雷機場,正在準備執飛的客機是一架波音747-257A,共載有240名乘客,另有機組人員29名,其中多名乘客因爆炸事件被調查而滯留……”
“季助,季助!”
科技組的大男孩敲了敲門就走了進來,他知道季聿軒一定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嫌棄他的打擾,畢竟眼下發現的問題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多了。
可他還沒說話,辦公桌後面那個深沉的男人就開口了,他的手剛從桌上的電話機上放在耳邊,看得出來,這屋子裡的電話就沒斷過。
“繼續說。”
季聿軒聽了一會兒簡單回覆道:“你們在那邊沒有執法權,但是如果有人對你們進行人身攻擊或者騷擾,你們可以適當的反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一定要搞清楚他犯你的目的。”
對方只沉默了兩秒就立馬應聲,“懂了。”
“嗯,那就去吧。”
電話剛剛掛下,另外一部座機又響了起來,季聿軒拿起電話“喂”了一聲,對面先是滋滋啦啦的響動幾下。
季聿軒皺眉,也是這個停頓,讓他忽然知道了對面的人可能是誰,“行動代號。”
“幽靈行動,技偵科高霽月,密碼0771。”
“我是季聿軒。”
電話裡的風聲呼嘯,季聿軒很耐心的等著對方的回答,“我聽得見,你可以慢慢說。”
“可以……確定……轉運基地,”高霽月指揮著司機小馬和李廠長為自己把風,“轉運基地就在格薩山谷的深處,,表面上風力發電基地,地下入口在座標位筆架形山左數第二個高點,開門按鈕在門口左下角亂石叢處一株藏紅花植物裡。基地內固定把守八人,新到六人,每三個月會有一次轉運,轉運日會臨時增加五到十人。基地有兩個秘密隧道,一個通往山谷裡的噬魂之樹,一個通往邊境的波珠溝桃花林裡的一所破廟內。”
高霽月似乎重新換了一個背風的地方,聲音不似剛才那般嘈雜無序,“司機班的小馬是當地人,和慕氏同來的李廠長現在正在看守幽月,幽月已經昏迷。他的任務是找到暗夜,和暗夜會合。”
高霽月頓了頓,“據我猜測,他的上司已經對暗夜失去信任,我監聽了他的手機,背後的老闆讓他奪取寶劍和H99的相關資料之後殺無赦。”
“還有嗎?”
“目前山谷裡還沒有異常現象……”
風聲驟起。
“高霽月?”
“報告季助,我在呢,剛才訊號不好,基本狀況就是這樣,行動組員已經進入詭秘森林,期間我曾經給一號發過郵件,對方已經接收檢視,我個人認為可以派邊防部隊進駐了。”
既然找到的目標,知道了他們的退路,向斯那邊情況也查了七七八八,季聿軒當機立斷,“我現在就跟邊防聯絡,讓他們馬上派人秘密潛入。”
高霽月沉默了幾秒才小聲問道:“老吳還好嗎?”
季聿軒笑笑:“放心,他很好,恢復的也不錯,我會轉告他你對他的問候,你找個安全的地方等待,很快就會讓人接應……”
“啊!”
女人吃痛的聲音傳來,季聿軒猛地站立,手指牢牢的按在桌上,只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冰寒刺骨的笑聲裡面還夾帶著一個男人的咒罵。
季聿軒握緊拳頭仔細聆聽,那男人的聲音他實在熟悉的很,電話那頭髮出一聲巨大的聲響,緊接著就是嘟嘟的掉線聲。
“現在查,三號伍麟在甚麼地方?”
已經站在辦公桌前的大男孩雙手抖動個不停,“報告,我……我就是想來告訴您,三號的定位突然出現了,他回到了山谷裡了。”
季聿軒手中的電話重新掛回了座機上,推開椅子,跨步走出房門,指著外面的電腦,語氣沉沉,“馬上找到定位,我要看他在甚麼地方。”
梅里大街再次爆炸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十一點了。
十分鐘前,兩家頂級高奢百貨的玻璃窗碎裂成片,暗夜如雲如霧般的出現在碩大的鐘表旁邊,櫥窗模特身上的高定女裝已經被鐘錶倒下來時拉扯的成絲成線。
這裡已經被警察清理的差不多了,偶爾跑過的路人因為擔心二次爆炸,也不敢過多的停留。
呲牙咧嘴的伍麟被捆得結結實實,暗夜將他扔在還殘留頂燈的櫥窗裡,而他自己,則是坐在斷裂的鐘表底座之上。
“來了?”暗夜輕輕吐出一口香菸,“真好聞啊!知道我多久沒抽過煙了嗎?”
男人嘴角帶著微笑,旁若無人的點了點頭,“忙了太久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差點忘記自己也是會抽菸的。怎麼樣?想來一根嗎?”
向斯獨自從黑影中走向臺階,定定的看著被暗夜打傷的伍麟,五指已經攥緊。
暗夜嗤笑一聲,“放鬆點,這煙抽起來感覺還不錯,”他指了指遠處躺在地上的一個男人,“不是我的,是他的,一看就是Z國人,你知道的,M國人喜歡的不是這個,他們喜歡更有樂趣的東西。哎,向斯,你在這裡也呆過幾年,你試過沒有?”
“你不是想要寶劍嗎?在這裡,自己過來拿。”向斯把帶著寶劍的揹包扔在地上,那柄黑黢黢的,像根燒火棍的寶劍就插在揹包袋裡,他根本不想和他討論任何問題。
現在明明是黑夜,周圍的街燈因為遭遇爆炸,很多都已經破碎不堪,可即便是這麼幽暗的環境裡,暗夜還是第一眼看到了那柄神兵利器。
他斜睨了一眼。
“就是這個?”
“就是它。”
“這就是你們倆在德州找到的東西。”
“沒錯,就是在那裡找到的。”
“我很奇怪啊,你們為甚麼要埋伏我,炸死我?”
向斯雙手插兜,挑了挑眉,“看你不爽嘍。”
暗夜呵呵笑了兩聲,“那在詭秘森林還讓伍麟幫我?”
向斯眉目神情一轉,“我幫的是刑警朗傑,你是朗傑嗎?”
“呵呵!你還說你打算幫我為民除害呢,向斯,可見你的目的也不是很單純嘛!”
“別說那麼多的廢話,你想要的我已經帶來了。”
暗夜用手按了按伍麟鼓鼓囊囊的嘴角,“著甚麼急呢?東西在我手裡。”
他攤開手掌露出一個閃爍的遙控器,而伍麟嘴裡也不停的閃動著紅色光芒。
暗夜扔掉手裡的香菸,慢慢的走近向斯,“你的同伴們呢?”
向斯身後的陰影裡走出三個人,兩男一女,他們和向斯站在一起。
“嘖嘖,讓我看看,這不是我最親愛的女朋友嗎?慕婷,你沒又把我忘了吧?”
慕婷緊皺眉頭帶著嫌棄的表情一覽無餘。
暗夜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嘶嘶發笑,何彥雄“咔咔”兩聲握緊手裡的武器,“說好的交換,寶劍在這裡了,讓伍麟過來。”
“何總?”暗夜雙手抱臂,“我記得你,何彥雄,何香凝的何。怎麼樣,我的記性還不錯吧?”
慕婷記得他們整組人第一晚到波珠縣城住在營地時情景,也只有那晚在現場的人才知道,何彥雄當時是這麼介紹自己的。
“你是林宇?”慕婷上下打量著他。
“很奇怪嗎,其實我就是一直在暗中保護你的呀。”暗夜將自己的臉湊近了,“婷婷,你是不是已經忘記我長甚麼樣子了?來來來,我讓你仔細看看。”
暗夜如今再不用裝扮,臉上頭髮上沒有任何的偽裝,熟悉的面孔讓慕婷莫名的呼吸緊張,“你為甚麼和他那麼像?”
“我麼?和誰像?我本來就是你的許浩,我需要和誰像?許浩不過是我在國情局用的名字而已。”
暗夜乾脆走到她的面前,目露深情:“就像你在國情局就是白琪,我不過是換了個名字,不信你摸摸我,就是我啊!”
慕婷腦子裡一片混亂,顫巍巍的伸出手摸上他的臉,她的手指在他的下頜,脖頸轉了一圈。
暗夜握住她的手臂,放在嘴邊,“如果我不是我,你覺得我能讓你靠近嗎?你忘了咱們約定好的,做完這個任務就洗手不幹了,我知道你喜歡靠海邊的房子,那裡有溫暖的陽光,美麗的沙灘。鑰匙也給你了,照片你也看了,這件事情結束了咱們就一起回去。”
這種語氣,這種溫柔,在露營地的那個寒夜裡,慕婷見過。
她低頭看著他捏著自己的手指,細細長長,這是許浩的模樣,心底最深的東西被人輕易的企及,慕婷早就知道自己已經不適合這個職業了。
特工不需要過多的感情,她失控了,那場災難帶走了她太多的精氣神,本以為可以天長地久的願景一次又一次的破滅。
她眼底含著淚,抬起頭。
橫躺在臺階上伍麟瞠目氣急,嘴裡嗚嗚的發出聲音,他閉了閉眼睛暗中怒罵,急切的心情被何彥雄盡收眼底。
何彥雄靠近向斯發出質問,“喂,你就讓他這麼說下去?”
向斯一直扭頭盯著暗夜手裡的遙控器,“你說完了沒有,東西已經在那了,遙控器給我。”
“寶劍我要了,慕婷也得跟我走。”
“憑甚麼?”
“向斯,我跟她的是是非非和你沒有關係。”
“她是我花錢僱來的,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
“錢而已,你要多少,我雙倍還給你。”
向斯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挪到慕婷的臉上,“慕婷,你願意跟他走嗎?”
一直默不作聲的莊羽博突然在幾人的身後咳嗽一聲,抬手隨意的指了下倒地的時鐘,“馬上十一點了。”
風輕雲靜的表情過於淡定,伍麟扭動著身體,一腳踹上臺階上,只是身上的繩索捆得太緊,他怎麼動都沒法改變自己的現狀。
他早知道這個莊羽博是有問題的,別人不知道許浩死了,他怎麼會不知道?現在他袖手旁觀,想必也是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不管其他無謂的人和事了。
剛才兩人見面時他已經有了戒心,只是他不知道這個假許浩怎麼突然來了那麼大的力氣,按照之前他對他的瞭解和試探,兩人應該也能打個平手。
伍麟的眼睛一直給向斯使著眼色,向斯輕輕歪頭,觀察了幾許,終於發現眼前的朗傑和之前有所不同。
“你受傷了?還在流血。不需要處理一下嗎?你帶個女人在身邊,是想讓她扛包還是背劍?該不會是你知道自己拿不起來這柄寶劍吧?”
本來柔和麵容突然泛起了銀光,暗夜的臉色突變,僅僅是側眼瞟了一下時間,向斯突然飛腳向他踢去,暗夜右手攬住慕婷擋在身前。
向斯收回腳,順勢蹬踩上地上的碎石,一個翻身跳到躺在臺階的男人邊上,手中的利刃在伍麟手腕上反覆拉扯。
此時此刻,何彥雄已經撲到暗夜的面前,慕婷也抓住他放在自己頸間的手腕,死死的咬住他掌心。
兩人的力量迫使暗夜手掌自然伸開,他的五根手指如同充血般膨脹開來,遙控器咕嚕嚕的滾落在地。
站在一邊的莊羽博不緊不慢的走到遙控邊上,他蹲了下去,呲牙笑笑,將遙控器撿了起來,“聽著,我已經知道咱們下個目的地是去哪裡了。”
這話輕飄飄的,似風似雲,聲音雖輕,可他用了每個人都能聽見的音量。
這個男人胸有成竹,甚至已經猜到了趙銘偲在這些時空隧道里行進的路線,“其實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又何必太執著呢?”
慕婷的視線一直盯著莊羽博的動作,覺得這句話倒是他專門說給她聽的,“你想幹嗎?”
地上的暗夜果真如同伍麟所說,力氣非凡,何彥雄和慕婷用盡了全身的解數去壓制他,壓到他不能起身,可是依然看見他兩手漸漸合攏,緊緊的箍在兩人身上,越來越緊。
“莊…羽…博…”慕婷的聲音漸漸嘶啞。
臺階上,伍麟終於解開自己手間的繩釦,拿出嘴裡的炸彈,向斯也把他腳上層層的捆綁完全解開。
兩人把炸彈朝著空曠的街道扔了過去,莊羽博大踏步地走到倒下的鐘表附近,左手五指張開,右手中的按鈕一按,“嘭!”
向斯在天旋地轉之前拉住自己的揹包,他忽略了伍麟已經被捆多時,手腳還沒恢復就再遇變故。
轉頭間,莊羽博伸開手掌,不費吹灰之力的拉住伍麟,他抬手一甩,伍麟就被遠遠的扔了出去。
“小斯---慕婷你記得----”
慕婷閉上眼睛之前都還記得,伍麟說話的下半句應該是讓她好好照顧向斯。
她很羨慕這種不是親情勝似親情的友誼,只是周圍越來越暗,如果沒看錯的話,伍麟離去的方向和他們根本就是兩個方向。
她驚詫莊羽博臉上的那抹笑意,而且伍麟是個那麼健壯的男人,莊羽博居然很隨意的就能把他丟了出去?
呼嘯的冷風再次襲來,天空裡,如同螺旋般的靠近著每一個人,慕婷的耳邊傳來一陣女人哭泣的聲音。
“我詛咒你永生不死,求而不得,週而復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