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乾屍了
“向斯,你過來看看,這個人身上帶著的東西。”
何彥雄從那個路人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手機,智慧機,水果牌14PLUS,又指了指剛剛被“襲擊”過的PASA。
“PASA門口的時間表你也看了,現在時間是XX14年,這人居然拿著七八年後的手機。”
看起來貌似路人的人已經躺倒在地。
他們是從PASA後門出來的,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結果一開門,就遇見了這麼兩個人。
本以為他是PASA的安保人員,結果兩方互相對視一眼,就馬上分辨出都是夜闖空門的同路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除了手機還有個精巧的金屬盒子。
盒子裡面一共分了三格,其中一個格子裡面裝的是很普通的泥土。第二格裝的是一份當天的報紙報頭,整張紙疊的整整齊齊,下面還放了一張M國現行的鈔票。
金屬盒子是長方形的,最後一格上面的膠皮蓋子蓋的很緊,向斯扣動了一下就停下手來,“等一下。”
他讓同伴們屏住呼吸與金屬盒子保持距離,自己戴上口罩,戴好手套,拿出小刀塞入膠皮的邊緣,他輕輕挑動了一下。
“啵”的一聲,膠皮盒蓋開啟了。
盒子裡面並沒有氣體或者其他甚麼,幾人重新湊了過來,“這是甚麼東西?”
一個黑灰色的,邊緣已經不平整了,凹凸不平的,還帶著點淺黃色的金屬。
“要是伍麟在就好了,他的鼻子很靈的對吧?”慕婷摘下手套手指撚了幾下,像是某種晶片一類的東西。”
她抬頭看向斯的時候發現他的臉色已經不對了。
“你怎麼了?”
何彥雄也看向他,“向斯,你沒事吧?”
慕婷看著他的臉色趕緊摸著他的胸口,“藥在哪?”
滿頭是汗的男人手指顫抖的指著自己的衣角的內側,慕婷趕緊上前幫他拉開拉鍊拿出藥盒,“張嘴。”
身後的莊羽博遞上水杯,向斯忽然閉上眼睛大口喘息著。
慕婷掠過一眼,順帶著拿出自己的水杯開啟餵給他喝,“還是用這個吧,我已經開啟了。”
莊羽博伸出來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動了幾下才把水杯重新插到自己的口袋裡。
似是為了幫助他緩解不適,慕婷緊握著向斯的手掌幫他揉著心口,何彥雄拿起那片看起來有點奇怪的殘片對著遠處的燈光看了看,猜測著。
“是你實驗室的東西?”
向斯點頭。
何彥雄從另外一個路人身上拿出相同的小盒,裡面的東西大同小異,除了紙幣的面值不同,第三格密封的小格里也帶著一塊殘片。
“老何,”向斯掙扎著站直,“你摸摸他們頭髮裡或者耳朵後面有沒有甚麼東西?”
慕婷驚訝的盯著他的眼睛,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和他單獨聊起H99如何植入人體。
她記得向斯告訴過她,如果H99植入人體,植入的位置就是在人腦的附近,包括無人機的操控,都是用這種方式來控制大腦意識。
“這兩人眉骨,鼻樑有不同程度的外傷,不過都是陳舊性傷痕。”何彥雄摸著那兩人的後腦處,又用手指捏了捏那兩人的身體,“算是個練家子吧,後腦之處好像有縫合線。”
向斯蹲了下去仔細檢視著,沉默了好久他才站起來說,“想必也是看到了這裡發生的意外,趁機過來湊湊熱鬧。”
“很有可能。”
一陣滴答滴答的清脆聲響徹在他們的耳邊,幾人忽然同時安靜了下來,向斯將手裡盒子翻轉過來,盒底是個透明框,框內顯示著一串看不懂的符號,其中一個符號後面的冒號一直閃動。
“這是甚麼文字?”
幾人面面相覷。
莊羽博手撐下巴緊鎖眉頭思索著,慕婷看了他一眼而後又看了看自己的腕錶,“這應該是僧伽羅占星數字。”
她抬頭掃視過向斯,對著何彥雄嫣然一笑,“何總,看著眼熟吧?這還是前些年的招數,國情局現在已經國際化了,數字統一都用標準的阿拉伯數字。”
說完她又輕描淡寫的調侃道,“想讓人死也得讓人看得懂的,不然看都看不懂,沒有精神壓力,怎麼能讓人妥協啊?”
“你這丫頭!”何彥雄被他氣得發笑,向斯這才樂出聲來,剛才心中的不悅被她說的少了幾分煩惱,“看得出來,你們三個都看得懂,那就請你給我這個不懂的說說這顯示的是甚麼?”
“前面是一,後面是十九。我覺得應該是倒計時,比如,返回的倒計時。”
何彥雄贊同的“嗯”了一聲,“應該是的,現在離十二點還有七十九分鐘,而且,這幾個人不是Z國人。”
“嗯,東南亞人。這兩個人大機率不是跟蹤咱們的。”慕婷檢查了幾遍,將盒子遞給莊羽博看,“小海,我覺得這只是個計時器,沒有□□,你看是不是?”
莊羽博臉色稍霽,拿出自制的專業工具對著盒子拆拆打打起來,“我檢查一下。”
他拿出電腦,手指飛快的在上面擊打著。
向斯眯了下眼睛轉頭對何彥雄說道:“咱們這行動不止順利還居然有人隔空配合。”
“沒錯,咱們只是在外面用網路入侵,誰知道里面居然有人獨闖控制中心。”
“小海,你從電腦上能看見剛才闖進去的人長甚麼樣子嗎?”
莊羽博調出剛才電腦監控下面的畫面,“是這個人。”
“果真是他。”三人湊過去看了看,“然後呢?”
監控下面的幾個水豹突擊隊員彷佛被施了定身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那抹身影徹底從螢幕中離開,控制中心的大門就那麼四敞大開,他們手裡的武器從頭到尾都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我們的對手很神秘啊!”向斯捏了捏手裡的武器,“你們說這兩個人跟那個黑影是一起的嗎?”
“不是。”何彥雄和慕婷同時說道。
“我覺得也不是。不過挺好的,至少我們見到了我們真正的對手。走吧,伍麟恐怕也等著急了。”
“這兩個人怎麼辦?”慕婷看著莊羽博蹲下去,拿出那兩個人的手機,解碼之後,電腦上並沒出現過多的資訊。
“手機裡只有有照片,不過都是M國的街景,包括向斯實驗室的一些照片。”
“給我看看。”
向斯皺著眉頭盯著那些圖片,“現在是實驗初期,而且只要我離開,資料很少放在實驗室裡。”
一向鎮定的男人呼吸有點困難,慕婷知道那種被人揹叛的心情,她跟向斯同樣緊張的盯著那些照片,忐忑的情緒急速上升。
“這是甚麼地方?”向斯自言自語。
“這是賭場,拉斯維加斯。”何彥雄的聲音從上面傳了過來,照片裡是賭場裡紛紛亂亂的人群,二十一點的賭桌上有著幾個男人的身影,“你去過拉斯維加斯?”
向斯搖頭,“沒有,我這會兒窮著呢,吃麵包的錢都沒快有了,哪有錢去那種地方?”
看到向斯的情緒並沒有甚麼起伏,慕婷知道,照片裡並沒有向斯在乎的身影。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人,心裡已經開始琢磨,這兩個人身上肯定還有能展露他們身份的東西。
可她湊近去看的時候才發現,這兩人的眼框裡面居然流出了鮮血,“你們看!”
三個人的視線全部看了過去,原本只是暈厥的兩人面部怪異起來,完好的肌膚漸漸的凹陷下去,身體上的肌肉漸漸萎縮,兩人好似癟了的氣球那般漸漸的變了模樣。
“這是要變乾屍了嗎?”莊羽博愣頭愣腦舉目四望,“這兒的天氣也沒那麼幹燥啊?”
他邊說邊已經開始收拾電腦和滑鼠,“該不是被咱們發現了,服毒自盡了吧?”
不經意的話讓幾人茅塞頓開,可是猜測的話還沒說出口,“撲哧”“撲哧”兩聲,兩個人的後腦開花般流出了鮮血。
慕婷皺著眉頭倒退一步,心裡卻想,這兩人不過是被他們打暈了而已,難道現在都已經高科技到這種程度,可以在昏迷狀態下自動消亡?
“何總,你剛才說他們後腦有縫合處?”
向斯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屍身,他的眸色越來越深。
“沒錯,有縫合處,看起來很整齊。”
兩人血流滿地,已經沒必要去看腦後的狀況。
“服毒自盡不是這麼個方式,又變乾屍又自爆,要不要這麼徹底?”慕婷輕飄飄的說著,“看起來倒是像有人操控一樣。”
她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地上的屍體,兩人已經變得看不出來原本的樣貌,“這下好了,咱們不用費心了。你說是不是,小海?”
莊羽博不慌不忙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咱們還有甚麼沒見過的?快點走吧,不然一會兒沒法和伍麟會合了。”
金屬盒裡的殘片忽然冒出一縷青煙,只是幾秒,盒子內側被這種青煙充斥滿了,疊好的報紙和紙幣隨著煙氣燃燒了起來。
“向斯?”慕婷覺得那兩個殘片到底是向斯的研究成果,她緊咬著嘴唇似乎不忍心就那麼扔掉。
“傻子,知道是殘片就行了,還不快扔了?”
慕婷將盒子扔了出去,“這應該是他們的自保方式,如果你需要……”
“我不需要,是他們以為可以要。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
慕婷盯著看了幾眼,盒子滾落在地,盒底漸漸蔓延上來的火苗正在燃燒著,灼燒過的銀色盒底映出了幾根黑色手指的印跡。
“快走吧,那些水豹突擊隊的人一旦醒過來,咱們也是很麻煩的。”
音樂噴泉因為爆炸已經變成屍山火海,街道上的警車一輛接著一輛,穿著各種制服的人到處都是。
一向只在他國開戰的M國如今也變得如此狼狽不堪,暗中隱藏的各國有志人士蠢蠢欲動起來。
機場火車站已經被封鎖,爆炸現場一片混亂,已經是處理過的現場剩下的哭喊聲已經漸漸消散,許是爆炸的不夠徹底,華美的音樂噴泉居然還時不時的從廢墟下面噴出流水。
四個人站在遠處的街角注視著那一片片的廢墟。
“這到底是甚麼人乾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在聲東擊西呢。”
向斯拿出老式手機給伍麟發了條訊息,發完就開始站在高處張望,慕婷彷彿知道他忐忑的心情,“伍麟一定會準時過來的,你別擔心,只是……”
何彥雄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你們仔細聽,雲宮迅音其實並沒有停。”
大樓上的鐘表坍塌在高階百貨公司的玻璃櫥窗上,鐘錶滴滴答答的行走著,和每個人腕間的手錶一樣,一分一秒,分毫不差。
兩家門店的字牌被不明物體砸的亂七八糟,散落在地上的字母燈牌忽明忽亮,兩家的廣告牌組成了一個短句,向斯歪著頭看著黑夜中的字母,“”
慕婷:“你說甚麼?”
向斯的電話響了起來,“等一下,是伍麟。”
“你在哪裡?”電話裡只聽見風聲和警笛聲,“伍麟,你已經到了是不是?”
向斯環視四周,他自認為伍麟來了之後也會在高點觀察自己的動向,“我這裡能看見鐘錶,就是大樓上面的那個鐘錶,它現在百貨公司廣告牌的中間。”
電話裡久久沒有回應。
向斯感覺不對,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你是誰?伍麟在哪裡?”
對方終於笑出了聲音,“早就想和伍麟比試比試,不過現在有點失望,來,出個聲。”
男人的一隻腳踩在伍麟的臉上,堅實的戶外鞋頭狠狠的碾動了幾下,“怎麼著,這會兒知道要臉了,你忘了你是怎麼暗算我的了?”
向斯焦灼的情緒湧上心頭,“朗傑,TNT的事情是我讓他做的,你有本事就過來找我,我剛才說的地方你也聽見了,我就在這裡等你,你敢不敢來?”
伍麟雙手被捆在身後,嘴角潺潺的流著鮮血,聽到向斯的聲音,他著急的吼道:“小斯,他不是人!”
暗夜照著他的腹部踹了一腳,伍麟悶不吭聲,嘴裡再次溢位鮮血。
向斯腦子裡幾經迴轉,從波珠縣城到山谷,從山谷到詭秘森林,從詭秘森林到環境裡,這個人如影隨形般的跟著他,一直跟著。
他到底為了甚麼?
要自己的命的話他早就可以動手了,電腦裡的東西他想拿走的也早就拿走了,詭秘森林看得出來,他也是第一次見識……
向斯身後一沉,心中微動,原來,他是為了這把寶劍而來?他直接來搶就是了,就憑他剛才的身手,現在捏死伍麟應該不費吹灰之力,之所以還留著他的性命,難道說……
他想起來第一次見到七星龍淵劍時,伍麟也沒能拿起寶劍。
他不是人!
伍麟剛才這不是在罵他,而是在告訴向斯,這人根本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是了,確實有點問題,詭秘森林裡他還需要他們出手相助,可剛才他的那些表現,跟詭秘森林的那個“他”可真是不一樣呢。
這寶劍不是常人所得,興許對這種不是人的“人”更是可望而不可及。
向斯心裡大概猜到了他不出手的原因,他鎮定的對著電話說道:“我不管你是朗傑還是許浩,你想要的東西就在我這裡。帶著伍麟,自己過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