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婷的情人
黑衣男人還沉浸在這些無知的羔羊都是我創造出來的興奮中，遊蕩在天地之間，他如今也算是有了歸屬，雖然那裡的人類看起來不如這邊的更合他的心意，但是那裡靜謐，寬廣，用那些去探險的人的話來解釋，就是仙境人間。
只是，他需要一副完美無缺的軀體配上自己的靈魂，神祗的演化也需要具象化，他早就想來這紛紛擾擾的大千世界遊樂一番。
英明神武的神靈感覺到周圍散發出一絲熟悉的氣息，他稍稍動了動身體側臉看去，如果這副尊容在那邊肯定是要嚇死人了，但是在這裡，今天又是萬聖節，絕不會有人被嚇得瘋瘋癲癲。
瘋瘋癲癲？
他嗤笑一聲，沒錯啦，就是那樣，眼下的這具軀體就曾經被他的某些舉動嚇得不寒而慄，也是因為這樣，更加激發了軀體主人的惡魔心理。
可神靈不喜歡魔上加魔，何況，這副軀體的靈魂早就被標記好了，就是那個叫甚麼特工的，是的，他是為了自己能夠活著出去，已經將這人獻給他了。
他發出刺耳的笑聲，小惡魔哪裡能知道真正惡魔到底是甚麼樣子？
被出賣了還愚蠢的以為自己已經躋身到可以永生的行列。
東方人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是的了，白日做夢！
那個聰明的老頭子曾教過他，這是成語來的。
熟悉的氣息來自於街角的一側。
一個，兩個，三個。不錯，尤其是那個活蹦亂跳的心臟和那具讓他垂涎三尺的身軀。
是不是應該提前起個名字？中文的，還是英文的，或者按照那些山民的傳說，就叫自己地藏菩薩？
這真是個有趣的問題，他得回去深思一下，畢竟這關係到自己帥氣英俊的氣質。
他稍稍眯了下眼睛，發現了更有趣的事情，他的那個僕人居然也在這裡，很好，難怪他說要親手將那人送到祭壇上去。
不是他不願意相信自己“忠實”的僕人，只是天時地利人和恰好讓他與他們徹底的相遇，難怪他找了許久也沒找到那個老頭的魂魄，原來詭秘森林裡還有這麼多通往不同地方的門徑。
親手將祭品護送到祭壇上，沒甚麼比這件事情讓他無聊的生活更加充滿樂趣。
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過，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從街尾走到人群之中，他壓低了自己帽簷似乎不想讓別人看見他的身影。
快速奔走讓他身上斜挎在胸前的揹包來回的扭個不停。
“嗯？”
還沒想好名字的男人已經看到這個與眾不同的身影，他包裹裡的東西讓他再次感覺極不舒服。
那些骯髒的皮囊下面好像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他們被靈肉分離之後應該再無蹤跡，可現在，他的直覺告訴他，噬魂之樹裡一直都有東西在移動。
這是不對的，但又不是生命體？
黑衣男人已經深切的感受到了，那個揹包裡的東西應該和噬魂之樹被汙染是有關係的。
他縱身一躍，從巨大的骷髏身上跳了下去，那個開著頭車的壯漢在他跳下去的那一刻眼睛忽然緊閉。
車隊停下來了。
前呼後擁的人群還在不停的蠕動，原本就不大的間距變得越來越緊密。
很快，人擠人，人挨人，洶湧的人流攢動在一起。
“啊！”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雙腿跪地，常年的職業習慣告訴他附近有人正在靠近。
手中如同變魔術般的拿出一把手Qiang，他是萬里挑一的人選，Qiang法自然不在話下，可這次他失手了，子彈打出去的那一刻，對面的身影如同鬼魅。
黑衣男人手指輕動，那頂鴨舌帽就已經隨風而去，帽子底下的男人雙目圓睜，嘴角潺潺的流出血跡。
他彷佛在撥弄一件玩具般的將他很隨意的丟了出去，身體躺下的時候，胸前的揹包已經落入在黑衣男人手中。
他拉開拉鍊發現裡面空無一物。
不對，他還有同夥！
扔下揹包時，他的後肩一聲Qiang響，響過之後，紛亂的人群開始四散逃竄。
Qiang聲從四面八方不同的地方傳來，沒有人看見黑衣男人是怎麼躲過那些子彈，他自己不想過多的暴露自己的蹤跡，他還有事情要辦，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群如同鳥獸散的羊群實在是讓人過於討厭，亂七八糟的逃躥讓他沒辦法快速的尋找到這鴨舌帽同伴的位置，尤其是那絲讓他不舒服的感覺已經越來越遠了。
他立馬抬起頭，看見不遠處一架直升機已經緩緩而去，“AN9527？”
他了然了，記住了飛機上的縮寫。
他顧不上身後已經被擊中的肩頸，雖然他本來就沒甚麼感覺，但是這具軀體的主人似乎已經無法承受。
他頗為惱怒的皺了皺眉頭，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重新處理下自己的問題。
紅藍色的警燈已經包圍了街道，幾個早已經預料到Qiang擊事件的五個人在事情爆發的前一秒躲進了附近的巷子裡。
他們站在遠處，看見已經有人過去察看橫屍街頭的鴨舌帽男人，那些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就他們的觀察，這附近絕不止一個兩個他們的同夥。
等到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血泊的周圍已經再沒有陌生人的蹤跡。
“是安南製藥的人。”何彥雄很肯定的說道，“你們看見那架直升機了嗎？”
慕婷右手拿Qiang，左手擋在面前，她已經從單筒鏡裡看到飛機上的數字，“AN9527。”
她習慣性的轉頭看了莊羽博一眼。
“沒錯，是的，看來AN是安南製藥的縮寫了。” 莊羽博點了點頭，側了側身從何彥雄的身前躲避開來，剛才格擋在他身前的手臂也馬上收了回來。
慕婷略微驚訝的看著他的小動作，這動作自己以前也經常做過，不過那是她為了保證許浩的安全，才會做的舉動。
許是她想多了，她不動聲色，將臉轉了回去。
“戴鴨舌帽的那人就是剛才潛入實驗室裡的神秘人。”向斯口袋裡還裝著剛才的那支錄音筆。
看樣這人在他實驗室附近潛伏的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拿了東西不著急走，反而等到遊行隊伍出來，他才打算混入其中，幸好他們出來的時候是一身萬聖節的裝扮。
他應該是很熟悉這一帶的生活作息。
“咱們趕緊離開這裡，”何彥雄像是知道向斯的擔憂，“你放心，我的人已經去了你的實驗大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這個時間，他們早就應該就位了。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慕婷輕輕笑了一聲，莊羽博也拍了拍向斯的肩頭，“放心，沒事的。”
“謝謝你，老何！”
向斯知道合作伙伴之間的利益所在，但是很明顯，何彥雄做事這麼周到，顯然不全是為了利益。
他們從巷子裡穿梭而行。
這幾個人除了伍麟，其他的人都來過這座城市，向斯又是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沒人比他再熟悉這附近的一花一草。
他讓伍麟緊隨其後，幾人快步的穿過小巷，跑到街對面一家華麗的商場邊上。
許是主街那邊的氣氛已經十足，大部分的人已經找到讓自己開心的地方，這個商場除了外面佈置的很有氣氛，裡面舉行著一些活動，並沒有像那條街上那麼人滿為患。
他們找到商場的側門走了進去。
“你們看見剛才那個黑衣男人了嗎？”
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大家都鬆了口氣。
“嗯。”何彥雄一邊脫著身上的服裝，脫到一半想了想又問了出來，“咱們應該是不用再裝扮了吧？”
幾人都停止了手裡的動作，你看我，我看你的愣在那裡，趙銘偲給他們的準備的東西從來沒有錯過，之前的兩個“世界”裡，他們所遇到的事情，發展的走向，都在理所當然之中。
可現在，趙銘偲除了給他們留下那句“不要相信死去了的人”的這句話，其他的還沒有更明確的提示。
全身黑袍的莊羽博雙手抱肩，忽然悠悠的說道：“當然，就是剛才那條街人太多，你們穿的那麼格格不入當然應該入鄉隨俗。現在已經離開了，換下來就行了。紐約街頭的揹包客，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嘛！”
“哦？你說的還有幾分道理！”
大家聽了他的話，紛紛的將衣服脫了下來，慕婷主動將大家換下來的衣服道具團在一邊。
她用手拎了拎手裡的南瓜燈，“這個就這麼拎著吧，看起來也不是太顯眼。”
細長的手指按住燈裡的按鈕，閃亮的小燈滅掉之後，南瓜燈裡冒出一陣青煙。
幾人迅速拿起武器指著裝著玉質人頭的南瓜燈，直到那煙嫋嫋消散，伍麟跟其他人揮了揮手，“我來。”
他戴上一個厚厚的特製手套，漸漸的靠近大大的南瓜燈上方，他在很高的地方就開始深深呼吸，“沒有味道。”
他蹲了下去，用手套撥弄燈上方的開口，“有東西？”
紙條是夾在燈線後面的粘合劑裡，伍麟掰開粘合劑，將那紙條一點點的清理出來，一行熟悉的字型出現在眾人眼前。
“從來就沒有甚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只有靠人民群眾才能拯救人民群眾自己。”
向斯認得出來，這是伍教授那本筆記本上紙頁，這字是趙銘偲的手記。
可趙銘偲為甚麼要把紙頁藏在燈籠裡？
“趙叔說這個是甚麼意思？他為甚麼不剛才讓小斯直接告訴我，他不會是被人追殺著呢吧？難道追殺他的人也來這裡了？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黑衣男人？”
一連串的發問讓幾人心裡大概有了答案，何彥雄很喜歡伍麟這直爽的性格，微笑的贊同他的意見，雖然他說的不全正確，但是有時候找出問題就是找到答案的源頭。
伍麟呲著牙咧了咧嘴，“行吧，你們都是聰明人，別的我不明白，這句話我可是熟悉的很。”
他揮了揮自己的拳頭，聲音惡狠狠的，“我不管剛才那個黑衣男人是甚麼人，就算他是甚麼神仙，如果是他害了我爸和趙叔，我就讓他嚐嚐社會主義的鐵拳。媽的，打他個人仰馬翻的！”
他扭過頭又對慕婷說道：“這位女人，我得再跟你強調一遍，剛才那個男人才不是你的情人，別以為他長成那個模樣就是你認識的那個男人。”
向斯聽聞伸手推了伍麟一下，伍麟忍不住的抱怨著，“你別以為我剛才沒看見，慕婷盯著那個人的臉目不轉睛，我一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
“你又沒見過他以前甚麼模樣，別胡說！”
向斯打算制止他，可伍麟想起之前的種種事情，慕婷三番四次的都被那個男人誆騙，他覺得此時不說出來，更待何時。
慕婷像是抓住了他話裡的重點，“向斯，你不是說許浩去世以後是你們把他的骨灰送回西子市的嗎？你們怎麼會沒見過他長甚麼樣？”
她說完又去看莊羽博。
一身黑色法袍的男人顯然是沒想到她會到自己這裡來尋求答案，畢竟向斯和伍麟都在這裡，他一向是以不知世事，只知學術，研究科學的理工男出現在眾人眼前。
眼前的女人對向斯一直深信不疑，自己已經退居幕後，該做的事情已經做的差不多了。
面對著那雙眼存溼意的雙眼，他趕緊調整了自己的面部情緒，露出些些不忍，腦子裡飛速的組織著自己的語言，“慕婷，你別太傷心了，剛才那個黑衣男人我也看見了，他臉上還帶著面具呢，嗯，不過側面是有點像。”
他說完還肯定似的搖了搖頭，“不過只是有點像而已。我知道你的心情，都已經過去的事情了，萬事還是要往前看的。”
“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伍麟不知道哪裡來的脾氣，他揪住莊羽博那身奇怪的外衣，“你們曾經是同生共死的隊友，你老人家也是國情局頂尖知名的技術專家。至於慕婷，她參加過那麼多次保密任務，更何況許浩跟你們出生入死多少回了，還是她……咳咳，如果連個人都認不出來，你們國情局那真是幹到頭了。”
“你說誰是老人家？”莊羽博怒氣衝衝，一把推開他的右手。
何彥雄微不可聞皺了皺眉頭，他瞥了一眼向斯，看他根本沒有勸和的跡象，幾個敏感的詞彙跳在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