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燃的女人
“生活的品質取決於控制意識的能力,要控制意識,必須先了解它的運作方式。其實意識並沒有甚麼神秘的地方,它只是一種生理作用,而且,我們也應該知道,意識的運作不完全受制於生物規律。”
“這也是古人警示世人所謂的要有自知之明。古人不止警示世人,還用他們最樸實最特別的方式為我們留下了最先進的洞察人心的方式。”
“也正是這樣,深藍科技透過對智慧體異質技術的研究,開發出一種系統,也就是用意識操控外部裝置,或者說用外部刺激調控腦的活動,增強和延伸大腦功能。”
這種系統能夠讓人類真正的發現自己本身的需求,消除焦慮和恐懼,擺脫那些所謂的社會獎勵帶來的患得患失。也能走入醫療行業,讓一些患有腦病患者重新獲得體驗,提高生活品質。更能在娛樂領域裡面佔有一席之地,用意念控制遊戲,控制角色動作,獲得更加沉浸式的體驗。”
向斯說完,就將西裝的紐扣一粒粒的重新系好,微笑的看向坐在禮堂裡左邊位置第一排的男人。
偌大的禮堂裡只有兩排坐了寥寥數人,幾個安全出口和禮堂後門倒是站了好幾個安保人員。
向斯清晰又得體的說道:“但是這種科技畢竟涉及到人類生活安全。”
他語氣頓了頓,觀察著那男人的表情,“需要大量的資料作為支援,所以,經過我和董事會的商量,我們願意和Z國國家安全部合作。”
話說到這裡,他不再繼續下去。
第一排那個男人的身邊有個戴眼鏡的斯文青年,在向斯的講解過程中,一直小聲的同他解釋著各種細節和關於深藍科技的相關問題。
聽到臺上朗朗的聲音不再響起,男人輕輕的點了點頭,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青年,青年馬上會意。
他坐直身體向對面而立的向斯說道:“感謝深藍科技和向總的無私奉獻,這麼優質的技術手段也確實應該造福於民。只是聽說貴公司這種科技還可以用在其他領域,對此,我們更有興趣,希望向總能在這方面具體講解。”
……
禮堂的大門始終是關閉的,莊羽博站在門外,焦急的在門口踱來踱去,握在身後的手指已經關節泛白。他心底忐忑著,生怕向斯會因為那個原因,提出一些不理智的要求。
這次的合作對於深藍科技來說至關重要!
向斯主導的這個技術原本只是在大眾行業裡面做為尖端科技,領先一眾同行。
按照董事會和莊羽博本人的意見,他們找到投資者,找到合作渠道,完全可以馬上實現將公司做成行業領頭者,並且擴大集團規模,使深藍集團其他部分產業獲得更多更有利的支援。
可向斯不聲不響的,劍走偏鋒的開拓了戰術戰備領域,等莊羽博知道的時候,系統埠已經開發完畢,不止如此,向斯還帶領單獨的團隊開發了一套專門的體系。
董事會里的股東們也分成了兩派,尤其是支援向斯的兩個股東,以及一個佔據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從未露面過的神秘股東,全部都毫不猶豫的對向斯的所作所為大力支援。
這種境況下,莊羽博再怎麼不同意,也不能過多的反駁和干涉了。
“張小姐?”莊羽博在禮堂的大門口煩悶的走來走去,門口的幾個便衣看似不經意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可是聽到他口中呼喚的人名之後,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他交談的方向。
張美欣莞爾一笑站在他的面前,手腕上一個制式黑色公文挎包,雙手交握大方的問他:“向總還在裡面?”
莊羽博點了點頭,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壓制了下自己煩躁的模樣:“是的,還在裡面。”
張美欣從挎包側面掏出一包馨香潔白的紙巾包,從裡面抽出一張,遞給莊羽博,“莊博士,擦擦汗,彆著急,事情總是有個過程的,我相信貴公司的實力。”
她笑吟吟的樣子極為好看,莊羽博呆愣一下之後馬上接過紙巾:“不好意思,見笑了,今天穿的正式,這外面的陽光有點熱。”
他拽了拽自己的領口的領帶,轉身往後看了看,對著門口的幾個便衣請示著:“我和張小姐可以一起進去坐坐嗎?”
禮堂的門口的走廊裡有一排簡單的長椅,莊羽博對著那幾人指了指那個地方,又指了指天空中刺眼無比的陽光:“我們就進去等一會兒。”
他一臉呆愣的扭頭問著張美欣,“張小姐,你是要等著的吧?”
張美欣顯然沒想到他的問題,面上一滯才回答道:“是的,我是來請示部長的午飯時間,既然還需要一會兒……”
兩人同時望著便衣,便衣淡然不驚:“出示你的證件。”
張美欣從公文包裡拿出自己的工作證件,另外一個人指著她的挎包,“還有這個。”
來禮堂開會本來就是臨時之舉,門口的安檢只有幾個便衣代為執行。
張美欣很痛快的把手裡的黑色公文包遞給那人:“就是一些文件,還有一隻筆,請檢查吧。”
便衣中間一個和其他人穿著不盡相同的人也走了過來,他站在莊羽博的身邊看著他一直擦汗那張潔白的紙巾。
莊羽博看他一眼,將那紙巾順手遞給他,兩人還未說上任何一句對話,張美欣的臉上已經變得極為不自然。
手裡剩下的那包紙巾被她捏的緊緊的,正在檢視她證件的便衣已經察覺到她慌張的情緒,他將那張工作證翻來覆去的看了幾眼,輕描淡寫的問她說:“張美欣,張小姐,你緊張甚麼?”
張美欣調整了下自己細微的表情,故作鎮定地說道:“你說的是甚麼意思?我不明白,我有甚麼可緊張的?”
那個與眾不同穿著的男人聞了聞那張被莊羽博用過的紙巾,目不斜視的盯著張美欣的雙手和她的穿著,全部打量一遍之後才說認真的說道:“你好,請你把手裡的紙巾也給我。”
莊羽博原本看起來木訥古板的臉上突然露出古怪笑意:“又是這一套!真是好笑。”
兩名便衣已經使了眼色,周圍出現幾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將眼前的張美欣團團圍住,“雙手抱頭!”
“伍麟,幹得不錯!”莊羽博伸出拇指對剛才那個男人表示讚歎。
伍麟面無表情,將那張紙巾離得自己遠遠的:“ER49!雖然只是微量,但是如果你剛才真的用過了,擦拭到眼睛或者面板上,很容易引發頭暈、噁心、胸悶、咳嗽的症狀。而且狀況不明顯!最重要的是,數個小時以後,你就會引發急性化學性肺炎或肺水腫,也就是醫學上所說的ARDS。”
“要是你用了之後再去接觸向斯......”他冷漠的盯著那女人走過去的方向,眼底都是寒意。
他從身後掏出一雙黑色的防護手套,又拿出一個銀白色的特製袋子,將那包帶著劇毒的紙巾放了進去。
他嘴角撇了撇,挑眉看了莊羽博一眼:“你也不錯嘛!不像是傳說中的那麼古板教條,不會變通。”
莊羽博知道他在調侃自己甚麼事情,他不屑的輕哼一聲,對門口的便衣隊長說道:“人就交給你們了。”
調侃他的伍麟倒是變得正經起來,將手上袋子交給便衣人員之後,頗有意味的繞著莊羽博轉了兩圈,“莊博士,我建議你還是進去等著比較好。你在這裡,我覺得很是危險,不僅給安保人員增加工作量,對我來說,還得時刻的為你的安全著想。你說呢?”
莊羽博略微思考後就聽從了他的意見,直接穿越幾個便衣走到四處都是監控的禮堂走廊,他雙手叉腰,透過大門的玻璃處看到半縷陽光。
太陽越升越高,溫暖和煦,那天不是這樣,沒有這麼柔暖,也沒這麼讓人帶著暖意……他神思到了某個記憶。
“算了,過去了。”莊羽博沉沉的嘆了口氣,坐在走廊的長椅之上。
大門之外突然一陣吵鬧聲,他順著走廊的窗戶看了過去,街轉角處,兩個押送張美欣的便衣突然鬆開她的手臂,同時往後退了幾步,迅速從腰間拔出手槍,驚訝的看著發出火焰,肆意燃燒的女人。
莊羽博趕緊衝到門口,還沒等他說話,伍麟直接將他推入門裡,死死關上大門,指揮著身邊那些便衣。
慌亂了幾秒,一群訓練有素的便衣便重新恢復了鎮定,他們開始有條不紊的處理現場,打電話的打電話,擺警戒線的擺警戒線。
一切整理完畢,伍麟才開啟禮堂的正門,而進入禮堂的小門已經被兩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把守著,他們毫無波瀾的矗立在那裡。
“吱呀”一聲,小門開啟,戴眼鏡的斯文青年走了出來,他皺了皺眉頭詢問道:“出了甚麼事情?”
“季助,一點小事情,已經在處理了。”
莊羽博不卑不亢,淡定回答道。
季聿軒點了點頭,推了下面上的眼鏡,門口的戴墨鏡的男人悄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的臉色變了又變,走到走廊邊上的玻璃窗向外看去,輕聲質問:“解決了?”
“請領導放心。”
“嗯,做好安保工作。”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十分鐘後,領導就要離開。”
“是!”
季聿軒扭頭看了看鎮定沉穩的莊羽博,他點頭微笑:“莊總好氣度。”
莊羽博微微笑道:“謝謝季助誇獎。”
房門再次關上,莊羽博聽到剛才那個十分鐘的話語,眼盯著手錶上的指標一分一秒的滑過,可還沒等過五分鐘,身邊的伍麟已經開始走向禮堂關閉的小門邊上。
“伍麟!別過去,還沒結束。”
兩名戴墨鏡的男子伸手擋在門前,伍麟輕笑,“別緊張,我只是想保護我們董事長向斯先生。”
兩個男人的眼睛被墨鏡擋住,雖然看不見神情目光,但莊羽博卻能感到他們真的沒有緊張。
他聽過其中一名男人說道:“還有五分鐘。”
伍麟低笑:“好,我只是站在這裡。”
五分鐘後,向斯從裡面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了門口的伍麟,他動了動自己的眉毛:“外面都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請放心。”伍麟接過他手裡的密碼箱,“向總久等了。”
向斯撇了撇嘴角看向遠處的莊羽博:“兄弟,你站那麼遠幹嘛?”
莊羽博這時才反應過來,剛才季聿軒出來時,想必裡面那位重要的領導已經離開了。而伍麟早就明白屋內已經只剩向斯一個人而已。
門口的保鏢自然知道自己的領導應該是提前離開,季助不過是在提醒他們要做好善後的安保工作而已。
而伍麟出身于軍人世家,入伍期間還給首長當過幾年的警衛員,看他剛才那種自然不做作的行為舉止,想必也早就想到,向斯在裡面不過是等待領導先離開,自己才能再出來。
只有他,莊羽博,一個文弱不知世事的書生……
他心裡有點不悅,但不好表現在臉上,只是訕訕的笑了幾聲,“向斯,怎麼樣了,一切都辦妥了嗎?”
向斯將手臂搭在他的肩上戲謔道:“你猜!”
莊羽博皺著眉頭,有點惱火:“這個我怎麼猜,你直說就是了!”
“這麼不禁逗!”向斯衝著面無表情的伍麟大笑,“你看他的樣子,真是有意思。”
他撫平了自己前額微微翹起的頭髮,揚起下巴:“有我在,當然是沒問題的了。還有,今天事情這麼順利,我中午想吃點好吃的,伍麟,你去定個好點的餐廳,最好是麻辣火鍋,我很久都沒吃過了。”
莊羽博突然面色大變,甩開他長長的手臂,面對著向斯的方向,低聲呵斥他,“你……你,你忘了醫生怎麼跟你說的了嗎?吃麻辣火鍋,你不要命了?你才好了多久?”
他的手指垂在身體兩側,眼眶發紅,嘴唇微顫,因為怒氣的原因,十根手指還在不停的無序發抖。
向斯看到他的這副模樣,收斂了自己那種玩味笑容,老老實實的站好,認認真真的跟他道歉:“對不起。”
他一手插兜,一手摸了摸下巴,“好了,我道歉!就是腦子裡自然而然的想法,我也就是有甚麼說甚麼了。我保證,沒下次,行不行?”
一直跟在身邊悶不做聲的伍麟走了過來,他拍了拍莊羽博的肩膀柔聲說道:“你也該理解的,這不是他本來的想法。你該說說你的,但是別把自己氣壞了才好。”
莊羽博自知情緒失控,在兩人的注視下,他做了兩個強力的深呼吸,重新鎮定之後才淡然解釋道:“我知道了,我......剛才有點激動了,向斯。”
向斯重新將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我在呢!”
他語氣輕鬆明快,手指使勁的在他肩膀上攏了攏。
莊羽博眼含熱切的望著他,因為向斯比他高上半頭,他微微抬頭注視著他的眼睛,向斯很容易看到他眼裡飽含著的溼意。
“向斯,你要好好保重。”
向斯彎起嘴角露出和緩的笑容:“放心吧,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