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多亞的不動心？.
被人用生命威脅和生命被人威脅這兩者都很令人難受，祁照一竟然都經歷過了。
在自己暈過去的那段時間，不知道汪松玄對老師具體是怎麼說的，總之並沒有傳出奇怪的謠言，在學校暈倒的事情也沒有被告知父母...祁照一倒是覺得給自己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祁允雖然沒有在表面上對祁照一不馴的“早戀”行為表達不滿，但祁照一能隱約感覺到他給自己安排了密不透風的專案，所以祁照一才總是請假，幾乎沒在學校待幾天。
因為身體的勞累和汪松玄事件的刺激，祁照一產生了一些迴避心理。回國後原本打算跟哥哥好好撒撒嬌的，現在也只想一個人好好待著休息。
祁枏本來就一個月沒有見過祁照一了，回來後他還變了個人似的。
祁照一這幾天回家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問他甚麼話也只是說“沒事”，特別讓祁枏難以接受的是，他晚上睡覺竟然還把門給鎖了，這跟明晃晃的拋棄他有甚麼區別？
在那一個月裡，祁枏依稀記得自己夢遊過兩次、有時候很晚才能入睡、有時候失眠、有時候發生吃藥助眠結果睡過頭上課遲到的情況。
晚上祁枏去敲祁照一的門，他不開，大機率是睡著了。每天晚上，祁枏都會來到祁照一的門口看看。
他現在倒像是一條被拋棄的狗了，原以為一直以來被緊緊抓住、被渴求愛的人是自己，現在卻像調轉了身份，而他發覺自己受不了這樣。
深夜，祁枏還是來到了祁照一的房門前，他敲了敲門，沒有得到回應，他想抱著他一起睡覺，如果他難過的話身為哥哥會好好安慰他的。可是沒有回應。
第二天早晨，祁照一開啟門就看到祁枏站在門口，好像在等他。祁枏對他說早上好。
“早上好。”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胸口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
祁枏早就不是那個一點就著的憤怒小孩了，只是有些幽怨，“那就好，只是鎖著門有點危險，如果突然發生甚麼我們不能及時進來。”
“不用擔心我，我身體沒那麼差，只是倒時差沒休息好才暈倒的。而且醫務室也給我檢查了，我沒事。”
“好。”
*
一天晚上，祁枏依舊想去開啟祁照一房間的門，這次竟然順利開啟了。
祁照一正靠在床上看書，沒有抬頭看。祁枏小心翼翼摸到他身邊，生怕自己被趕出去。
察覺到了祁照一的情緒不好，祁枏俯下身，頭靠近他的腿間。
祁照一隻感覺到有人匍匐在自己腿上，舉起書本的手臂空檔裡，一張臉露了出來。眼睛的部分被擋住，嚴肅文字的字句下，緊接著柿子色的嘴唇。
強烈的視覺衝擊使得祁照一驚訝出聲，他現在才完全從神遊中褪身。
“你幹甚麼？！”
合上書本，身上人的臉完全露了出來，表情欣慰。
“你會/爽的。”就像無數次弟弟討好他的樣子，祁枏現在也在做這種事情。
祁照一兩手提他的肩膀，將人整個拉起來。
“我不喜歡。”
“這種方式我想象不出你會覺得愉悅的樣子。”
這種只有其中一個人會有爽感的取悅方式，祁照一併不喜歡。所以難得可以踩在哥哥頭上的機會就放在眼前，他也直接拒絕。
“我沒關係，我希望你開心。”
“別了，你陪我去超市買東西吧，這樣我們兩個都會開心。”說著，祁照一下了床，離行為異常的哥哥遠了些。
“不想…出去。”
“你該多出去走走，這樣對身體好。”
祁枏不喜歡出門但祁照一主動約他，還是很高興地答應了，“好吧。”
購物車的輪子因為移動發出吱吱的聲音，鐵絲製成的推車裡已經積滿了水果、零食這類的東西。
“......”
“……”
祁照一環顧著四周的貨架，而祁枏的視線卻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你想吃甚麼菜，我可以給你做。”
上學時他們一般在學校食堂吃飯，祁照一去外地集訓時，父母工作忙不在家，祁枏就會去莫紀家吃飯。這樣一算，他確實很久沒有吃到過祁照一做的菜了。
“可樂雞翅！”
“可樂雞翅。”
幾乎是異口同聲，兩人同時說出了答案。
“我就知道你要吃這種小孩菜。”說完，祁照一便推著購物車前往冷凍區。
兩人又默默挑了一堆東西，不知不覺間堆滿了兩個購物車。
在自助收銀機前，祁照一將商品一個個掃碼，在旁邊的祁枏問：“你說和我逛超市會開心，現在開心一點了嗎？”
“嗯。”
見他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想法，祁枏也不再問了。他的目光投向自主收銀機旁邊的貨架，眾所周知，收銀旁邊的貨架總是會擺一些心照不宣的商品，他走過去拿了五盒避/孕套放進了購物車裡。
祁照一聽見聲響，轉頭看著他，沉默了一分鐘後將那幾盒避孕套拿出來，準備放回貨架上。
他正要放回去呢，就聽見說話聲。
“嘖，你怎麼這樣？”
推著購物車過來的莫紀，此刻一臉鄙夷。
“怎麼了我？”祁照一皺著眉問。
“呵。”
“有話就說。”
“你買那種東西幹甚麼？”
“買來煲湯行了吧，我們家的事你少管。”祁照一語氣不善地說完，馬上改變了主意，將那些避孕套結了賬。
在一旁聽到他們對話的祁枏，因為奇怪的對話而產生的倒錯感臉紅了兩次。
莫紀對祁照一輕浮的態度表示不滿道：“你這樣不好，別把我哥帶壞了。”
祁枏連忙打住話頭，“啊好巧啊，莫紀你也來逛超市了？”
“對，等會兒一起回家吧。”
“好啊。”
莫紀遞給祁枏一瓶自己買的飲料，又給祁照一遞了一瓶。
但祁照一當做沒看見，沒接。
莫紀收回手臂，轉過臉去抿著嘴，一副你愛要不要的表情。
“你們兩個別鬧彆扭了。”祁枏眼神示意祁照一。
“哦。”祁照一伸手，想要去拿莫紀手中的飲料。
豈可料，這次是莫紀不給面子，不動聲色地將飲料轉換到另一隻手。
“哦？”祁照一攤開手臂擺出無奈的姿勢。
祁枏左看看祁照一右看看莫紀，只得將莫紀給他的那瓶遞給祁照一，“這也是莫莫買的，就當做他給你了。”
“不要，我就要他手上那瓶。”
剛剛只要給一個臺階的，現在要給兩個臺階了，而且兩個弟弟還都踩著2米的高蹺。
在祁枏要將自己給他的東西送給別人的那一刻，他幾乎立刻聯想到了這件事，抓住祁枏的手腕說：“這又不是蘋果安曼卷。”
說實話，祁枏也沒記過他甚麼仇，於是連忙道歉：“好，我的錯。”
“嗯？你們在說甚麼呢？”祁照一疑惑道。
“……我給你的就別給別人了，我這裡還有呢。”
說完，莫紀將裝滿荔枝味汽水的玻璃瓶朝祁照一的方向一拋。玻璃瓶被拋向空中自轉一圈，沒有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而是穩穩落在祁照一的手裡。
“小心點。”祁照一忍不住提了一嘴。
“你也小心點，買的東西別被叔叔阿姨發現了。”莫紀並不贊同婚前性/行為，那是對女生的不負責，而且祁照一還在接受家長的監管.....左想右想他都覺得祁照一買這種東西不適宜，於是善意地提醒一句。
恰好是這句提醒有些惹毛了祁照一，甚麼都不懂情況的人為甚麼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責他，挖苦他，簡直自以為是。他“嘖”了一聲強忍著厭煩，“莫紀你現在說話我真是越來越不愛聽了，你們不是說要一起回家嗎？你們就先走吧，別等我了，我結完賬來。”
“好啊，”不過莫紀看見鄰居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幫忙提了兩袋子，“走吧，哥。”
“呃......”說實話，處理矛盾並不是祁枏的強項，任何小矛盾都會讓他心力憔悴，他是那種當蒼蠅會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頭搓下來的人。
但是自己好不容易讓迴避他的祁照一願意出來，這次走了，他就再也不要自己了怎麼辦？而且他好像生氣了，他生氣了，生氣了……回去之後要說些甚麼呢，要說甚麼讓他開心呢，為甚麼不讓我給他/口？他討厭我，所以躲著我，肯定是這樣的，之前的都是他演的，因為我強迫他，因為他也害怕被拋棄，所以只是可以使用他的承諾，他不喜歡這個家了，他馬上就可以離開了，他羽翼豐滿、即將高飛，我再也跟不上他了……抓不住的……
“哥？你在想甚麼呢？”莫紀看著盯著地板沉思的祁枏，怎麼呼喚他都沒有回應。
“哦，我……我還要去買一個東西，你們兩個在這等我吧。”
對於不想面對的情況，人第一時刻總是想要逃避的。在家可以躲在房間裡，在外面就不知道要躲在哪了。不過祁枏想著等祁照一結完賬再出去好了，到時候可以當作一切不愉快都沒有發生。
祁照一和莫紀提著購物袋在外面等著。
“照一哥，你都買了甚麼？那麼多啊。”
“我掃碼結賬的時候東西不都擺出來了嗎？”
“哦。”
見莫紀叫自己哥、態度變乖，祁照一也覺得自己不該較勁，鬆了口問：“對了，星期日我在家做飯，你來吃嗎？”
“來。”
莫紀像是糾結了一番，最後還是問了：“照一哥，你為甚麼買那個，我真的不想因此對你產生偏見，所以你可以告訴我嗎？”
“說了煲湯，你週末就能喝到了。”
“我年紀是小，但又不是傻子，你覺得我能接受一個從小親近的哥哥，他原本知書達理、有禮貌教養、聰明幽默、冷靜自持、熱愛學習從來不管其他無關的事。現在變得女朋友不斷，還那麼小年紀就跟人發生關係嗎？”
這人到底有沒有情商，說話一下好聽一下難聽的。現在這番話就好聽多了嘛，不過祁照一真是不理解自己就談過三個名義上的女朋友，怎麼全世界都覺得他變成花花花花花公子了？果然平時正經的人只要一做出點叛逆的行為，全世界都覺得他墮落了……
莫紀能說出這番話看來他確實是把自己當成哥哥的，小時候的互相陪伴也是有感情的。但那些事遠比他想的要嚴重很多也說不出口，祁照一騙他道：“給我爸媽買的，你別多想。”
“……嗯，雖然仔細想想…這也很奇怪。”
“你看，我說了甚麼你又不信，真服了。”
“好吧，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
*
在祁枏內心波濤洶湧的時候，祁照一併沒了解到這些，讓兩個封閉系統連線在一起的契機是一張紙條。
清晨的時候，祁照一發現房間門口有一張紙條，想必是某人昨晚塞進來的，昨天他早早睡著了並沒有立刻發現。
一張字跡規整的紙條：
我親愛的弟弟，是不是我做錯了甚麼事？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太友好，我還喜歡和你較勁，但我保證我以後會對你更加溫柔的，我不會讓你再做你討厭的事了。可以不要總是鎖著門嗎？
祁照一開啟門馬上走進祁枏的房間。一進門沒有看見人，祁照一向後走到衣櫃開啟。
“哥，你沒做錯甚麼啊，我鎖著門只是因為汪松玄的事情對我衝擊力有點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一想而已。”
“嗯，我知道了。”
“你怎麼又哭了？”
“是因為我嗎？汪松玄算是我的朋友，她最近有些心情不好，我也一樣，所以我想有點獨處時間。”
“嗯，我懂了。”
哥哥的眼睛有些紅腫，視線也不清晰。他伸出雙手，弟弟便俯身抱住他。
“你今天可以陪我待會兒嗎？”
弟弟摸摸他的頭說：“當然可以，今晚我陪你睡覺。”
“好，我要這裡的房間，鎖門也要把我鎖進去。”
“好。”
沒錯我身邊全都是瘋子，我哥還有我。我在他身上同時產生了白騎士病和斯德哥爾摩症，他亦是如此。
弟弟怎麼可能輕易地拋棄哥哥。
人生重要的不是追求幸福而是要規避痛苦，不知在哪看到的觀點，祁照一一時無法理解。
不過好像遠離他，才是接近了痛苦。
迴避的心理好了一些，祁照一不在拒絕祁枏對自己的使用。生活跟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勤洗床單、多說早安。
*
二樓的浴室絕對是他們做/過的最多的場所。嘩啦啦的水聲可以掩蓋喘息和辱罵等等聲音，流動著的水可以減少身體上的刺激，心和情感便可以稍微袒露出來。
祁照一正在浴室裡洗澡，這是他被祁允通知轉去美國上學的前一天。
鋁合金玻璃門傳來清脆的敲門聲，在洗澡的時候祁照一也沒有全然的自由。因為他得滿足哥哥變態的x/p，不過他也並不抗拒就是了。
光著身子去開門，然後重新回到浴缸裡，哥哥坐在浴缸邊看著他。
“我來幫你洗頭髮吧。”
“好呀。”祁照一抬起頭、閉上眼、嘴角蕩起一絲弧線。
祁枏挽起袖子擠洗髮露，開始認真地洗頭髮。力度不輕不重，祁照一舒服得眉心舒展。他小麥色肌膚在白熾燈下散發光澤，長睫毛翕動，尖尖的犬齒微露出來，原來是在偷笑啊。
祁枏也笑著俯下身去，在他的唇角留下一吻。
“不是在洗頭髮嗎？祁老師。”祁照一睜開眼調笑道。
“嗯，沒忍住。”祁枏又溫柔地繼續親吻祁照一的臉頰。這種嘴唇的溫熱和熱水的溫度不一樣，總之溫度差非常舒適。
祁照一攬住祁枏的脖子，仰起頭看他，“哥哥～”，祁照一本來就比祁枏高壯，這樣一摟自己的陰影全部籠罩住他。
祁枏的手上都是泡泡，被祁照一摟著，他也回抱過去，沾滿泡泡的手貼回祁照一寬闊的脊背，自己的睡衣全都溼透了也還在笑。
“嗯～？”哄小孩般柔軟著聲音。
“你好像很喜歡和我在浴室裡做點甚麼？”
“就讓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吧，我保證不會讓你為難太久的。”
“甚麼意思？”
“……”
“你不是向來想幹甚麼就幹甚麼的嗎？怎麼還這樣徵求我的意見？”
“……我保證，我不會對你的人生產生任何影響，你想要的幸福一定存在。”
祁照一鬆開他，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說：“哥，你突然說甚麼呢…別嚇我…”
祁枏粲然一笑，真是難得一見的表情。
【街頭採訪】
①Q：照一，你認為自己是個合格的戀哥癖嗎？
祁照一：戀哥癖是甚麼？……對哦，原來還可以用這麼光明正大的理由來解釋，感謝！（興奮跑開）
當年用機關槍掃射戀哥癖的時候躲在哥哥懷裡逃過一劫的人……
②Q：莫紀啊，就快成為高中生了，感到期待嗎？
莫紀：……（不想跟奇怪的陌生人說話）
Q：哎？那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莫紀：……（轉身想走）
Q（立馬追上）：等等我有你鄰居哥哥的收款碼！
莫紀：……（停住腳步、開啟手機、掃碼轉錢）
③Q：枏枏長大後還在捕獵蟲子嗎？
祁枏：不準叫我枏枏（因為他爸這樣叫他的時候準沒好事），沒時間抓。
Q：枏枏最近跟弟弟們的關係變好了嗎？
祁枏：說了…不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