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套子
他們初三那一年，祁枏發現了一件令他難以接受的事情，從此祁照一努力和他建立的關係愈發搖搖欲墜。
乳鼠用完了，祁枏想要祁允陪他去寵物店採購新鮮的乳鼠。祁允要宴請好友來家裡，給祁枏打了預防針說，乖乖聽話就明天帶他去。
這種立了flag的事總是容易出點岔子，陰差陽錯之下，祁枏撞破了一個秘密。
一桌豐盛的飯菜準備好了，祁允和傅悅下樓去接待來客。
祁枏對於他爸推脫他的請求很不滿，他現在對自己這個兒子越來越敷衍了……祁枏這樣想著，來到了祁允的臥室打算拿點鈔票補償自己。
他翻到了床頭櫃，開啟的一瞬間一抹鮮豔的亮色奪走了他的全部注意。他呆呆地注視了幾秒，然後拿起那個盒子將上面的字全部唸了出來。
他將盒子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緊緊攥在手心，鋒利的鋸齒邊緣包裝磨得人疼。
一股噁心和無力感衝擊著自己，他無力說話。
他渾渾噩噩地來到廚房，將那圓形的透明管套放在了煤氣灶上。點燃火，快速燃燒的套子竟然發出了美麗的藍色火焰，他不想說話。
很快套子燒成面目全非的殘渣，難聞的刺鼻味道嗆得他咳出眼淚。好惡心的味道！他像要嘔吐般說話。
很快，餐桌上坐滿了人，桌子也擺上了應該擺的飯菜。
祁允跟客人聊了幾句後，拿起碗準備盛湯，結果勺子挖出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它在羹汁上漂浮，挑弄著在場的觀眾。
餐桌上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似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裂痕，裡面蘊含著不同的情緒。
祁照一看了眼祁枏，覺得他真**是個瘋子。
傅悅趕忙把菜端走了，說：“哎呀這都怪我，我這做菜馬虎成色不行，周總我家樓下有家飯館周圍的人都說好吃，最近還評了米其林呢，我今天必須帶您去嚐嚐。”
“哈哈，我看行。”客人臉色有些尷尬難堪，想來以後不會來做客第二次。
祁允淡定神色對傅悅點點頭，“老朋友今天招待不周，你們先去點菜，我從家帶瓶好酒過來。”
傅悅帶著客人先行離開了。
祁允罕見得發了大火，摔了筷子問是誰幹的。
“怎麼？用的時候不害臊了？吃起來有臊味嗎？呵呵。”祁枏吊兒郎當地說。
“我昨天明明說過讓你老實點！呵好啊，我的寶貝兒子長大了……”祁允用力扯住祁枏的衣領將他往自己的房間拖。
“咳咳…爸爸…松…我呼吸不上…”祁枏掙扎著想掰開父親的手卻無能為力，只能像個幼崽般被拖拽著往前。
“枏枏啊，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你為甚麼這麼愛讓我丟臉。”
他將祁枏抵在地上動彈不得，抽屜拉開，裡面的東西果然沒了。
“放開我！”
“跪好！不許亂動。”
祁枏被按壓住，雙腿跪在床頭櫃前，手撐著櫃子瑟瑟發抖，臉頰上不知不覺間佈滿了淚水。
“你真是長本事了，敢亂動爸爸的東西了。”
“噁心！”
“你說甚麼？”祁允的眼神沉了下去，語氣變得冷硬。
“噁心死了！”祁枏的聲音在發抖，兩人積壓的情緒就快要到達頂點。
“噁心的是你，你讓別人怎麼看我？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因為我想這樣做，所以我就做了。”
祁枏不想再用這樣侮辱的姿勢對話了，想逃回自己的房間，可他仍被死死按住。
父親的質問還在耳邊，該生氣的應該是我才對，明明都說是為了我，到頭來全部是一己私慾。
“知道會惹我生氣你還做？！你以為你哭我就捨不得打你了…”
“呵還害不害臊，你就是想讓你爸丟臉是不是？”
“我今天就把你那些蛇燉湯給你補補腦子！”
“不要！你動它們我跟你沒完！”
“還敢頂嘴。”
祁允氣得轉了轉想找東西揍他，沒找到趁手的，便抽下自己的皮帶，用力抽在兒子的背上。
“哭就知道哭，你就這點本事？”
“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兒子，你能不能不要那麼任性了，你正常點！”
很快，他的背被抽紅了，手指死死地摳著抽屜，破了皮。
“嗚……呃…好惡心，你為甚麼跟她做那種噁心的事？你不要我了嗎？你要跟她生孩子嗎？嗚…你為甚麼要跟不是我媽媽的人……？”
“她是你媽媽。”
“她不是，她不是我媽媽！”
“不要！爸爸就我們兩個住吧，我不鬧了，我不喜歡別人來我們家，我會乖乖聽話的。”
“她會是你媽媽，為了你她也會是你媽媽。”
“你憑甚麼說為了我？你懂個屁！你只是為了你自己……”
“……”
“你愛她嗎？你愛他們嗎？你還愛我嗎？”
你們每個人都那麼自私，也包括我……
客廳裡只剩下祁照一和莫紀了，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讓人不知該如何對待自己的食慾。
“祁枏哥……不會有甚麼事吧？”在餐桌上還一口菜沒吃的莫紀問。
“沒事的。”
“那個是甚麼啊？我沒看清楚。”
“呃避…小孩子不用知道。”
“切，我就比你小一歲。”
祁照一趕忙轉移話題道：“好餓，我們去外面買百味□□？我最近發現了這家店，還不錯。”
“他們大人不是說等會要去餐廳吃嗎？”
“欸，我才不想去。”祁照一不想看到生氣的祁允，雖然這並不是自己造成的。
“……其實我也不喜歡跟不熟悉的大人一起吃飯，還是跟你和祁枏哥一起吃最好了。”
“嗯，所以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呀。”
“那百味雞是有一百種味道嗎？”莫紀第一次聽見這道菜，眨著眼睛問。
“嗯——這只是一種誇張手法，不過你想吃的話，說不定我真能幫你找到哦。”
莫紀想了想還是搖著頭說：“一百種味道肯定很難吃，你別找了，我們就吃一種的吧。”
“那也好。”
祁允教訓完兒子，就去餐廳了，祁照一和莫紀想吃別的，他都同意，囑咐他們注意安全並轉了一筆錢。
祁枏在房間抱著枕頭哭了一會兒，跑了出去。
他來到了公園，躺在滑滑梯上。還好今天這裡沒甚麼人，還算清靜。
他不想思考那些讓他不舒服問題，他從來跟著自己的感受做事。
他想那樣做，所以就做了，一切都只是因為他想而已。
起初陽光灼眼，樹影搖曳，慢慢的陰雲遮擋住陽光。躺在滑滑梯上的祁枏一動不動，而正前方的鞦韆一直在動。
祁枏不太滿意那陰魂不散的視線，可他一直在那兒，等待著自己朝他招一招手。
鞦韆咿呀咿呀搖晃了兩個小時，盪鞦韆的人也盯著他兩個小時。
“我又不會離家出走，用不著監視我。”祁枏大聲抱怨了一句，朝鞦韆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那或許叫做關心吧。”祁照一走過來，手攀在滑梯管道頂端，微微俯身，擋住了那最後一點太陽。
“我今天被打了。”祁枏保持著頭枕在雙臂上、躺著的姿勢。
“嗯，我聽見了你的哭聲，真～可憐～”
“你在笑嗎？”逆光的祁照一的陰影全部籠罩住自己，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哥，我沒有…嗬…笑。”
“真噁心，我爸竟然做這種事。”
“你怎麼知道那是避孕套的？”
“我又不是傻子，我看過片。”
“哦…”還以為是從生理課上學的，祁照一認可般地點點頭。
“但是那些片看起來好惡心啊，一想到現實裡有人會做那種事我就想吐。還說甚麼不要就是要，腦子有坑吧，不要就是不要啊！”
“是那些東西有問題……不過就繁殖來說，那確實是生物最最重要的本能，我們人都是那樣出生的。”
“人類可以不用出生，地球也根本就不需要人類！”
“……”祁照一無話可說了。
“哼，你高興死了吧，一切都是你做的。”
“這也能怪到我頭上？”也許是委屈，祁照一的眉毛擰在一起。
“當然，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的一切。”
“哦？我做過甚麼？說來聽聽。”
“你給你爸下藥差點害死他……”
這件事他果然知道啊，可…那又怎樣呢？“嗯，還有呢……”
“在公園的時候你故意接近我爸，混到了我家裡，找我玩只是你的藉口，你為了撮合我爸和你媽媽。”
“唉，”祁照一不想他們敞開心扉的時候，總是發生在這樣的時刻。
“那這樣看來，我得密謀讓他們儘快辦婚禮了，那樣我們就是世俗意義上的一家人了。”祁照一露出幸福的笑。
祁枏起身，瞪著他說：“閉嘴！我不允許！”
他們的距離急劇縮短，但祁照一併沒有被逼退，仍然保持著先前的姿勢。
“大膽點發揮你的想象力啊哥哥，那明明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而且我在你眼裡那麼不堪，那麼不擇手段……”
“滾開！你個死老鼠壞蛋，我討厭你，我不能同意的！”
祁照一睇了眼祁枏的肚子，比起打嘴仗他有更加在意的事情，“好啦，先吃點東西吧，我聽見你肚子餓啦。”
祁照一開啟百味雞包裝盒，遞到祁枏面前，他們幾乎是一瞬間就聞到了百味雞的香味。
“雖然等得久了一些但看起來還是很好吃，真好。”
“筷子。”
“給，不急。”
祁枏大吃了一口，這是他喜歡的味道。
祁照一笑眯眯地伸出手來，“骨頭吐我手上。”
“你幹啥，那不是有袋子嗎。”祁枏皺著眉，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當然可以。”祁照一順從地拿來塑膠袋讓他哥吐骨頭。
祁枏很快吃完了一半，說：“我想喝水，渴。”
“我買了你喜歡的椰子水。”
過了一個下午，祁枏現在才終於進水，一口氣就把350ml的椰子水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