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公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當然願意。”林香艾的神情有些複雜,“我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公主了,沒想到還會有重逢的一天。”
“我也要去,好幾年沒見了,我也想見公主。”喜妹說道。
“我們去見公主的時候,都沒想到你們會來,公主說想跟你們道歉,可惜你們在皇宮裡出不來,公主要是知道了這個訊息,肯定高興。”竹青笑著說道。
林香艾想到自己離開了皇宮,就覺得開心,對單妒她們充滿了感激,“都是多虧了你們,我才能到這裡來,多謝你們了。”
“姐姐別跟我們這麼客氣,你以前不也幫過我們嗎?這次的主意都是你想的,我只是去把你接回來而已,也沒做甚麼。”單妒說道。
“我就更沒做甚麼了,只是給了單妒一天假而已。”吳思宇向林香艾問道:“要想侍衛不能輕易追上來,你跳下海的地方應該也不低吧,你跳的時候都不覺得害怕嗎?”
林香艾彎了彎嘴角,無奈地說道:“我更害怕一輩子困在宮牆裡。”
喜妹覺得有些遺憾,“以前我看你和金言奕在一起,總覺得心裡羨慕,沒想到你們也會有這麼一天。”
“皇宮那種地方,規矩森嚴,誰都不能隨意進出,你不喜歡那裡也屬正常,只是,以前金言奕對你言聽計從,怎麼如今竟變成了這個樣子,連我們姐妹私下聊聊天,他都不許。”竹青說道。
“以前他只是個無權無職的閒散王爺,現在可是大權在握的皇帝,當然不一樣了,人的權力慾一旦膨脹,那是相當可怕的。”吳思宇說道。
這一路上,林香艾都在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金言奕,現在聽到她們提起他的變化,心裡又覺得難過起來,“權力就是能輕易讓人變了模樣,我當初冒充公主的時候,一下子從下人變成主子,我覺得可以動用手中的權力去做任何我覺得正確的事,單妒,就像我那時聽說你跟你婆婆吵架,就不分青紅皂白想要教訓你一樣,金言奕也是被巨大的權力迷亂了心智,只要他認為是對的事,他就會堅持到底,不管我是否願意,我叫不醒他,也只好放棄了。”
單妒點了點頭,“巨大的權力確實容易讓人迷失自我。”
“雖然不當皇后很可惜,但我很支援你離開皇宮,當斷則斷,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我和離過兩次,現在都不覺得後悔。”喜妹說道。
林香艾看著喜妹笑了笑,“謝謝你支援我,幫我儲存東西,還替我送信給吳姐姐,待在皇宮裡,我總覺得胸中憋悶,情緒低落,控制不住地去想一些糟糕的事,現在離開了皇宮和那些人,我覺得呼吸都順暢了,我想,我也不會後悔的,比起當皇后,我還是更想當一個大夫。”
“好啊,以後我們這裡就沒有皇后了,只有我們的好友林香艾、治病救人的林大夫,讓我們一起舉杯,慶祝香艾終於逃出牢籠、回歸自我!”吳思宇說著,舉起了酒杯。
其他人也給自己倒上了酒或茶,舉杯歡慶林香艾的歸來。
看著眼前一張張笑臉,聽著一聲聲祝福,林香艾開心地笑了,雖然離開了金言奕讓她很傷心,但她身邊還有這些朋友,丟下那些沉重的負擔,她一定可以走得更遠、更輕鬆。
吃過晚飯,吳思宇帶著林香艾去了客房,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喜妹拿來了她的衣服,“今天就洗了澡,好好睡一覺,甚麼都不要想。”
林香艾接過衣服,笑著點了點頭。
竹青拿來了藥箱來,“等會兒你洗澡的時候,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這藥箱裡治跌打損傷的藥膏,我給你抹上。”
“不用了。”林香艾把衣服放在椅子上,接了藥箱放在桌子上,“我身上沒有傷,單妒都幫我檢查過了,只是因為光腳跑出來的,腳上有一點小傷口,等下我自己塗上就是了。”
“好,那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們就住在旁邊,你有事就大聲叫我。”單妒說道。
喜妹走到了單妒身邊,挽上了她的胳膊,一臉嚴肅對她說道:“單妒,你對香艾的稱呼也得改改了。”
單妒覺得有些奇怪,“為甚麼要改?我不能叫她姐姐嗎?”
“當然不能,雖然香艾假冒公主時比你大,但她實際上可比你還小一歲,你應該叫她妹妹。”喜妹笑著說道。
單妒很驚訝,“姐姐比我還小一歲?”
喜妹點頭說道:“對啊,香艾只比我大一歲,你今年二十四了吧,她才二十三。”
“原來我才是姐姐。”短暫的驚訝過後,單妒笑了起來,“那我這個姐姐以後應該多關照香艾妹妹了。”
“單姐姐不用這樣客氣,大家還像以前一樣相處就好。”林香艾笑著說道。
吳思宇輕輕笑著,“好了,妹妹你好好休息,有甚麼話,咱們明天再聊。”
眾人向林香艾道了別,便退了出去,林香艾關上門,脫了衣服洗了澡,用手巾包裹著頭髮,穿上寢衣,坐在床邊給腳上的傷塗抹藥膏時,突然想到金言奕蹲在她身前,動作輕柔地給她上藥的樣子。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明白,金言奕成了永遠的過去,以後再也不可能見到他了。
林香艾哭了一陣,去洗了把臉,塗好藥,合上藥箱,熄了燈,去了床上躺著。
屋外有白亮亮的月光,透過窗子,照在地上,林香艾躺在床上,舒展了身體,轉頭看著明亮的窗子,想起了那些落雪的日子和她曾經擁有的幸福。
五年前,她頂替了公主的身份,從公主到福晉再到成為皇后,她總覺得那些身份在緊緊地束縛著她,如今,她終於做回了她自己,也回了盛國,歷國的一切都跟她無關了。
小鹿和蘇不蘇有金言奕關照,崔好她們有公主照應,她們有她們的路要走,她林香艾也有她的路要走,以後大家天各一方,她也會祝願大家一切都好。
在柔軟的床鋪上睡了一夜,林香艾清晨起來,感覺一身輕鬆,雖然因為昨晚哭過,眼睛還有些腫,但她並不在意。
大家一起吃著早飯,隨意地談論著各自對未來的打算,就連喜妹都沒有取笑林香艾的眼睛。
竹青和單妒要留下來繼續在吳思宇手下做事,喜妹和林香艾決定先去見見公主,兩人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帶上竹青準備的藥箱、吳思宇和單妒準備的盤纏,便要出發了。
送別時,吳思宇問到林香艾見過公主之後的打算,林香艾說自己也沒有想好,可能會回到家鄉去。
吳思宇、竹青和單妒都覺得這次告了別,就再難相見了,想起她們要一起過年的約定,怕是再不能實現了。
“我們不能離開府衙太久,如果見了公主之後,你們沒有別的安排,歡迎隨時來找我。”吳思宇笑著說道。
竹青強忍著眼淚,“不管你們去了哪裡,記得給我們寫信。”
“對,一定要讓我們知道你們的訊息,同在盛國,說不定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單妒拉著林香艾的手說道。
林香艾含淚點了點頭,“我會給你們寫信的,你們也要多保重,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看你們。”
林香艾和喜妹同她們說了會兒話,又一一擁抱道別後,才戀戀不捨地上了馬車。
這次告別,大家的心裡沒有以往那麼難過,林香艾和喜妹知道吳思宇、竹青和單妒留下當官,前途無量,吳思宇、竹青和單妒知道林香艾和喜妹擁有了自由,從此天高海闊,任她們遨遊,無論大家身在何處,她們都是永遠的摯友。
馬車向西去,中午下車歇腳吃飯時,林香艾才發現趕車的人是穆克申,林香艾很驚訝,問他怎麼會在這裡,穆克申說他是一路跟著吳思宇過來的,暫時回不了歷國,就幫忙跑跑腿。
林香艾看到他覺得很親切,請他和另外一位護送的人一起吃了午飯,聊了很多草原上的事。
下午馬車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莊慶容安營紮寨的地方,守衛戒備地看著他們,穆克申拿著吳思宇的手信,跟守衛說明了情況,不多會兒,便有一個身穿鎧甲、腰配長劍的少男跑了過來。
“香艾姐姐來了?她在哪兒呢?”李長風問道。
林香艾和喜妹忙下了馬車,看到李長風,都覺得有些陌生。
李長風見兩人沒有認出他,走過去笑著說道:“香艾姐姐,喜妹姐姐,我是長風啊。”
“長風?你是李長風?”喜妹非常驚訝,“幾年沒見,長風都長這麼高了!”
“真是長成大人了。”林香艾笑著說道。
“公主在等著你們了,快跟我進來。”李長風轉過身,引著她們二人進了營寨,朝莊慶容的大帳走去。
莊慶容在帳內看到李長風回來了,忙迎了出去,林香艾和喜妹見了她,雖然高興,但也沒忘了禮數,笑著向她屈膝行禮,“公主殿下萬福。”
“免了免了。”莊慶容拉著兩人的手,滿面笑意,“上次竹青說你們在歷國皇宮裡,我還以為此生都見不到你們了,今天這是怎麼了?你們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林香艾笑了笑,“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進帳慢慢說吧。”莊慶容拉著林香艾的手,朝帳內走去。
王昭明領著幾個人從帳內出來,對莊慶容說道:“你有客人要招待,我們就先回去了。”
“她倆不是客人,是自己人。”莊慶容笑著向她介紹:“香艾和喜妹,你還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你捅了那麼大的簍子,都是她們幫你補的窟窿,你可得好好謝謝她們。”王昭明笑著向林香艾和喜妹說道:“趁我們打了勝仗,想要甚麼,儘管跟她提。”
“王大人說笑了,我們沒甚麼想要的,能再見到公主殿下,我們就很開心了。”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你們可以不要,公主可不能不給。”王昭明衝她們揮了揮手,“我先走了,你們聊吧。”
莊慶容拉著林香艾進了帳內,直把她領到自己的寶座前,“來,你坐這裡。”
林香艾不肯坐,“殿下坐這裡吧,我坐下面就行。”
莊慶容摁著林香艾的肩膀,不容她拒絕,“你先坐下,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