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節被殺
林香艾聽了只覺五雷轟頂,她還在等著公主來歷國,沒想到公主竟會用這樣的激烈的手段來反抗,“這,這訊息是真的嗎?”
“今天剛從盛國傳來的急報,真得不能再真,現在勤政親賢殿裡群情激憤,都要求對盛國開戰,開戰前還要殺了你祭旗。”金世安說道。
“開戰?祭旗?”這件事最終還是發展成了兩國之間的戰爭,林香艾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她伸出手摁在桌沿上,卓冠清忙扶著她,讓她坐在了椅子上。
“娘娘別怕,皇上不會同意他們這樣做的。”卓冠清輕聲安慰道。
“對,皇上不會同意的。”林香艾抬頭看著金世安,“皇上怎麼說?”
“皇上自然不會同意殺皇后祭旗,但是其他的事就不好說了,我過來告訴你,就是想讓你知道現在的狀況,打仗是最勞民傷財的事,於盛國於歷國都沒有好處,現在我說的話不管用,妹妹你可一定要勸皇上不要對盛國開戰。”金世安說道。
“皇上想要對盛國開戰?”林香艾問道。
“皇上未必想,但現在掌握軍權的武將都想要去跟盛國打一仗,為使節報仇,也給盛國些教訓,萬一皇上對武將妥協了,這一仗就非打不可了。”金世安說道。
“好,我一定勸皇上,不讓兩國開戰。”林香艾說道。
兩人正說著話,金言奕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黑著臉問道:“金世安,你在這裡做甚麼?”
金世安嚇了一跳,忙轉過身,低下頭,“皇上息怒,我只是來找皇后說說話。”
“說甚麼?你少在皇后面前搬弄是非,挑撥得我們夫妻不睦。”金言奕皺著眉頭訓斥道。
“我並無此心,還請皇上明鑑。”金世安低著頭說道。
林香艾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皇上,世安姐姐行事一向都是為你我著想,也為天下百姓考慮,你怎麼能這樣跟她說話?”
“我是君,她是臣,我的後宮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金言奕生氣地瞪著金世安,“以後來看皇后,要先向我請示,再不許擅自入宮!”
“是,我一定謹遵皇命。”金世安恭敬地說道。
“暢春園你也別住了,回你的公主府去吧。”金言奕說道。
知道金言奕現在心情不好,金世安也沒有多做辯解,應了一聲,就跪安離開了。
“你們也都出去吧。”金言奕對屋裡的宮女和卓冠清說道。
“是。”眾人低著頭退了出去,卓冠清關上了房門。
“你為甚麼要這樣對世安姐姐?這些年我們受了她那麼多幫助,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多讓她寒心吶!”林香艾責問道。
金言奕伸手把林香艾抱在懷裡,輕聲說道:“抱歉,我現在覺得好累,讓我抱著你歇一會兒吧,等我緩過來了,就去跟她道歉。”
林香艾愣了片刻,緩緩伸手,抱住了金言奕的腰,“朝堂上的事讓你很煩心嗎?”
金言奕靠在林香艾肩上,閉上了眼睛,“我好累,好想睡一覺,這一切要都是夢就好了。”
“甚麼是夢就好了?你我相遇的事,還是派使團去迎接公主的事?”林香艾輕聲問道。
“當然是使團的事,我從不後悔與你相遇,只是沒想到公主如此剛烈,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法簡單收場了。”金言奕說道。
“大臣們都想要開戰嗎?”林香艾問道。
“大部分是,他們覺得盛國送侍女和親、誘殺使節都是對歷國的侮辱,一定要出兵反擊,才能出了這口惡氣。”金言奕說道。
“你怎麼想?”林香艾又問道。
“和親的事我可以理解,也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莊慶容在大庭廣眾之下射殺了使臣,就如同是公開對歷國開戰,人命關天,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被遮掩過去。”
林香艾推開了金言奕,“這麼說,這一仗是必須要打了?”
“是莊慶容和盛國要打,我們只是應戰而已。”金言奕解釋道。
“不管是主動打,還是應戰,打仗都是要死人的。”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滿臉疲憊,“現在已經死了人了,還是莊慶容親手殺死的,使臣是代表歷國出使,我做為一國之君,要是眼睜睜看著臣子被人殺死,卻無動於衷,那我還算是個皇帝嗎?”
“能不能爭取跟盛國和談?讓他們多賠些金銀,寬慰使臣的家屬,已經死去的人不能復活,要是為了報仇而讓更多的人死去,對於你這個皇帝來說,不也是得不償失嗎?”林香艾勸道。
“我是想和談的,但是莊慶容不願意。”說到這,金言奕情緒有些激動,“我已經拿出我最大的誠意了,如今她親手殺死了我們歷國的人,還連累得你被群臣怨恨,這都是她的錯,是她一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她這樣任性妄為的人,就算我們再怎麼為她考慮,她也不會為你我考慮半分。”
林香艾也想不出甚麼話來為公主開脫,只是,她還是不想看到兩國開戰。
“這件事確實是公主的錯,她不該殺了使臣,但是打仗勞民傷財,也許我們可以先緩緩,再想想別的辦法。”林香艾說道。
“沒有甚麼別的辦法,使臣不能白死,群臣的怒火也需要平息,如果我不同意開戰,武將們和段賀還有太后互相勾結,就能換一個願意開戰的人當皇帝,到時候我們再想做些甚麼,就沒有人會聽了。”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想了想,“他們不是想要處置我嗎?那就處置了我來平息他們的怒火。”
“不行!”金言奕厲聲制止了林香艾,“她做的事,憑甚麼要你來承擔後果?我不允許!你要好好活著!等到我打敗盛國,就讓他們把公主送過來給你賠罪!”
林香艾眉頭緊皺,“我不要公主給我賠罪,我只想要你制止兩國的戰爭。”
看到林香艾哀求的眼神,金言奕放低了聲音,“你向我提出的要求,我都願意盡力滿足你,但是這次,真的不行,是她把我們逼到了這個境地,我們不得不這樣做,這怪不了我,也怪不了你。”
“我不想追究到底應該怪誰。”林香艾上前握住了金言奕的手,言辭懇切地說道:“言奕,你想想,我們救濟窮人,給病人看病、免費送藥,一年才能救活多少人?要真的打起來,成百上千的人都會輕易死去,那些士兵也都是你的百姓,是像我們一樣鮮活的生命,我們是要救百姓的,怎麼能送他們去死?”
金言奕雙目圓睜,眼中有不忍、有痛苦,還有一絲決絕,他推開了林香艾的手,“士兵不是普通百姓,朝廷花餉銀養著他們,就是要他們保家衛國,如今國家受辱,正是他們出力的時候,他們應當挺身而出,為歷國和使臣討回公道。”
林香艾看著金言奕冷若冰霜的臉,覺得他此刻無比地陌生,“這仗就非打不可嗎?”
“非打不可!”金言奕斬釘截鐵地說道。
林香艾手指著門外,憤怒地說道:“你給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金言奕還想為辯解幾句,“這不能怪我,都是莊慶容……”
林香艾打斷了金言奕的話,“出去!”
金言奕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見皇上走了,蘇木進房內伺候,看到林香艾臉色鐵青,渾身發抖,忙請林香艾坐下,倒了茶捧給她,輕聲問道:“娘娘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傳太醫?”
林香艾捧著茶杯,喝了兩口茶,才覺得氣順了些,蘇木把茶杯接過去,放在了桌上,林香艾靠在椅背上,身上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娘娘又跟皇上吵架了?”蘇木輕聲問道。
卓冠清從門外走了進來,“娘娘這是怎麼了?聽起來好像發了很大的脾氣。”
林香艾的思緒很混亂,想開口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況且告訴她們也無濟於事,只是給她們增添憂愁,還不如不說。
“沒甚麼,我累了,想去床上躺會兒,蘇木,你扶我去床上躺著,晚飯我就不吃了。”林香艾說著,手撐著椅子扶手想要站起來,蘇木和卓冠清同時伸手,扶著她慢慢往床邊走去。
金言奕走了,天黑後也沒有再回來,這是搬進園子以來,他第一次沒有在林香艾宮裡過夜,他知道林香艾很生氣,也對他很失望,但他沒有辦法,現在去找她,肯定也是繼續吵架,他要給林香艾時間,讓她冷靜下來,到時候她就能想明白,這是莊慶容挑起的戰爭,他只能應戰。
林香艾睜著眼睛到半夜,始終沒有睡意,直到窗外有了朦朧的光亮,她才睡了過去,蘇木輕手輕腳走進來,見她還在睡著,又退了出去,輕聲告訴眾人,皇后還沒醒,大家動作都要輕些,不要吵到皇后。
大家都知道昨天皇上和皇后吵了架,皇后娘娘雖然仁慈大度,但生起氣來,可還是連皇上都敢罵的,大家互相提醒,事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要觸了黴頭。
林香艾睡到中午才醒,覺得有些餓了,卻不想叫人傳膳,只在床上躺著,呆呆地望著床頂,直到蘇木進來,看到她醒了,才扶她起來穿衣梳頭,吩咐傳膳。
金言奕接連三天沒來,金世安也沒再來過,林香艾得不到外面的訊息,每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人一下子就變得憔悴起來。
小鹿、喜妹、蘇不蘇和卓冠清輪流來陪林香艾說話,林香艾提不起興致,不想說話,也笑不出來,連最愛看的醫書筆記都懶得翻,每日不是在椅子上呆坐,就是在床上躺著。
喜妹她們覺得林香艾的狀態很不好,商量著還是得請皇上過來看看,於是派了個太監去找皇上。
金言奕一聽說林香艾病了,忙放下手頭的事務,急匆匆去皇后寢宮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