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言奕的不安
金言奕一愣,眼神有些慌張,“你都知道了?是世安姐姐告訴你的?”
“世安姐姐不是特意要告訴我的,只是不小心說漏嘴了,她說你打算親自跟我說,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林香艾平靜地說道。
金言奕低下了頭,“抱歉,我答應你,要拒絕長興公主來和親的,我沒有做到。”
“世安姐姐跟我解釋了你的為難,現在太后和大臣都希望你能處置我,我能理解你做這樣的決定,但是以後,我希望你能在做出決定的時候就告訴我,而不是讓我從別人嘴裡知道真相。”林香艾說道。
“好,我以後一定及時告訴你。”金言奕趕忙說道。
林香艾起身走到金言奕面前,伸手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關於公主的事,我瞞著你一件事,你也瞞著我一件事,我們算扯平了,怎麼樣?”
“好。”金言奕站在林香艾面前,握著她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以後有事,我們多商量,起碼要讓對方知情,好嗎?”林香艾說道。
“好。”金言奕又點了點頭。
“公主來了之後,你打算怎麼安置她?”林香艾問道。
“大臣們的意思是封個嬪或者妃,但我覺得讓她跟我們一起生活,也許不那麼合適,她是你救命恩人,要是來到歷國,我也是要好好待她的,到時候就讓她先在驛館住下,再挑一個年紀合適的遠支宗親封個郡王或者貝勒,讓公主嫁過去為福晉,你覺得怎麼樣?”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這才露出了笑臉,“皇上考慮得很是,我覺得這麼安排,再合適不過了。”
看著林香艾的笑臉,金言奕覺得心裡輕鬆了不少,“她要是成了宗親命婦,也能常進宮陪你,還有喜妹,你們都是盛國人,原先關係也親近,再見面,肯定有好多的話要講吧。”
林香艾點了點頭,“不知道公主逃跑後去了哪裡,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沒有了公主的身份,只怕她也吃了不少苦。”
“希望她能收一收跋扈的性子,不要教我們為難才好。”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笑了笑,“公主雖然有些任性,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會讓皇上為難的。”
金言奕把林香艾攬進了懷裡,“要是她像你當初一樣,來到歷國,滿腦子只想著逃跑,大家稍不留神,她就不見了怎麼辦?”
“這還真的很有可能,公主的身手可比我強多了。”林香艾靠在金言奕身上,認真地思考著,“要不然,就由著她跑吧,叫人不要把訊息外傳,就說公主來到歷國,突然身染重病,暴斃了。”
“也行,反正她喜歡自由,只要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怎麼著都好辦。”金言奕抱著林香艾,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我還是喜歡跟夫人說話,跟那些大臣說話,吵得我腦子疼。”
林香艾叫金言奕坐下,伸出兩手,輕輕地揉著他的額頭,“我知道你在前朝有很多事要處理,我本來不該多嘴,但事情牽扯到公主,我不得不向你問明白。”
金言奕拉著林香艾在他腿上坐下,摟著她的腰,腦袋湊到了她的懷裡,“夫人想要問明白,是應該的,我是皇上,處理那些事也是應該的,夫人抱著我,陪我說說話,我就不覺得累了。”
林香艾一手攬著金言奕的脖子,一手輕撫著他的後背,“要是累了,就到床上躺著吧,我這樣坐在你腿上,你不是更累嗎?”
“沒關係。”金言奕搖了搖頭,收緊了雙臂,“我就想這樣抱著你,你也抱著我,閉上眼睛,天地之間,就好像只有我們兩人,我們也只有彼此,我們就這樣擁抱著,直到天荒地老。”
林香艾笑了起來,“過一會兒,你的腿就要麻了。”
“腿麻了我也要抱著你。”金言奕固執地說道。
林香艾透過金言奕的言行,看到了他內心的不安,“要是我當皇后,讓你很為難,你可以降一降我的位份。”
“我不會那麼做。”金言奕抬頭看著林香艾,“香艾,你是我的皇后,只有你能當我的皇后。”
林香艾輕輕笑著,“有你這句話,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只要你的後宮裡只有我一個人,我不在意位份是皇后還是別的。”
“你要是把這個位置讓出來,我的後宮裡又只有你一個人,任何想要佔據後位的人都會把你視為威脅,覺得只有除掉你,才能進入後宮、登上後位,尤其是太后,她一直要求我把你處死,另選皇后,我絕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要是不能護住你,我這個皇位都會變得毫無意義。”金言奕說道。
“我只希望我的存在不會讓你覺得為難,你如果不是那麼在意皇位,等到長興公主的事情過去了,你不當皇上了,我也不當皇后了,我們就當兩個普通的百姓,去雲遊天下,怎麼樣?”林香艾笑著問道。
“當兩個普通的百姓,恐怕沒有當皇上皇后更安全,我還是希望能好好保護你,不讓你遇到危險。”金言奕說道。
“當普通百姓也沒有那麼危險的,你要是擔心有人針對我們,我們可以到盛國去。”提到回盛國,林香艾的心情激動起來,“也許我們還可以和公主商量,一起回到盛國去。”
金言奕抿了抿嘴,“那裡是你們的國家,不是我的,我還是覺得待在歷國更好。”
“你不知道盛國好,是因為你沒去過,你這樣身子弱的,就適合到暖和的地方去,盛國的冬天可比這裡舒服多了。”林香艾笑著說道。
“啊…我的腿…麻了…”金言奕皺著眉頭說道。
林香艾趕忙從金言奕身上起來,“是大腿麻了,還是小腿?”
“是大腿…”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蹲在身子,雙手握住了金言奕的腳踝,從小腿推按到大腿。
“我真是沒用。”金言奕雙手抓著椅子扶手,沮喪地說道。
林香艾抬頭看了金言奕一眼,笑著安慰道:“這有甚麼,腿被壓著,會麻很正常的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我要是能更強壯有力一些就好了。”金言奕說道。
“能健健康康的就已經很好了,再強壯有力的身體,壓久了也會麻的。”林香艾給他揉了會兒腿,站起身來,“你抬抬腳,看看怎麼樣。”
金言奕抬了抬腳,覺得麻痺的感覺基本消失了,他扶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感覺好多了。”
“你還是去床上躺著歇歇吧。”林香艾扶著金言奕往床邊走去。
“你也一起躺著嗎?”金言奕問道。
“嗯,我也一起。”林香艾說道。
“可以再幫我揉揉別的地方嗎?”金言奕又問道。
“可以,你躺著吧。”林香艾放下了床幔,和金言奕一起上了床。
小鹿、喜妹、蘇不蘇和卓冠清回來時,南星忙去告訴她們,皇上來了,正在皇后房裡歇息,讓她們不要大聲喧譁,以免驚擾了皇上。
小鹿聽了,說還要去喜妹房裡玩,就跟著喜妹進了房間,蘇不蘇也回了自己的住處,只有卓冠清進了偏殿,還站在門邊,看著林香艾房間出神。
最近宮裡有傳言,說皇后不是盛國公主,而是公主的侍女冒充的,卓冠清去問了喜妹,喜妹也承認了,說她們二人原本都是公主的侍女,只因為公主突然失蹤,皇后才假扮了公主來到了歷國。
這樣誇張離奇的傳言能是真的嗎?皇后雖然有些不守禮法,但看起來就是品格高貴的人,她竟然是侍女出身,周冠清怎麼也不能相信。
喜妹言之鑿鑿,說皇后的真實身份皇上也知道,就算皇后原本是丫鬟,皇上也不會立別人為後,卓冠清知道喜妹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可她對後位並沒有興趣。
如果皇后真的是公主的丫鬟,皇上還要執意立一個丫鬟為後,那皇上還真是個不錯的人,卓冠清心中對金言奕生出了些許好感。
看著黃昏的日光投在地上,卓冠清不禁在心裡想道:要是她也能遇到一個這樣對她的男人就好了,不管她是甚麼身份,都能對她不離不棄,也不會對別的女人動心。
她這樣一顆被廢棄的旗子,只能在夢裡能遇到吧,卓冠清用鼻子發出一聲輕哼,轉身進了屋內。
自從有關皇后身份的流言開始出現,皇后就再也沒去過同樂園了,這行宮雖大,逛著也沒有多少意思,唯有陪著皇后在同樂園的醫館裡給病人們看病的時候,卓冠清才覺得有了些趣味。
那些病人愁眉苦臉地過來,抓了藥就帶著笑臉千恩萬謝地離開,看著她們,卓冠清也會跟著開心起來,雖然只是幫忙稱稱藥、打打下手而已,但她感覺自己做的是有意義的事,比逛園子、看話本有意義多了。
不知道皇后甚麼時候可以振作起來,再到同樂園去坐診,皇上都沒有追究,皇后究竟在介意甚麼?卓冠清想不明白,便要親自去問問。
第二天皇上一走,卓冠清就去問林香艾為甚麼不去醫館坐診了,林香艾淡淡一笑,說最近心情不大好,怕去坐診誤判了病情,還說已經派了太醫去坐診,讓卓冠清不用擔心。
卓冠清問林香艾為甚麼心情不好,皇上不是決定不處置她嗎?連她皇后的位置都沒動,林香艾沒有向她解釋,只說自己還有些別的事,她要是想要去,可以帶兩個宮女,去醫館旁觀太醫問診。
卓冠清見她不肯說,也就沒有追問,帶著宮女去了同樂園,小鹿聽說了,也鬧著要去,林香艾便讓蘇不蘇帶著小鹿去找卓冠清,小鹿去了還不到半個時辰,就覺得沒意思,又鬧著要和蘇不蘇一起騎馬去。
小鹿走後,卓冠清就坐到了太醫旁邊,詢問每一個病人的病症和用藥,在太醫把過脈後,她也會把一把病人的脈搏,細細地體會脈象的不同。
卓冠清不再跟小鹿、喜妹一起去逛園子,而是不顧三伏天的炎熱,日復一日地往醫館跑,回來後就自己研讀醫書,不懂的地方就去找林香艾,讓她給自己講解。
林香艾見卓冠清對醫術產生了興趣,倍感欣慰,總是耐心地解答她的問題,還把自己抄錄的筆記給她看,卓冠清如獲至寶,一邊抄錄筆記,一邊細細研讀背誦。
這天,卓冠清把抄錄完的筆記還給了林香艾,正跟她一起討論著筆記裡的一個病症,忽聽外面太監通傳,說固倫公主來了,林香艾和卓冠清起身出去迎接,就見金世安已經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金世安顧不得屏退下人,就急切地對林香艾說道:“妹妹,大事不好了!皇上派去盛國迎親的使節被長興公主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