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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再見金紀琪

2026-04-22 作者:依空

再見金紀琪

回京的隊伍安靜且迅速,在每一個驛站都得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提供的也都是最快的馬,一行人只花了二十天,就到了京城。

抵達皇宮後,金言奕率領使臣在乾清宮宣佈大行皇帝駕崩,命人宣讀遺照,命所有人換喪服為大行皇帝治喪,還發布了一封詔書,封他的福晉為後。

金曦元被換上了壽衣,林香艾作為新後,率領後宮女性在殿內剪髮以示哀悼,之後,金曦元的遺體被放入棺內,靈柩被移到了几筵殿。

第二天,金言奕率領王公大臣文武百宮祭奠,新皇祭祀過後,林香艾率領後宮女性在帷幄內祭祀,自此每天朝夕哭臨。

金言奕穿著喪服住進了乾清宮內一間斗室裡,不設床榻,鋪白氈、燈草褥,不處理日常政務,僅處理軍國大事,衣不解帶,素食齋戒,為先帝守喪。

林香艾住進了永壽宮,太后派了嬤嬤來教導她禮儀規範,在嬤嬤的指導下,林香艾每日除了去几筵殿祭祀,就是在宮裡設的靈位前上香祝禱,其他時間,要麼是聽內務府總管或者掌禮儀的嬤嬤彙報喪儀程序、請示增減物資,要麼就是穿著喪服枯坐,以示哀悼。

這一天哭臨結束後,宮女說恪親王府格格求見,林香艾一聽是金紀琪,忙讓人把她請進來。

金紀琪穿著喪服走了進來,向林香艾行禮,口道萬福,林香艾叫她不必行禮,叫人上了茶,關上房門,拉著她在炕上坐了。

雖然暖閣裡沒有其他人,金紀琪還是壓抑著內心的欣喜和激動,語氣平靜地問道:“娘娘這幾年在德林,過得還好嗎?”

林香艾為金紀琪眼中的關切而感動,“你還叫我嫂嫂吧,我們在德林一切都好,你呢?你和額娘在京城都還好嗎?”

“額娘獨自居住,她覺得很自在,我有時會去看她,陪她說說話,世安姐姐一直很關照我們,逢年過節總是會給額娘送東西,除了一直惦記著哥哥和嫂嫂,我們也一切都好。”金紀琪說道。

“那就好。”林香艾看著金紀琪,覺得她臉上少了些稚嫩,添了些沉穩,“沒能親自送你出嫁,是我和你哥哥的遺憾,你哥哥跟我說,你的夫婿是戶部尚書的兒子,他待你好嗎?他家裡人好相處嗎?”

“他待我還好。”金紀琪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愁緒,“我嫁了人,才體會到嫂嫂嫁到我們王府時,是甚麼樣的心情,我還能去找額娘,你來到異國他鄉,王府裡都是陌生人,連一個可以訴苦的人都沒有。”

林香艾彎了彎嘴角,“離開家去別人家生活,應該都是差不多的,那時我身邊有楊瑜、竹青和喜妹,也不是沒有可以訴苦的人,你哥哥雖然有些冷漠,卻也沒有為難我,還有你,你一直都對我很好,只是額娘一直不喜歡我,讓我有些苦惱。”

“額娘她…”想起賀紈伊的所作所為,金紀琪嘆了口氣,“我從小就覺得阿瑪是個和善的人,他總是一副很慈祥的、風度翩翩的模樣,他對額娘也很好,可額娘卻是一個怪異的、彆扭的、尖酸刻薄的人,不算溫順,也不算通情達理,我不明白阿瑪為甚麼會娶了額娘這樣一個女人,等我自己成了親,面對丈夫的那些姬妾,我的憤怒和忌恨與日俱增,我有了和額娘一樣的想法,說出了和額娘一樣刻薄的話,我才發現,額娘並不是天性如此,是阿瑪把額娘逼成了這樣一個人。”

聽到金紀琪這樣一番話,林香艾皺起了眉頭,“你才成婚多久?你丈夫就納妾了?”

“他的妾室不是新納的,是我進門之前就有的,達官顯貴之家,哪個男人能沒有妾室?就算沒有正經納妾,通房丫頭也有一兩個,等有了孩子,自然就抬成姨娘了,他跟妾室的感情很好,我要是趕人走,就要落得個善妒的罪名。”金紀琪說道。

“女人只能有一個男人,男人卻能娶好幾個女人,真是太不公平了!”林香艾氣憤地說道。

“是啊,我也這樣想,真是不公平,可也沒有辦法,這世間都是如此,我又能如何?起先我想打壓妾室,送她們離開,鬧得家裡亂成一團,可後來我一想,這些女人難道是自願為妾的嗎?她們都各有苦衷,我為難她們又有甚麼用?就算趕走了她們,相公還會娶別的女人進來,難道我要一輩子跟那些妾室爭鬥,然後變得跟額娘一樣惹人厭惡嗎?我不想變成那個樣子,所以我放棄了,那個男人,就讓給她們好了。”金紀琪說道。

林香艾很難過,為金紀琪的忍讓而難過,也為其他女人的爭鬥而難過,“和其他女人為敵,或者放棄,難道就只有這兩條路可以走嗎?”

金紀琪抬頭看向林香艾,嘴角微揚,“在我自暴自棄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你,想起你在我們家,不得額娘喜歡,你就出門學醫、做善事,我還想起我跟你一起去給小孩子發糖,那時候我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我想要像你一樣,走出內宅,出去做善事,我跟額娘說了,額娘說把自己的錢往外送,是做傻事,我又去找世安姐姐商量,她說她正在做這樣的事,我就和世安姐姐一起,出錢施粥、送棉衣、請大夫義診、修橋、補路,做了許多許多的事,百姓讚我有善心,連我相公都誇我不吃醋鬧事,有容人之量,現在這樣,倒也還過得去。”

“能出去做點事確實比悶在屋裡強多了,可他畢竟是你的丈夫,你還年輕,難道就要這樣過一輩子嗎?”林香艾問道。

說了許多話,金紀琪覺得口有些幹,端起茶來,喝了兩口,“我的婚事由不得我做主,他也並沒有甚麼錯處,除非我削髮為尼,否則,我沒有辦法離開他。”

“現在你哥哥是皇上,只要你跟他提,他會幫你的。”林香艾說道。

金紀琪放下茶杯,垂下眼簾,“我和哥哥並沒有那麼親近,哥哥是皇上,也要遵守朝廷法度,我的婚事不是家事,是先帝定下的國事,哥哥幫我和離,就是在打先帝的臉,我聽說世安姐姐對額駙早有不滿,先帝那麼疼愛她,還是一樣不允許她和離,皇子對指配的婚姻不滿,還能納個合自己心意的妾室,我們這些公主郡主,就只能忍著過一輩子。”

林香艾不想讓她就這樣認命,“他不幫你,我也要幫你,你們夫妻不合,還要綁在一起過一輩子,你相公是舒心暢意了,你怎麼辦?我絕不會讓你就這樣忍一輩子。”

“哥哥才剛回到京城來,嫂嫂千萬別跟他說我的事,我們現在都相安無事,就是要離開他,也不急在這一時。”金紀琪轉換了心情,岔開了話題,“嫂嫂還記得崔娘子嗎?”

“你是說崔好?我當然記得,她還好嗎?還在京城嗎?”林香艾問道。

“她很好,我和世安姐姐常過去看那裡的孩子,有我們在,她那裡從不會短缺甚麼。”金紀琪說道。

林香艾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想起崔娘子來,總擔心她那裡會缺錢,會維持不下去,那些無依無靠的人就都得離開,還好有你們幫襯,兩位姨娘和桂花還好嗎?”

金紀琪微微一笑,“都好,桂花現在認得許多字了,還會繡花了,個頭也長高了不少,你再見她,估計都認不出來了。”

“小孩子是是長得快,我見了肯定不敢認,黃大夫現在怎麼樣?你最近又去看過她嗎?”林香艾問道。

金紀琪搖了搖頭,“沒有,我最近都沒有去醫館,以前去見她的時候,她看起來身子骨很硬朗,現在應該也一樣。”

“小檀和小鵲呢?她們怎麼樣了?”林香艾問道。

“她們都在額娘那裡,額娘見她們閒時在學認字,就收了她們三人做學生。”金紀琪說道。

林香艾有些意外,她想像不出來賀紈伊和顏悅色教小孩子識字的場景,“額孃親自教她們?”

“是啊,額娘說教她們識字讀書,能讓她打發些時光,比做女紅有意思。”金紀琪說道。

“真想不到,我們院裡的女學生,竟然變成了額孃的學生。”林香艾感嘆道。

“我也沒想到,離開了王府,離開了我們,說不定對額娘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哥哥勸她進宮來,她都推脫身子不好,不肯來。”金紀琪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起身下了炕,“我不便久留,下次再來看嫂嫂。”

“你等一下。”林香艾去箱子裡取了一包銀子來,遞到了金紀琪的手上,“你在外面做善事,肯定需要銀子,我在宮裡用不上這些,你拿去用吧。”

“這些日子接連有喪事,我和世安姐姐也沒有做甚麼,用不上這許多銀子。”金紀琪拒絕道。

“你拿著吧。”林香艾堅持把銀子塞到金紀琪手裡,“眼看就到臘八了,我想著該是施臘八粥的時候了,你們不方便去,就找人去施,冬天青黃不接的,肯定有很多窮人吃不上飯,這是救濟百姓的好事,要是能堅持到明年春天,等野菜長出來了,百姓就不會餓死了,這期間要是缺銀子了,你就過來找我。”

金紀琪收下了銀子,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嫂嫂在德林的時候,肯定也沒少做這種事吧。”

“拿俸祿的人,就該多為百姓做些事,現在我是皇后,你和世安姐姐又都是公主,我們做這些,也是應當的。”林香艾說道。

“好,我會把嫂嫂的善意送到百姓手裡去的。”金紀琪說道。

林香艾看著金紀琪身上的棉衣,又摸了摸金紀琪的手,“帶手爐來了嗎?外面冷,別凍著。”

“帶了,嫂嫂別擔心,我這就回去了。”金紀琪向林香艾行禮告別,林香艾一路把她送到宮門口,看到金紀琪穿上了斗篷,拿上了宮女給的手爐,一行人向她行禮離開了,林香艾才回宮去了。

為先帝祭拜了二十七天後,祭祀改為七天一祭,林香艾才終於脫下喪服,換上素服,永壽宮的掌事宮女南星告訴她,今天可以出去走動了,要她先去給太后請安。

林香艾還沒有去過太后宮裡,之前太后派嬤嬤簡澤蘭來見她,只說自己身子不適,帶領後宮諸人祭祀的事,就全交給了林香艾,林香艾雖然在祭祀的時候見過她,卻還沒有聽她開過口。

林香艾向南星打聽這位太后的脾氣,南星說太后最重規矩體統,要她去了之後好好聽太后的教誨,不要插嘴,也不要搶話,問甚麼答甚麼,太后要是不問,就一句話都不要多說。

太后原來是這麼冷酷的一個人,林香艾想起那張嚴肅的臉,心裡就發怵,再想到以後每天早晚都要去給她請安,就覺得心煩得很。

宮女蘇木走了進來,在門內跪下通報:“奴才稟皇后娘娘,簡嬤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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