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梅登門
流光引著李素梅進了垂花門,沿著遊廊,把他引到主屋門口,開啟紗簾,把他請了進去。
李素梅進了堂屋,見一人在主位上坐著,便知他就是康郡王金言奕了,於是躬身行禮,“草民李素梅參見王爺。”
草民?他既然不是官員,肯定有別的過人之處,金言奕更加好奇了,“免禮,坐吧。”
“多謝王爺。”李素梅直起身來,在客座坐了,這才敢抬眼看過去,見那康郡王並不像是傳言中的病秧子,他上身穿著一件苧麻汗衫,下身一條青色綢褲,外罩一件月白色寬袍紗衣,身形清瘦,容貌俊秀。
李素梅心道怪不得公主要趕他走,這歷國王爺如此美貌,自己站在他的面前,真是相形見絀了。
金言奕也朝李素梅看過去,見他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眼睛明亮,膚色如雪,身形雖不如扎拉豐阿健壯,卻也有康健挺拔之姿,真怪不得喜妹會看上他。
“上茶。”金言奕對一旁的承影說道,承影應了一聲,走了出去,不多會兒,就捧回兩盞茶來,在金言奕的示意下,先端給了李素梅一杯。
“有勞。”李素梅點頭向承影謝道。
李素梅覺得金言奕待人親切,金言奕覺得李素梅彬彬有禮,兩人都在心中暗暗誇讚對方。
“李公子今日登門,可有甚麼事?”金言奕微笑著問道。
“請恕草民冒昧,今日貿然來到府上,是有事要跟福晉商量,不知王爺可否讓草民見一見福晉。”李素梅客氣地說道。
“福晉出去給人看病了,還沒回來。”金言奕端起茶盞,輕輕啜飲了一口,“你今日來,是為了喜妹吧。”
李素梅並不否認,“我跟喜妹姑娘是舊相識了。”
“舊相識?你們是甚麼時候認識的?”金言奕問道。
“早在公主來歷國和親之前,我們就認識了。”李素梅說道。
金言奕很是驚訝,“你是盛國人?”
“是的。”李素梅點頭應道。
“那你怎麼會到這裡來?是為了來尋喜妹嗎?”金言奕問道。
“正是,我一個月前才來到瞭望津城,正巧遇到了喜妹,當時沒能跟喜妹好好敘敘舊,就離開了望津,我頗感遺憾,今日前來,也想再見見她,不知喜妹現在在府上嗎?”李素梅問道。
“近日天氣炎熱,她甚少出門。”原來他是離開了望津,怪不得福晉和喜妹都沒有提這件事,喜妹要是見了他,肯定會覺得驚喜,金言奕高興地吩咐道:“流光,去請喜妹來。”
“是。”流光在門外應了一聲,跑去了後院。
“你在外奔波,可是在做甚麼生意?”金言奕問道。
李素梅謙卑地笑了笑,“說來慚愧,我並不懂做生意,只會唱曲跳舞,供人取樂而已。”
金言奕神情微變,沒想到喜妹這回看上的,竟是個伶人,“你跟喜妹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在長興公主的公主府認識的,那時候,她是公主的貼身丫鬟,我也住在公主府中,所以……”李素梅的話還沒說完,喜妹就衝了進來,一把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拖著他往外走。
金言奕非常吃驚,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喜妹,你這是做甚麼?”
“沒事,我有話要跟他說,姐夫你別管我。”喜妹拽著李素梅出了堂屋,也不跟他說話,還拽著他往外走,李素梅可不想就這麼離開王府,他甩開了喜妹的手。
“我是來找公主的,你不要攔著我。”李素梅說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公主不想見你!”喜妹生氣地低聲說道。
流光站在走廊上,金言奕和承影也從堂屋裡走了出來,好奇地看著喜妹和李素梅。
喜妹既擔心金言奕知道了李素梅的身份,又擔心一會兒林香艾迴來,被李素梅撞見,她急切地去拉李素梅的胳膊,“你先跟我出去好不好,有話我們出去說。”
李素梅躲開了喜妹的手,“我跟你說沒用,我要見公主,今天我來到這兒,非要見到公主,親耳聽到她說要我走,我才肯走,你就是趕我出去,我也要在門口等著,我就不信今天公主不回來了。”
喜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點燃的炮仗,馬上就要炸了,她怒吼道:“這裡是王府,不是你耍無賴的地方!快跟我走!”
看到李素梅和喜妹在院子裡追逐不休,金言奕走了過去,攔住了喜妹,向李素梅問道:“你有甚麼事,一定要見福晉?”
喜妹抓住了金言奕的胳膊,氣喘吁吁地說道:“他是來找我的!姐夫你就別管了,我帶他出去說話。”
“我不跟你出去,我就要在這裡說,我又不是甚麼見不得光的人,你不過是公主的丫鬟而已,真當自己是公主的親妹妹了?你有甚麼資格趕我走!”李素梅說道。
“上次我不就跟你說了嗎?不要到王府來,沒有人想要見到你,你說你沒有錢,我還給了你銀子,給你租了馬車,你怎麼能出爾反爾?”喜妹憤怒地說道。
“那點銀子算得了甚麼?我才不聽你的,我不走,我就要留在望津城!”李素梅說道。
金言奕看著兩人爭吵,心中疑惑,難道是喜妹覺得心上人是一個伶人,太丟臉了,才不想告訴他和福晉?他輕聲細語地向喜妹勸道:“有話咱們進去坐著好好說,不要在院子裡你追我趕的,像甚麼話。”
“就是,王爺這麼大度和善,公主養面首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有甚麼不能說的?”李素梅說道。
喜妹繞開了金言奕,衝過去就要捂上李素梅的嘴,“你別胡說!公主甚麼時候養面首了?叫公主聽見了,肯定要把你趕出去。”
李素梅扒拉著喜妹的胳膊,仰著頭大聲說道:“那你叫公主來啊!我跟公主當面對質,我就不信公主會趕我走。”
突然聽到他們說甚麼面首的事,金言奕更加困惑了,這不是李素梅和喜妹之間的事嗎?為甚麼總往公主身上扯?難道這男人跟公主養面首的傳言有關?
“承影、流光,去分開他們倆。”金言奕命令道。
承影和流光趕忙上前,承影抱住了李素梅,流光攔在了喜妹身前。
“你們別鬧了!”金言奕厲聲訓斥道。
李素梅和喜妹這才安靜下來,見金言奕生氣了,喜妹趕忙去到他的身邊,急切地說道:“姐夫,他就是個地痞無賴,來王府就是想討錢的,他見了姐姐,肯定還要汙衊姐姐,姐夫你快趕他走吧。”
“誰說我是來討錢的?我是念在跟公主往日的情誼,才想要見她一面,都怪你一直攔著我,往日在公主府,公主最寵愛的就是我,她肯定想見我,我要當面跟她說清楚。”李素梅說道。
公主寵愛他?金言奕眉頭一皺,“你想跟她說清楚甚麼?”
李素梅微微一笑,“我願意留在公主身邊當個小廝,王爺有容人之量,應該不會不同意吧。”
“姐姐不認識他,也不需要甚麼小廝,姐夫,快趕他走吧。”喜妹催促道。
喜妹和李素梅各執一詞,金言奕肯定相信喜妹的,福晉以前不曾有甚麼面首,像他這麼美貌的男人,也絕對不能留在福晉身邊。
“這位李公子到底是甚麼人,你們之間有甚麼事,之後你可要跟我解釋清楚。”金言奕對喜妹說道。
喜妹趕忙保證道:“我會告訴姐夫的,我甚麼都說,快讓他走吧!”
“既然這樣,承影,你送李公子出去吧。”金言奕命令道。
“王爺。”李素梅跪在了金言奕面前,兩行清淚從臉頰上流了下來,“請不要趕我走,我跟公主是有過感情,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擠佔王爺在公主心裡的位置,只是走投無路,想求公主看在往日的情誼上,給我一個差事,我只是希望能活下去,公主心善,想必王爺也不會逼我至絕路。”
金言奕本能地覺得這個人很討厭,看著李素梅的眼淚和楚楚可憐的臉,他心裡沒有半分同情,只覺得這人目的不純。
“我們王府沒有差事給你,你再鬧,我只能讓人拿棍子把你打出去了。”金言奕說道。
承影拉著李素梅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扯了起來,“李公子,請吧。”
見金言奕沒有展露出一點憐憫,李素梅判斷王爺確實容不下他,本來他是聽說今天莊大夫沒去醫館,才到王府來的,沒想到公主竟然不在,不過,就算今天見不到公主,明天去醫館也一樣能見到,不必急在這一時。
李素梅甩開承影的手,轉過身朝外走去,這時,他看到垂花門外走進來一個女人,他馬上認出來她也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名叫林香艾,正想跟她打招呼,沒想到這女人見了他就像見了鬼似的,驚慌地轉過身,背對著他,等他路過。
真是個不懂禮數的傢伙,就算王爺不想見到公主以前的面首,也不用這樣忽視他吧,李素梅心裡生氣,卻也沒有辦法,罷了,今時不同往日,由她吧,一且等見到了公主再說。
李素梅大踏步向外走著,正要跨過門檻,就聽到金言奕快步走過來,邊走邊高興地揚聲說道:“夫人,你回來了。”
夫人?李素梅回過頭來,卻並沒有看到公主的身影,他在叫誰夫人?也沒聽說他還有別的女人啊?
“夫人你怎麼了?怎麼看起來臉色不大好?”金言奕有些擔憂地對林香艾說道。
喜妹趕緊過去挽住林香艾的胳膊,“可能是今天太熱了,我帶姐姐回屋涼快涼快。”
“好,快回屋去吧。”金言奕說道。
“等一下!”李素梅手指著林香艾,疑惑地向金言奕問道:“你是說,她就是你的夫人,長興公主莊慶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