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草原
林香艾彎了彎嘴角,輕聲安慰道:“當然可以,不管甚麼時候,甚麼情況,只要你說你想要回來,王府裡永遠有你的房間。”
青蘿不太認同她們這樣做,“福晉這樣順著姑娘,只怕會害了姑娘,像姑爺這麼好的丈夫,已經是萬里挑一了,姑娘連這樣的好男人都不要,以後還能嫁給甚麼人?”
“我不管,反正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你要是看上他了,等我跟他和離之後,就讓你嫁給他。”喜妹說道。
青蘿撇了撇嘴,“姑娘不用打趣我,我是真心為姑娘著想,才這麼說的。”
“對啊,你不要亂說話,青蘿也是關心你。”林香艾看著喜妹,輕聲勸道:“別說這些了,粥已經不燙了吧,快吃吧。”
喜妹原本很怕林香艾覺得她是小題大做,如今見她支援自己和離,才終於放下心來,默默地吃起粥來了。
“福晉真的要幫姑娘和離?”青蘿輕聲問道。
“嗯。”林香艾點了點頭。
“那樣的理由,姑爺肯定不會同意的,”青蘿說道。
“這件事,重要的不是扎拉豐阿同不同意,而是喜妹想要和離,只要她想,我就要幫她。”林香艾說道。
“姑娘跟姑爺吵了架,現在正在氣頭上,等跟姑爺見了面,互相說說話,氣消了也就好了,好好的一樁姻緣,怎麼能說散就散?”青蘿說道。
喜妹把嘴裡的粥嚥了下去,正色道:“我跟他沒甚麼好說的,他覺得我是他的女人,我不能拒絕他的任何要求,我拒絕了他,就是拒絕做他的妻子,那我就只好拒絕做他的妻子。”
青蘿暗暗嘆息一聲,喜妹仗著自己年輕美貌,還有王府做靠山,竟能如此任性,“姑娘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姑爺這樣不在外面亂搞,一心一意只想跟妻子生孩子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你竟然還不想要了?”
“你不用求,只要王爺一句話,就能把你賜給扎拉豐阿,你長得漂亮,年紀跟我也相當,他肯定會像對我一樣對你好,要不要我幫你去跟王爺說一聲?”喜妹笑著說道。
“姑娘何必這樣說?我又不是為了搶你丈夫,姑娘不領情,我不說就是了。”青蘿臉色一沉,起身向外走去。
“青蘿,喜妹是跟你開玩笑的,你不要當真。”林香艾對著青蘿的背影揚聲說道。
青蘿沒有理會林香艾,徑直走了出去。
“以前你說他要爬王爺的床,她都沒有跟你鬧彆扭,這回看來是真生氣了。”林香艾輕聲埋怨道:“她又沒有要嫁給扎拉豐阿的意思,只是在勸你們夫妻和好,你何必把氣撒在她頭上?”
“你也覺得我這麼做,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嗎?”喜妹問道。
“當然不是,你在扎拉豐阿身邊過得不開心,我很支援你回來,但你也要好好跟青蘿說,不要傷了一個真心對你的人。”林香艾說道。
“青蘿是不會理解我的,她覺得只要有名分,她甚麼都可以忍,可我不想那樣活著,如果她想,我可以把扎拉豐阿讓給她,我是認真的。”喜妹吃了一口粥,繼續說道:“扎拉豐阿想要一個漂亮女人給他生孩子,青蘿願意給這樣一個男人生孩子,他們很相配,我可以成全他們。”
“還是算了吧,我看青蘿未必會這樣想。”林香艾去倒了兩杯茶,一杯放在炕桌上給喜妹,一杯捧在手裡,“你跟扎拉豐阿和離的事,你是想當面跟扎拉豐阿說,還是由我和王爺出面去跟他說?”
喜妹放下粥碗,喝了兩口茶,“先等等吧,過個三五天,要是扎拉豐阿找了過來,我就當面跟他說清楚,草原我是不回去了,派兩個信得過的人,把我的東西拉回來就行。”
“他要是沒來呢?”林香艾問道。
“那就說明他真的不在意我,要和離估計也好辦,等我養好了身子,就和你們一起去一趟草原,跟他和離,把我的東西收拾了拉走,你們難得過去,現在草原上也暖和了不少,我們就在草原上玩幾天再回來。”喜妹說道。
“好,就聽你的。”林香艾見喜妹吃完了,把炕桌搬起來放在了炕上,又回到床邊坐下,“還要再睡會兒嗎?”
喜妹坐在床上,輕輕搖了搖頭,“睡得太多了,我現在不困了。”
“那我去找本話本,讀給你解悶吧。”林香艾說道。
“你拿來我自己看就好,你去醫館去吧,不用管我。”喜妹說道。
林香艾覺得她可能想要自己待著,於是點頭答應了,“你等一下,我找給你。”
把話本給了喜妹,林香艾迴了房間,跟金言奕說了喜妹的事,金言奕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嚴重,扎拉豐阿是真心待喜妹好,不至於走到和離這一步,讓林香艾再去勸勸喜妹,等回了草原,他會好好跟扎拉豐阿說一說,讓他多尊重喜妹的意願,還教他們夫妻二人和好如初。
林香艾對金言奕的說法產生了些許疑慮,她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說自己要到醫館去,這件事還是等喜妹病全好了,或者扎拉豐阿找過來了再說。
三天後,喜妹已經痊癒了,還是沒等到扎拉豐阿過來,林香艾通知了竹青、單妒和何小蟬過來看她,喜妹沒有跟她們說自己要和離的事,只說草原上也是春天了,請姐姐和姐夫去草原上玩幾天。
林香艾和金言奕在準備著去草原,想著只是去談喜妹的事,很快就會回來,就不想帶太多人,望津城裡正在修路,金言奕要承影留下來處理相關事宜,只帶流光和三個車伕、兩個侍衛,林香艾和喜妹一輛馬車,金言奕和流光一輛馬車,蘇不蘇和兩個侍衛騎馬,另有一輛馬車拉行李。
趁著天氣晴好,一行人集結在垂花門外,準備往草原去。
青蘿拿出一個香囊來,雙手遞給林香艾,“我看福晉的香囊舊了,這是我新做的香囊,裡面裝的是香料和幹艾葉,福晉帶在身上,在草原上,也能驅驅蚊蟲。”
林香艾接過去,見淺黃色的布料上繡著一株艾草,一針一線繡出的綠色艾葉,分外亮眼好看。
“讓你費心了,這香囊我很喜歡,我這就係上。”林香艾說著,把香囊系在了腰間。
“怎麼只有姐姐有,沒有我的嗎?”喜妹笑著問道。
“你惹了青蘿生氣,還沒給她道歉呢吧,怎麼還好意思找她要東西?”林香艾笑著說道。
“我哪裡惹她生氣了?青蘿姐姐,說真的,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草原?到時候我們回來,你留在那裡,讓你和你心目中的好男人在一起,怎麼樣?”喜妹笑著說道。
青蘿白了喜妹一眼,轉身回去了。
林香艾拍了一下喜妹的胳膊,訓斥道:“你不跟她道歉就算了,怎麼又說這種話惹她生氣?”
喜妹撇了撇嘴,“我先堵住她的嘴巴,省得她又勸我跟扎拉豐阿和好。”
“你都要走了,她還能說甚麼?快去跟她道歉。”林香艾說道。
“我不去,是她自己說的,扎拉豐阿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好男人,我讓她自己去嫁,她怎麼又不願意了?”喜妹說道。
“你還說!”林香艾眉頭緊皺,“她只是盼著你們夫妻和睦,又不是存了甚麼壞心思,你怎麼就不能跟她好好相處?”
喜妹挽住了林香艾的胳膊,“好了,我知道錯了,這都要走了,誰知道她跑到哪去了,等過幾天解決了扎拉豐阿的事回來,我心情也好了,我就跟她好好道歉,行了吧?”
林香艾知道喜妹氣悶,也不好再繼續勉強,“那你要記著,回來之後就跟她道歉。”
“知道了知道了,快上車吧。”喜妹拉著林香艾上了馬車。
跟王府的眾人道了別,一行人離開了望京城,往敖倫草原去了。
這次沒有官員迎接,也沒有一路僕從跟隨,一路上都是蘇不蘇在前引路,流光安排住宿吃飯,大家也不著急趕路,用了四天時間,來到了扎拉豐阿的家門口。
草原上比望津城要涼得多,但也能感受到春天的來臨,到處都是剛剛萌生的草芽,細細密密,織成了一大塊嫩綠色的地毯,顏色不重,卻透出一股勃勃生機。
林香艾下了馬車,呼吸著草原上的空氣,又想起了去年秋天來到草原上的場景,不知道阿吉格現在在哪裡,在做些甚麼,可能正在微涼的春風中歡快地騎著馬吧。
喜妹沒有心情看風景,正要進帳房,就見扎拉豐阿的母親額爾赫從裡面走出來,她看見喜妹,愁苦的臉上笑了起來。
“喜妹!喜妹回來了!”額爾赫朝帳房裡大喊道:“快來看,喜妹回來了!”
扎拉豐阿的妹妹巴雅從帳房裡跑了出來,一下子抱住了喜妹,高興地說道:“你去了哪裡?怎麼才回來?我還以為你走了,再也不回來了,現在好了,你回來了,哥哥也會高興的。”
喜妹摸了摸巴雅的臉,不忍心告訴她,自己這次真的要離開了。
“我回了趟孃家,請我姐姐和姐夫過來玩幾天,沒甚麼事了,你回去吧。”喜妹微笑著說道。
額爾赫向金言奕和林香艾點頭行禮,“見過王爺、福晉。”
“額娘不必這麼客氣。”喜妹放開蘇泰,走到了額爾赫面前,“額娘和妹妹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喜妹這樣問,額爾赫的眼睛瞬間紅了,“扎拉豐阿說你離家出走了,騎著馬到處去找你,一連找了兩天也找不見,累得從馬上掉下來,摔傷了腿,就這還惦記著要去找你,你阿瑪讓我們過來看著這孩子,他帶著人找你去了。”
喜妹心裡一驚,抓住了額爾赫的胳膊,“你說甚麼?扎拉豐阿為了去找我,從馬上摔下來了?還傷到了腿?他傷得嚴重嗎?還能走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