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望津城
“你以後都不回去了?”林香艾驚訝地問道。
“你就把王府當做孃家,偶爾去一趟,不也挺好?”多福勸道。
“我不會騎馬,過去不方便。”喜妹說道。
“在草原上,不會騎馬可不行,你既然嫁到了草原上,也該學一學才是,能騎在馬背上,你才能省力得多,也自由得多。”蘇不蘇說道。
“好啊,那以後我就讓扎拉豐阿也教教我騎馬,天不早了,你們快回吧。”喜妹笑著說道。
林香艾看向喜妹身後不遠處的扎拉豐阿,揚聲說道:“喜妹以後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扎拉豐阿走了過來,鄭重地說道:“請福晉放心,我一定會待喜妹好的。”
“要是遇到甚麼困難,記得去望津城康郡王府找我們。”金言奕說道。
扎拉豐阿向金言奕行了一禮,“多謝王爺。”
“你跟喜妹一樣,叫我姐夫就好。”金言奕說道。
扎拉豐阿點了點頭,靦腆地笑著,“是,姐夫。”
“那我們走了,你們回去吧,不用送了。”林香艾說道。
眾人向喜妹和扎拉豐阿揮了揮手,上了馬車後,大家還把手伸出車窗,繼續向他們揮手。
見一行人的馬車走遠了,喜妹才和扎拉豐阿一起轉身回了帳房,太陽落下了,草原上變得冷了起來,但帳房裡還是溫暖的。
辦完了喜妹的婚禮,金言奕就準備回望津城了,多福和青蘿她們在收拾東西,林香艾在跟著蘇不蘇學射箭,阿吉格騎著馬,來到了兩人身邊。
阿吉格跳下馬來,脖子上戴著林香艾送給她的項鍊,“福晉姐姐,我聽說你要走了,我來送送你。”
林香艾放下了弓箭,笑著說道:“本來想去看看你的,都給忙忘了,多謝你了,還專門來送我。”
“我前天去參加婚禮了,你妹妹真漂亮。”阿吉格說道。
林香艾很是意外,“前天你也在?怎麼都不跟我打聲招呼?”
“我阿瑪說你太忙了,叫我不要去打擾你,所以我今天才來。”阿吉格看向一旁的蘇不蘇,“蘇不蘇姐姐,你也是來送行的嗎?”
“不是。”蘇不蘇得意地笑了,“我要跟著福晉一起離開草原。”
“你為甚麼要離開草原?”阿吉格不解地問道。
“因為有人要拿繩子把我拴起來,所以我要趕緊飛走,飛得遠遠的。”蘇不蘇說道。
阿吉格更加不能理解,“誰要栓你?為甚麼要把你拴起來?”
“我阿瑪,我額娘,他們要把我賣給別人,讓別人把我拴起來。”蘇不蘇笑了笑,“你現在還小,不懂這些,等你過幾年就知道了。”
林香艾牽起了阿吉格的手,“阿吉格,你想不想跟我們一起到望津城去?”
阿吉格搖了搖頭,“我不想離開家,不想離開額娘和阿瑪。”
“你在這裡待著,以後不想離開,也是要離開的,難道你以為你能永遠和你額娘阿瑪一起生活?”蘇不蘇的眼神冷下來,“草原上沒有女人的家,他們早晚把你送到別人家去。”
阿吉格皺起了眉頭,“你胡說!我阿瑪和額娘為甚麼要把我送到別人家去?”
“為甚麼?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我只知道你額娘原也是不是你家人,是被她阿瑪和額娘送到你家去的,將來你也會和她一樣,被送到另一個男人家裡去。”蘇不蘇說道。
阿吉格沉默了,她好像透過蘇不蘇的話,看到了某種真相。
林香艾臉上有些難過,她握著阿吉格的手,彎著腰對阿吉格說道:“蘇不蘇說的是事實,就像我成親了,就離開了我的家,我的妹妹成親了,也離開了我,如果你想一輩子不離開父母,你父母又非要你成親,那你就讓父母給你招婿,而不是把你嫁出去。”
“招婿是甚麼意思?”阿吉格問道。
“就是你不去男人家生活,讓男人來你家生活。”林香艾解釋道。
“為甚麼要跟男人一起生活?我就跟額娘阿瑪一起生活不行嗎?”阿吉格問道。
蘇不蘇也走到了阿吉格身邊,“行啊,只要你額娘和阿瑪同意,沒甚麼不行的,我就不想跟男人一起生活,不過額娘和阿瑪都不同意,所以我離開了家,你以後要是不同意你家裡人給你安排的婚事,可以來望津城找我,離開家,我們也能活下來。”
林香艾直起了身子,看著蘇不蘇說道:“你自己都沒有安頓下來,怎麼就敢讓她去找你?”
蘇不蘇笑了笑,“行不行的,總得去試了才知道,我不想告訴她,她除了嫁人無路可走,被身邊最親近的人逼迫的時候,能想到來望津城找我們,也算是一種希望。”
“你說得對。”林香艾點了點頭,低頭看著阿吉格,“如果你額娘阿瑪不同意給你招婿,你又真的不想嫁人,就來望津城康郡王府找我吧。”
阿吉格懵懂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不說這個了,我們繼續射箭吧。”蘇不蘇把自己的弓箭遞給了阿吉格,“你來跟福晉比試比試,看看誰射得準。”
阿吉格擺了擺手,微笑著拒絕了,“蘇不蘇姐姐的弓,我可拉不開。”
“那就讓福晉給我們講講草原外面的事吧。”蘇不蘇把弓箭放下來,在阿吉格身邊坐了下來,阿吉格和林香艾也一起坐下來,在藍天下,在草地上,聊了許久的天。
第二天,林香艾就和金言奕一起離開了草原,烏勒登帶著一眾官員來送行,喜妹、扎拉豐阿、阿吉格還有蘇不蘇的父母也都在送行的隊伍裡。
關辰早在喜妹婚禮之前就回瞭望津城,穆克申一路護送馬車到了王府門口,才同王爺福晉告了別,回了將軍府。
林香艾一回了王府,就開始打點喜妹的東西,原先從關家運回來的嫁妝裡,有一些傢俱、瓷器和擺件,在草原上肯定用不上,林香艾便只收拾了四季衣物、被褥綢緞和一些首飾,想著草原上冬天會更冷,便又把公主舅舅送來的那件皮毛褥子也一起裝進了箱子裡。
收拾好了,林香艾便要找人給喜妹運過去,金言奕覺得那都是值錢的東西,不好託付給外人,便叫高平和徐勇去走了一趟,親自把東西都送到喜妹手裡去。
當晚,竹青和單妒一起來了,得知喜妹嫁給了草原上最厲害的勇士,既為她高興,又覺得不捨。
“喜妹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人,她決定留在草原,誰也勸不回她,只盼著她能過上好日子,我們沒能去參加婚禮,也真是可惜。”竹青說道。
單妒點頭附和道:“是啊 ,她有了歸宿是好,就是不知下次見面要到甚麼時候。”
林香艾笑了笑,“冬天冷,趕路住宿都不方便,等明天春天暖和了,我們就一起去看看她,怎麼樣?”
竹青無奈地笑了笑,“我是想去的,不過我和單妒現在都是給朝廷當差的人,一個月才能休息三天,這一個月的休假湊到一起,都不夠去個來回的。”
單妒也覺得遺憾,“我們也就過年能多放些假,可惜正是天冷的時候。”
“你們現在有正式的職位了?”林香艾問道。
竹青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都透過了考試,吳娘子以關將軍的名義正式聘用了我們,我進了戶司,單妒進了刑司,雖然都只是小小的筆帖式,但也是拿朝廷俸祿的人了。”
“拿著朝廷俸祿,是不能隨意走動,就只能等著喜妹來我們這裡了。”林香艾說道。
“草原上的生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習慣。”單妒說道。
竹青笑了笑,“她要是覺得不習慣,肯定還會回來,我們等著她就是了。”
“對,我也跟她說了,她要是不習慣,就帶著她丈夫來找我們,哪怕是在王府當個侍衛,也是能活下去的。”林香艾說道。
“男人大多願意待在自己的家鄉,少有跟著妻子一起走的,也不知道她丈夫會不會同意。”竹青說道。
“這說不好,我們眼前不就有一個跟著妻子一起走的嗎?”單妒笑著對竹青說道。
“有這樣的男人?是誰?我認識嗎?”林香艾好奇地問道。
“哦,還真有。”竹青瞬間明白了單妒說的是誰,“你也認識,就是吳娘子的丈夫,丁家惠,前些天他來找吳娘子,現在也住進了將軍府裡。”
“是他!”林香艾輕輕笑了,這可真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原先吳思宇獲罪,丁家惠求到了王府,整個人憔悴不堪,和吳思宇分別了這麼長時間,他怎麼會不想和妻子團聚?“真是難為他了。”
“夫妻團聚,真是一樁喜事,如今他算是苦盡甘來了。”單妒笑著說道。
“據說他一直在家裡等著吳娘子回去,等得著急了,就辭了官,一路趕到了望津城,當真是情深義重。”竹青說道。
“這樣的喜事,明天我要去趟將軍府,去賀一賀吳姐姐。”林香艾笑著說道。
“秋季事務繁雜,吳娘子忙得很,不過,你要去見她,她還是會抽出時間來的。”竹青說道。
“看來我也不能單為這事去一趟,要不還是等等吧。”林香艾說道。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林香艾想叫竹青和單妒留宿,兩人不肯,只好備了馬車送她們回去。
送走了竹青和單妒,金言奕就來了林香艾的房裡,催她趕緊洗洗睡了,兩人輕聲說著話,相擁而眠。
望津城的秋天比草原上的秋天要暖和得多,四處的樹葉都還沒有變色,野草正在結籽,太陽照在人身上,還會有灼熱的感覺。
金言奕和流光還有一個工匠在房間裡商量著修路的事,承影去了書齋,青蘿在林香艾的房間裡熨衣服,林香艾正想著去醫館還是去將軍府。
想來想去,林香艾決定還是先去看看關蒼的情況,於是進了金言奕的房間,去跟他說一聲,金言奕聽了,便要跟她一起去將軍府。
林香艾也沒有拒絕,兩人一起坐上了馬車,去了將軍府,管家引著兩人去了關蒼所在的院落,給關蒼診脈看病,不多會兒,吳思宇就來了。
“王爺、福晉,一路辛苦了,怎麼不多休息幾天,今天就來了將軍府?”吳思宇微笑著行禮問候道。
“穆克申一路上照顧得周到,我們倒也沒有勞累甚麼,我想著許久沒來探望關將軍,今天特意來看看。”林香艾說道。
正說著話,胡至順走了進來,向兩人行了禮,關切地問道:“福晉,老爺的情況如何?”
“關將軍恢復得很好,他後腦的血塊已經完全消失了,但是有一塊碎裂的頭骨扎進了腦袋裡,需要割開頭皮,取出碎裂的骨頭,拼回原位,才有可能康復,不過這種方法十分兇險,很可能拔出碎骨,人就沒了,我不敢擅自處理,還請胡夫人和關公子拿個主意。”林香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