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婚禮
林香艾往金言奕懷裡湊了湊,溫柔地勸道:“你放心,我保證不笑話你。”
“我想著草原晚上比較冷,要是不蓋被子睡覺,肯定要生病,我要是病了,你肯定要來照顧我,到時候我就能趁機好好跟你聊聊,可是承影總是偷偷塞炭盆進來,害得我沒有一點生病的跡象。”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覺得有些好笑,但她忍住了,“難道你還是小孩子嗎?盼著生病就能吃到糖?”
“誰讓你到了草原上就不理我了,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金言奕委屈地說道。
“來到草原上,讓我想明白了許多事,如果我讓你覺得煩惱,那你不如放手,還能自在些。”林香艾說道。
“離開我,你就自在了?”金言奕收緊了雙臂,“我才不放手,我的煩惱只在於你不愛惜身體,不理我。”
“你故意生病,不也是不愛惜身體?”林香艾說道。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你看到我因為不愛惜身體而生病,是甚麼樣的感受,那我看到你不愛惜身體致使疾病久拖不愈,就是甚麼樣的感受,你現在能理解我了嗎?”金言奕反問道。
“我還想來教訓你呢,沒想到反被你教訓了一通。”林香艾笑著說道。
金言奕抱著林香艾,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愛惜彼此的心是一樣的,我知道我身子弱,生病了需要你格外費心,但是你要是小病拖成大病,也是會追悔莫及的。”
林香艾抬手撫摸著金言奕的臉,“好,我明白了,我以後都會多注意身體,你也不要再用這種方法吸引我的注意了,生病了那麼難受,我會心疼的。”
“看到你那麼累,病了那麼難受,我也很心疼。”金言奕把手搭在了林香艾的手背上,在黑暗中輕聲問道:“夫人,我可以吻你嗎?”
林香艾沒有回答,手指移到了金言奕嘴角,朝他的嘴唇吻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承影去叫了青蘿過來伺候,林香艾穿戴整齊之後,承影和流光才進去伺候金言奕。
兩人還沒吃完早飯,妹妹就拉著蘇不蘇進了帳,各自尋了座位坐了。
“姐姐,姐夫,今天要去扎拉豐阿家裡做客,你們可別忘了。”喜妹說道
“沒忘,等我們吃完飯就走,你彆著急。”林香艾笑著說道。
金言奕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越發沒規矩了,來了怎麼都不向我和你姐姐行禮?帶得外人都不行禮了。”
喜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姐姐從來不讓我行禮,也允許蘇不蘇不向她行禮,姐夫要是想讓我們跟你行禮,那我們就行。”
“罷了,你都要嫁人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蘇不蘇姑娘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還不讓她回家去?”金言奕問道。
“姐姐說了,蘇不蘇不用回去了,以後她就是我們王府的人了。”喜妹說道。
蘇不蘇點了點頭,“是的,我以後要跟著福晉。”
金言奕驚訝地看著林香艾,“你真的要把她帶回王府?以甚麼身份?”
林香艾笑了笑,“蘇不蘇姑娘身手不凡,我想聘請她當我的侍衛,王爺覺得怎麼樣?”
“她當你的侍衛固然好,可是……”金言奕壓低了聲音對林香艾說道:“她要是再鬧著要嫁給我怎麼辦?留在你身邊,終歸是個麻煩。”
“你放心好了,我都問明白了。”林香艾收起了笑意,認真地對金言奕說道:“蘇不蘇家裡不是很富裕,她父母給她說了一門親事,她不同意,她阿瑪說,如果她能成為敖包盛會上的神射手,就允許她晚幾年成親,前天她獲勝了,她阿瑪卻又反悔了,說已經收了聘禮,嫁妝也準備好了,必須要把她嫁出去,她才來找我們,希望我們能帶著她離開草原。”
“原來是這樣。”金言奕用責備的眼神看著蘇不蘇,“你早跟我說實話多好,我們還能幫你想想辦法。”
“就是,你一開口就說要嫁給王爺,真是把王爺嚇一跳。”流光笑著說道。
“王爺長得好看,我本來是想嫁給王爺的。”蘇不蘇撇了撇嘴,“不過,不會騎馬的男人是不會受歡迎的,看他的胳膊,肯定連弓都拉不開,還是算了吧。”
流光聽得目瞪口呆,“怎麼,你一個草原上的姑娘,還看不上我們王爺?”
“草原怎麼了?你們城市裡的,就比草原上的高貴嗎?”蘇不蘇不服氣地反駁道。
“大家都是一樣的人,沒有甚麼高貴低賤的。”林香艾制止了兩人的爭吵,“流光,蘇不蘇姑娘在草原上長大,不懂得這些規矩,你就多讓著她點兒吧。”
流光面露難色,“福晉,你真的要帶她回王府?她看起來比喜妹姐姐還要蠻橫,我們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喜妹瞪著流光,“好啊,你這個臭小子!這是連我也一塊罵呢?”
流光往承影身後縮了縮,“沒有,這我哪敢啊,你們兩位姑奶奶,我是一個也惹不起。”
眾人聽了,都哈哈笑了起來。
吃過早飯,林香艾和金言奕帶著喜妹和蘇不蘇去了扎拉豐阿家裡商量兩人的婚事,扎拉豐阿的父母受寵若驚,本以為兒子是跟他們開玩笑的,沒想到王爺和福晉真的來到了家裡,還要把福晉的妹妹嫁給他們的兒子,兩人自然是沒有不願意的。
扎拉豐阿的父親說著好好準備兩人的婚禮,要以多少頭牲畜做聘禮,準備新娘的衣服和首飾,還要做一個全新的帳房給兩人住,喜妹覺得準備這些東西太費時間,牲畜王爺和福晉帶不走,就不用準備了,其他的能買到甚麼算甚麼,她只要儘快嫁過去就好。
金言奕覺得喜妹不夠矜持,扎拉豐阿的家人卻都覺得喜妹性子爽利,十分喜歡她,不用帶走聘禮,他們更覺得歡喜,便要事事都依著她說的辦。
從扎拉豐阿家裡出來,林香艾和金言奕又帶著喜妹和蘇不蘇去了蘇不蘇家裡,蘇不蘇把她的新娘袍服和首飾拿出來,給喜妹試穿,她的身形比喜妹大一些,衣服不太合身,不過喜妹並不在意,歡喜地去找林香艾,要她幫自己買下來。
蘇不蘇的父母見福晉和王爺來了家裡,真是又驚又喜,聽說福晉要帶蘇不蘇走,兩人雖然不捨,卻也只能認了,金言奕買走了他們給蘇不蘇準備的嫁妝還有蘇不蘇的馬,又額外給了他們幾十兩銀子,囑咐他們好好生活,要是想女兒了,可以去王府看她。
林香艾也向蘇不蘇的父母承諾會好好待她,讓他們儘管放心,兩人笑著點頭答應著。
臨走前,蘇不蘇的父母拉著蘇不蘇的手,叮囑她要聽福晉的話,得空就回來看他們,蘇不蘇心中雖然不捨,卻也只是含淚叫他們保重身體,讓他們把自己在敖包盛會上贏來的東西賣了換錢,然後狠狠心離開了。
回帳房的路上,蘇不蘇總是抬起胳膊抹眼淚,不過,她一次都沒有回頭。
她絕不會聽從她的父母,嫁給那個酗酒的男人,一輩子從聽他,伺候他,她要像草原上的雌鷹一樣,自由飛翔。
蘇不蘇要飛離草原,喜妹卻要在草原安家,有了新娘袍服,扎拉豐阿家裡買了一頂帳房,又準備了許多吃食和美酒,婚禮就這樣熱熱鬧鬧的開辦了。
雖然喜妹一再說要辦得隨便點,但依照草原的傳統,這場婚禮還是辦了三天。
第一天,在王爺的帳房裡設宴,金言奕特意請來了烏勒登的母親來為喜妹分發、束髮,給她紮了兩條大辮子,幾個草原婦女在一旁唱著送女歌,吟唱著對分離的不捨和對新娘未來的祝福,新郎家裡也送來各種吃食,給宴會助興。
第二天,新郎扎拉豐阿帶著親友來接親,多福和青蘿、小鹿和幾個草原姑娘在帳房門口攔門,兩方互相唱著草原上的歌,氣氛熱鬧又歡快。
扎拉豐阿和喜妹一起走出了帳房,扎拉豐阿穿著一套嶄新的藍色袍服,身上佩戴者弓箭和短刀,喜妹穿著一身綠色的袍服,頭上脖子上腰上都戴著華麗的首飾,兩人看起來十分般配。
新人在前,拉嫁妝的馬車在後,到了扎拉豐阿家,舉行了拜天地、祭火神的儀式後,喜妹就住進了扎拉豐阿家裡。
第三天一早,舉辦了謝幕的儀式,扎拉豐阿的姐姐給喜妹梳上已婚婦女的髮式,喜妹以女主人的身份來到宴會上招待客人,扎拉豐阿的父親宣佈把新帳房分給兩人居住,又分了一部分牲畜給兩人。
三天熱鬧的宴會結束,喜妹正式成為了草原上的女人,林香艾在離開前,拉著她的手,依依不捨地跟她告別。
“等我回去後,會把你的東西都收拾了,找人專程給你送過來,你要是缺甚麼東西,就託人送信告訴我。”林香艾說道。
夕陽斜斜地照過來,喜妹迎著太陽,臉上也滿是不捨,“好,我知道了,天快黑了,你們早些回去吧。”
“你要是適應不了草原上的生活,就帶著扎拉豐阿到望津城去,在咱們王府當個侍衛,或者讓吳姐姐給他找個差事都行,這樣,咱們姐妹還能在一塊。”林香艾說道。
“女人都是要嫁人的,哪能一直待在一塊,我既然嫁給了扎拉豐阿,就要好好跟他過日子,你放心,等逢年過節的,我一定找機會去看你。”喜妹說道。
“喜妹姐姐喜歡草原,留在這裡,姐姐就有喝不完的奶茶了。”小鹿笑著說道。
喜妹呵呵一笑,“是啊,趕明兒你們來我這裡做客,奶茶讓你們隨便喝。”
“姑娘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可以留下來伺候你。”青蘿說道。
決定嫁到草原後,喜妹心中對於青蘿的芥蒂也都消失了,她微笑著說道:“不必了,眼看著天就冷了,耳房裡太冷住不得,你就搬去我的房間住吧。”
“這怎麼能行,你的房間,還是給你留著吧,要不我睡你房間的炕上也行。”青蘿說道。
喜妹笑了笑,“那個房間你就儘管用吧,我決心要留在草原,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