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言奕!”馬蹄踏過,林香艾趕忙翻身下馬,去檢視金言奕的傷情,卻見他一骨碌爬了起來,緊緊抓著林香艾的胳膊,眼中含淚,“不要走,慶容,不要離開我!”
林香艾沒心思理會他,左右檢視著他的身體,“沒事吧?有沒有踩到你?有沒有哪裡疼?”
“沒有。”金言奕委屈地眨了眨眼睛,“馬沒有踩到我。”
林香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重重地打了一下金言奕的胳膊,紅著眼睛大罵道:“你不知道馬身邊多危險嗎?來搶韁繩幹甚麼?要是踩到你怎麼辦?你不想活了!”
金言奕還是緊緊握著林香艾的胳膊不放,“我不管!你不許走,不許一個人走,不許跟別人走,不管你去哪,你得帶著我一起走。”
林香艾皺起了眉頭,把金言奕扶了起來,對穆克申說道:“我跟王爺坐馬車回去,你幫我把馬牽回去吧。”
穆克申點了點頭,應了聲是,承影幫忙扶著金言奕,把金言奕和林香艾送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裡,金言奕還抓著林香艾的手不肯放,想到剛才兇險的經歷,他的眼淚流了出來。
林香艾把金言奕抱在懷裡安慰,“嚇壞了吧,以後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你才是。”金言奕緊緊抱住了林香艾,哭著說道:“以後不許再說離開這種話,為了阻止你離開,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事。”
“你只要活著,我離開了,你還會找到更適合你的人。”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搖了搖頭,“你離開了,我就沒辦法好好活著,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就算你不想做公主,只想當個平民百姓,我都只要你,你要走,就帶我一起走吧。”
林香艾聽了,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她嘴唇顫抖著,吐出了兩個字,“傻瓜…”
金言奕抬起頭,看著林香艾流淚的臉,輕聲道歉,“對不起,是我讓你傷心了。”
林香艾從懷裡拿出手帕,給金言奕擦了擦眼淚,“我也有錯,先不說這些了,我不會離開的,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金言奕也拿出帕子給林香艾擦淚,微笑著點了點頭。
回到了帳房駐紮的地方,林香艾扶著金言奕進了帳房,流光一見兩人一起回來的,就高興地說道:“王爺和福晉和好了?”
承影趕忙拉住他,“王爺受驚了,快給王爺和福晉倒茶來。”
“哦,好。”流光聽了,趕忙泡茶去了。
林香艾扶著金言奕進了中帳,“你是想坐著,還是躺著?”
“你都陪著我嗎?”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無奈地笑了笑,“對,都陪著你。”
“那就去床上吧,我覺得累了,想要躺會兒。”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扶著金言奕進了後帳,承影幫他脫了靴子,給他蓋好被子,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金言奕坐在床上,倚著枕頭,對林香艾說道:“你也上來躺會兒吧。”
“我坐會兒就好。”林香艾說著,承影就搬了一把交椅來,放在了床邊,林香艾道了謝,坐了上去。
林香艾看到地上擺著許多碳盆,向金言奕問道:“這帳房裡晚上有那麼冷嗎?怎麼點這麼多炭盆?”
“是承影怕我凍著,他就是愛操心。”金言奕對承影說道:“你先出去吧,我跟福晉說會兒話。”
“是。”承影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金言奕向林香艾伸出右手,林香艾握住了他的手,皺著眉頭說道:“你真是嚇死我了,以後再不許做這種危險的事了,要是被踩斷骨頭,或者踩破內臟,我也難救你。”
聽到林香艾這麼說,金言奕又委屈得想要掉眼淚,“還不是因為你要走,你要是跟我好好說,我也不會想去拽韁繩。”
“我也真心誠意地跟你道過歉,是你不肯原諒我。”林香艾抱怨道。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為甚麼生氣。”金言奕說道。
“那你就跟我說啊,你說清楚了,我才能明白。”林香艾說道。
“我說了啊,我說讓你多注意身體,不要像方依依的丈夫那樣,不聽大夫的話,留下一家老小,遺憾辭世,可是你說甚麼,你說你是大夫,你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你讓我還能說甚麼?”金言奕生氣地說道。
林香艾移開了目光,小聲嘟囔著,“這我也沒說錯啊。”
“你還覺得自己沒錯?”金言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著,“郭大夫說是沒甚麼大礙的小病都讓你折騰得反反覆覆,總也不好,郭大夫都說小病會拖成大病,你卻一點也放在心上,看著我乾著急,你就開心了是不是?”
林香艾放開了金言奕的手,“沒有,我不是故意氣你的,我就是覺得我身體還好,可以多做些事。”
“你還要做多少事?要把自己累死才算完嗎?”金言奕皺著眉頭問道。
林香艾低著頭,輕聲說道:“你為望津城的百姓修了路,百姓們都很感激你,你是有錢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現在還有了好名聲,只要你想,你要甚麼就能有甚麼,而我,除去公主、福晉的身份,就只是一個大夫,我需要治病救人,成為一個厲害的大夫,才能配得上你。”
金言奕看著林香艾,眉頭漸漸舒展,他探身握住了林香艾的手,“要除去身份,你不能只除去你的身份,我除去了王爺的身份,甚麼都不是,我根本配不上你,但是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林香艾搖了搖頭,“我可以拋開身份,你不行。”
“怎麼不行?你要我上書給皇上,請求他廢我為庶人嗎?太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極力促成這件事,你要是想這樣,等我們回了望津城,我馬上就寫信給皇上。”金言奕激動地說道。
“不,不用這樣。”林香艾趕忙安撫道:“望津城的百姓還等著你修路呢,你要是沒了俸祿,那路也修不成了。”
“修路是我想做的事,不是我必須做的事,就像治病救人是你想做的,而不是必須做的,我可以不修路,你也可以不去醫館,就算你甚麼都不做,你也依然是我敬重、愛惜的人。”金言奕握著林香艾的左手,拿到自己面前,吻了吻她的手背,“不要想那些了,你多看看我不行嗎?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不管你是甚麼身份,不管你做了甚麼,沒做甚麼,我都想陪在你身邊,你要走,也請帶上我好嗎?”
“不管我是甚麼身份,不管我做了甚麼?”林香艾喃喃地重複道。
金言奕看著林香艾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對,我不在意,我跟你鬧脾氣,就是希望你不要一心只撲在醫館上,我希望你能回頭看看我,我希望你能愛惜你的自己的身體,你能明白嗎?”
林香艾輕輕一笑,“我明白了,對不起,我想得太多,卻沒注意到你只是在關心我的身體。”
“我不只是關心你的身體,我還關心我們之間的感情,你為了醫館的事早出晚歸,回到房間裡洗洗就睡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想跟你說說話都不行,”金言奕抱怨道。
“抱歉,我沒有注意到這個,我也想跟你多說話,多相處的。”林香艾說道。
“你肯承認就好。”金言奕抿了抿嘴,表情有些愧疚,“不過,我也有錯,我不該說你做好事是為了好名聲,我沒注意到你的不安,讓你難過了。”
林香艾笑了笑,“你確實有錯,不過,你的錯不在這上面。”
“不在這上面,難道我還有甚麼別的錯處?”金言奕問道。
“當然有!你不該瞞著我把病人送走,病人是來找我的,你以後必須要讓我知道,讓我來決定怎麼安排。”林香艾說道。
“可以啊,如果你肯愛惜你的身體的話,但是你要是還像之前一樣,哪怕會跟你吵架,我也會堅持把人送到醫館去。”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輕輕笑著,心裡感覺放鬆了許多,“沒想到,你的身子雖然弱,脾氣卻挺大。”
金言奕不滿地看著林香艾,“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吵架,願意跟你鬧彆扭?這些日子,你都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我又想跟你和好,又擔心你不吸取教訓,繼續糟踐自己的身體。”
林香艾拍了拍金言奕的手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一番苦心了,以後我一定注意。”
流光站在幔帳外,對林香艾說道:“福晉,茶泡好了,現在可以送進去嗎?”
“可以,拿進來吧。”林香艾揚聲說道。
流光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林香艾起身捧了一杯茶給金言奕,自己也拿了一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金言奕喝了幾口茶,見流光退了出去,他放下茶杯,對林香艾說道:“你以後要離那個穆克申遠一些。”
“為甚麼?”林香艾問道。
“他對你心思不純。”金言奕說道。
“哪有這樣的事?”林香艾不以為意,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就是有,他今天還想把你給拐走,要不是我去追你,你是不是就不回來了?”金言奕質問道。
林香艾沒打算跟金言奕說實話,“你想太多了,他又沒有要拐走我,只是受了吳姐姐的囑託照顧我而已。”
金言奕看著林香艾,滿眼的委屈,“承影都聽見了,你還要瞞著我?”
“承影聽見甚麼了?”林香艾有些心虛地問道。
“他聽見你和穆克申商量著要離開。”金言奕說道。
“還有呢?”林香艾問道。
金言奕皺起了眉頭,“還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