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宇的請求
“我昨天腦子太亂了,是真的想不起來了,要不,你提醒我一下?”林香艾真誠地說道。
金言奕站起身來,看著林香艾的眼睛,“我跟你說的方依依丈夫的事,你是不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我聽進去了,這不是來跟你道歉了嗎?我不該懷疑你隱瞞了方依依來找我的事,是我的錯。”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緩緩舒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要太過激動,“這我是有點生氣,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丈夫的死因,你不覺得他不聽大夫的話,活生生把自己折騰死,留下一家老小,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嗎?”
林香艾想了想,點了點頭,“確實是很可怕的事。”
“你都沒有從他的事上吸取到甚麼教訓嗎?”金言奕問道。
“我跟他不一樣,我是大夫,我清楚自己的身體是甚麼狀況。”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咬著牙把傷人的話嚥了下去,偏頭看向右側,“你出去吧。”
林香艾的臉垮了下來,“你不肯原諒我?”
“你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要我怎麼原諒?回去吃早飯吧,要是不好好吃飯,我更不會原諒你。”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抿了抿嘴,又覺得鼻子酸酸的,在眼淚掉下來之前,轉身離開了。
金言奕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發起呆來。
承影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還沒有跟福晉和好嗎?”
金言奕搖了搖頭,也不想多解釋甚麼,起身去了床上躺著。
林香艾迴了房間,深呼吸兩下,把眼淚憋了回去,青蘿走過來,輕聲問道:“福晉,早飯送來了,你要和王爺一起吃嗎?”
“不用了。”林香艾在飯桌前坐下,“你也坐下,我們一起吃吧。”
“我早上已經吃過了。”青蘿觀察著林香艾的臉色,在一旁坐了下來,“王爺沒有鬆口嗎?”
林香艾撇了撇嘴,“沒有,我都跟他道歉了,他還是不肯原諒我。”
青蘿有些驚訝,“怎麼會這樣?”
“我不知道,他讓我好好吃飯,那我就先吃飯。”林香艾拿起了筷子,默默吃起飯來。
吃過早飯,工司主事張勝來找金言奕商量修路的事,兩人就一起出去了,林香艾見不到金言奕,覺得在屋裡待著有些無聊,去跟喜妹說了會兒話,就出門去了醫館。
郭瑞青見她來了,責怪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怎麼不多休息幾天再來,林香艾笑著說自己已經沒事了,她去看了那對兒專門來找她的夫妻,見那男人臉色不錯,女人也在躺著養腳傷,就叮囑他們安心養病,一切有王府照應。
那夫妻二人說了許多感謝的話,林香艾說自己沒做甚麼,要謝就謝王爺,那女人說等她腳好了,一定去謝謝王爺。
下午醫館裡沒甚麼病人,郭瑞青就讓林香艾早些回去了,她走到王府附近,又拐去了方依依家,給她拿了些銀子,方依依說王爺已經給過銀子了,說甚麼都不肯收。
林香艾有些尷尬,把銀子收回去,說了些讓方依依節哀的話,出了院子,往王府走去。
金言奕從外面回來時,見林香艾屋裡沒有人,一問才知道福晉是去醫館了,他更加生氣了,關上房門,說不許讓福晉進來。
承影和流光輪番勸他,他也不理。
林香艾見金言奕不理她,雖然心裡難受,但還是照常吃飯、睡覺、去醫館,只是以前金言奕常粘在她身邊,現在突然不理她了,讓她心裡空落落的。
她想不明白,只是生了一場病,吵了一次架,怎麼就鬧得這麼僵,他連跟自己說句話都不願意了?難道他真的討厭自己了?對自己失望了?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不過,林香艾知道自己本就配不上金言奕,舞女能做皇后,一定有過人之處,可她有甚麼呢?她能嫁給王爺,只是因為她頂替了公主的身份。
金言奕現在不是一事無成的王爺,而是能為百姓修路的王爺,他不光有地位,還有了好名聲。
金言奕說的沒錯,她現在就是很在乎自己的名聲,她要做很多事,救很多人,才能配得上金言奕,如果這樣,金言奕還是覺得她配不上他,那她也做不到更多,只能放手了。
不再是公主,不再是福晉,她起碼還是個大夫。
不如就好好做一個大夫,現在竹青和單妒都有了去處,只要把喜妹託付給金言奕,她就可以離開了。
等到她離開了,金言奕就可以再娶,他現在身子好了許多,每年又有那麼多的俸祿,簡直是要甚麼就能有甚麼,要是多娶幾房妻妾,說不定很快就能有孩子,金家就有後了,賀紈伊也能滿意了。
是的,這樣一切就都圓滿了。
林香艾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睜著眼,越想越覺得現在是離開的時候了,可是,她還是有些捨不得離開。
這裡的生活安穩平靜,離開了,就要過東躲西藏、四處漂泊的日子,也許很快就會被抓,真相被查清,她也要被砍頭。
而且,她真的不想離開金言奕,和金言奕在一起的日子很快樂,她很喜歡他,金言奕已經變成她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一想到要離開,她就覺得心痛。
也許她應該再去向金言奕道個歉,求得他的原諒,可是,她現在已經連怎麼道歉都不知道了。
算了,還是算了吧,不原諒就不原諒,當初承影和何小螢都是那麼難過,如今還不是在好好的過日子?自己一定也可以,只要時間久了,一切都可以過去。
黑夜總是讓人變得脆弱,等天亮之後就好了。
林香艾這樣想著,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清晨,吳思宇派了人來,請林香艾去跟關蒼診脈,以往金言奕都是要跟著去的,這次他連房間門都沒出,林香艾自己上了馬車,往將軍府去了。
關蒼還是老樣子,能眨眼,但不能說話,他後腦的淤血已經消了大半,只是原本肥碩的身形變得清瘦了許多,麵皮變得鬆弛,堆在了下頜骨上。
林香艾調整了滋補的藥方,加了人參和當歸兩位藥材,見關蒼後背上有些紅斑,提醒胡至順,一定要一個時辰給關蒼翻個身,如果生成了褥瘡以致面板潰爛,就不好醫治了。
關辰和胡至順看起來心情不錯,都在期盼著淤血徹底消融那天,聽到林香艾的叮囑,連忙應好。
從將軍府出來,吳思宇把林香艾送上了馬車,她也坐了上去,說要去王府,有事跟王爺商量。
馬車上,吳思宇笑著說道:“今天可真是稀奇,王爺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林香艾微微一笑,“他在忙修路的事。”
“王爺對修路的事這麼熱心,真是望津城百姓的福氣啊。”吳思宇感嘆道。
“確實是,百姓們都很感謝他。”林香艾說道。
兩人一路說著話,到了王府,林香艾把吳思宇請了進去,帶她來到了金言奕的房間門口。
“承影,吳姐姐有事來找王爺,你去通報一聲。”林香艾說完,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吳思宇拉住了她,“等會兒,莊妹妹別走,這事跟你也有關。”
承影撩開紗簾,把兩人請了進去,帶到金言奕跟前。
金言奕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吳娘子來找我有甚麼事?”
吳思宇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拉著林香艾坐了下來,“過些日子,敖倫草原上會舉辦敖包大會,是遊牧民族一年一度非常重要的盛會,往年關蒼都會去參加,他今年是去不成了,我想請王爺、福晉和關辰一起去參加,在當地官員面前露個臉,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金言奕正在為和林香艾吵架的事煩心,根本不想摻和將軍府的事,“這種盛會,往年關蒼肯定帶關辰去過吧,關辰肯定也都熟悉,讓關辰去就好,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關辰畢竟無官無職,不能代替關將軍出席,要鎮得住場面,還是得王爺出馬,王爺你或許不愛湊這種熱鬧,但莊妹妹和喜妹就不一定了,祭祀、摔跤、騎馬、射箭,場面壯觀又有趣,晚上會點燃篝火,拉琴、唱歌、跳舞,還有現殺現煮的新鮮羊肉,她們倆肯定喜歡。”吳思宇看向林香艾,“莊妹妹前陣子不還病了嗎?現在病好了,正好去草原上騎騎馬,散散心,怎麼也比在屋裡悶著強,你說是吧?”
“我?”林香艾看了金言奕一眼,輕聲說道:“我還要去醫館,就算了吧,讓喜妹去,她肯定開心。”
金言奕一聽到林香艾說醫館,就皺起了眉頭,這麼看,草原還真是一個好去處,在那裡,她就沒辦法往醫館跑了。
“吳娘子說得不錯,我和夫人確實應該去散散心了,喜妹喜歡熱鬧,就讓她也一起去。”金言奕說道。
吳思宇高興地笑了,“這麼說,王爺是答應了?”
“你有甚麼條件?不要讓我太費心才好。”金言奕警惕地問道。
吳思宇微笑著說道:“王爺放心,你們的行程我都會安排妥當,王爺只需在會見官員的時候,跟他們解釋一下,關將軍這幾日偶感風寒,不宜外出,明年一定親自前去參加。”
“明年你有把握讓關將軍痊癒?”金言奕問道。
吳思宇看向林香艾,“我當然沒有,一切還要看莊妹妹的。”
“我也沒有把握。”林香艾心虛地說道。
“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咱們先把今年的糊弄過去就好。”吳思宇笑著寬慰道:“莊妹妹,你就當是幫我個忙,把你醫館的事先放放,去草原上玩幾天吧。”
林香艾微微低下頭,一副心緒不寧的樣子,“官員們要見的是王爺,王爺去露面了就好,我就不用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