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剛的謝意
知道金言奕看不到她,林香艾的語言大膽了許多,臉上卻一片緋紅,“乖乖聽話,晚上我回來,會再親你一下。”
金言奕彎起嘴角,臉也紅了起來,“好,我聽話。”
“吃飯吧,張嘴。”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順從地張開了嘴。
吃過了早飯,流光把碗碟都撤了,承影端著煎好的藥湯來到了暖閣裡,林香艾讓金言奕睜開眼睛,先用藥湯的熱汽燻蒸眼睛,等湯藥變溫之後,又用乾淨的棉紗蘸取藥湯清洗他的眼睛。
林香艾的動作很輕柔,金言奕還是被刺激得眼淚鼻涕直流,好在清洗過之後,他就能睜開眼了,雖然還會流淚,卻沒有那麼疼了。
“感覺怎麼樣?”林香艾側頭看著金言奕的臉,輕聲問道。
金言奕流著眼淚微微一笑,“好多了,多虧了夫人。”
林香艾拿著帕子給他擦了擦眼淚,“你的眼睛不能見風,今天就不要出門了,在家好好待著吧。”
“嗯。”金言奕乖順地點了點頭,這讓林香艾很想摸摸他的腦袋,誇一聲真乖,不過,她忍住了。
“那我去醫館了,閉上眼睛多休息,要是覺得無聊,就讓承影唸書給你聽。”林香艾站起身,向金言奕道了別,走出了暖閣。
承影去把湯藥倒了,回到了金言奕床邊伺候。
“承影,你去把那本《草堂筆記》拿來,從我夾書籤的那頁繼續讀。”金言奕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說道。
承影去書桌上,把金言奕看了一半的書拿了過來,站在床邊,翻開書頁,拿出裡面夾著的黃花梨書籤,從右側書頁的第一個字開始讀起。
金言奕聽到承影的聲音從高處傳來,他奇怪地問道:“怎麼不坐下讀?”
承影的聲音悶悶的,“我讓王爺摔倒了,還患了眼疾,都是我的錯,我沒資格坐著。”
“福晉不是跟你說了嗎?是我沒有資格怪你才對,雨天路不好走,我不該讓你揹著我。”金言奕說道。
“不,王爺沒錯,是我的錯。”承影在床邊跪了下來,“我揹著王爺是應該的,摔了王爺就是我的錯。”
金言奕睜開眼睛,見承影滿臉愧疚,讓流光把他扶起來,“好了,別說這些錯不錯的了,我還想謝謝你呢,摔倒之前,你還盡力護著我,我才沒有受傷,你胳膊上的淤青怎麼樣了?”
承影在流光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勞王爺過問,已經塗過活血化瘀的膏藥了,沒有甚麼大礙。”
“怎麼話說得這麼生分?只是摔了一跤而已,眼睛也有福晉給我醫治,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像福晉說的,我拿你當兄弟,又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生你的氣。”金言奕說道。
“就是。”流光笑著附和道:“我看王爺雖然生了眼疾,心裡卻高興得很,拉著福晉的手,又讓福晉哄,又讓福晉喂吃的,可真是稱心如意了,要不是你,王爺怎麼會有這樣的機會。”
金言奕閉上了眼睛,“我現在眼睛需要休息,不跟你計較,再這樣亂說,我可要罰你了。”
“好,我不說,王爺渴不渴啊?我去給王爺泡杯茶喝。”流光笑著問道。
“去吧,你走遠點兒,我還能清淨些,承影,你坐下接著讀。”金言奕說道。
承影搬來了椅子,坐在了床邊,自打他來到金言奕身邊伺候,這是他犯過的最大的一個失誤,要是在京城的王府裡,要是被太福晉知道了,他肯定要被打個半死,沒想到王爺和福晉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原諒了他,承影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怎麼了?不想讀?那就隨便聊聊天吧。”承影閉著眼睛問道:“喜妹回來的這些日子,你有甚麼想法?”
“我去找過她,告訴她,只要她回心轉意,我還願意娶她,跟她好好過日子。”承影低著頭,手指撫摸著書頁的邊緣,“可她說,她不稀罕。”
“這丫頭,脾氣犟得很,我和福晉都拿她沒辦法,既然如此,你還是放棄吧。”金言奕說道。
“是,我只希望她能過得好,其他的,也不奢求了。”承影輕聲說道。
“你想開了就好,看人不能只看皮囊,漂亮的女人用美貌和青春換取財富地位都是常有的事,她這樣的貪圖富貴的人,不適合你。”金言奕說道。
“喜妹想要更好的生活,這不算錯,我難過的是她可以這樣輕易地拋下我。”承影說道。
“當初她要走的時候,你不也不願意跟她走嗎?也許你們的情感分量都差不多,你也不用過分傷心了。”金言奕說道。
這是承影不得不承認的事,他無法反駁。
“喜妹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你再遇上喜歡的姑娘,直接跟我說,我和福晉一定幫你好好操辦。”金言奕說道。
“多謝王爺。”承影說道。
“好了,繼續讀吧。”金言奕說道。
這一天,金言奕閉著眼睛休息,在床上睡了醒,醒了睡,終於等到了林香艾迴來。
“感覺怎麼樣?眼睛還疼嗎?”林香艾坐在床邊,輕聲問道。
金言奕睜開了眼睛,“還好,沒那麼疼了,你在醫館怎麼樣?今天忙不忙?”
林香艾看到金言奕眼睛裡的紅血絲消退了不少,便覺得安心了,“昨天突然下雨,天氣轉涼,很多行人淋了雨受了涼,今天感染風寒的病人特別多,還好你沒有生病。”
“這一定是黃大夫給我開的藥起作用了,我的身體比以前強了許多。”金言奕坐在床上,倚著軟枕,微笑著說道。
林香艾也笑了,“是啊,還好有老師的藥,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給你調理身體。”
“我這樣的身子,你肯定覺得很麻煩吧。”金言奕的語氣略帶著些惆悵,誰不喜歡健康的、不愛生病的人呢?
“我不覺得麻煩,生了病就治,這沒甚麼,不過,生病了會很難受,我更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永遠不生病。”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金言奕聽了,內心十分感動,正想拉住福晉的手訴衷腸,就見流光和張表把晚飯端了過來。
“福晉,晚飯好了,福晉勞累了一天,不如就讓我來喂王爺吧。”流光說道。
林香艾站起身來,“王爺現在能睜開眼,也不用餵了,把小桌放到床上,讓王爺自己吃吧。”
流光應了一聲,和張表一起把飯桌抬到了床上。
金言奕有些後悔,剛剛不該為了看到福晉的臉而早早睜開眼,現在已經沒有了讓福晉給他餵飯的理由。
“你們都出去吧,不用在這裡伺候。”金言奕說道。
“是。”流光和張表答應著,從暖閣裡退了出去。
林香艾側坐在床邊,和金言奕一起吃著飯,聊著今天在醫館的見聞,金言奕嘴裡附和著,腦子裡卻一直在想著福晉答應回來後要給他一個吻的事。
要怎麼提出來,才不會讓她覺得自己不會過於急色呢?
林香艾吃完飯,放下了筷子,“你慢慢吃吧,我要去後院一趟,看看竹青用作私塾的房子選得怎麼樣了,還有昨天弄髒的衣服,也得洗了。”
金言奕見她要走,趕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先別走。”
“怎麼了,你還有甚麼事嗎?眼睛不舒服?”林香艾問道。
“不是。”金言奕看了看林香艾疑惑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你答應我的,我乖乖聽話,你回來之後,就會親我一下。”
忙碌了一天的林香艾早就把這個承諾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此時聽到金言奕說起,一時也有些害羞起來,他閉著眼睛時,林香艾覺得自己好像做甚麼都可以,可是一對上那雙眼睛,她就覺得心裡直突突。
“你把眼睛閉上。”林香艾輕聲說道。
金言奕馬上聽話地閉上了雙眼,林香艾湊過去,在他臉上輕啄一下,然後迅速後退,猛地轉身,快步離開了,只留金言奕坐在床上,捂著臉傻笑。
吃過晚飯,承影又捧來了藥湯,給金言奕燻蒸眼睛,小心地幫他擦洗,之後,金言奕就睡下了,等到早上醒來,眼睛已經沒有了明顯的不適,他覺得自己全好了,換了一身衣服,梳上髮髻,就去找林香艾道謝。
林香艾也很高興,兩人一起吃了早飯,金言奕送林香艾出了大門,春風拂面,本應是讓人感覺舒適的,金言奕卻流起淚來。
“外面風大,你還是在家裡休養幾天再出門吧。”林香艾勸道。
金言奕無法,只得答應下來,看著林香艾和徐勇漸行漸遠的背影,想著自己虛弱的身體,覺得很遺憾,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了許久。
有行人從王府門前走過,小心地避開車轍裡的泥水,都走到牆根去了,金言奕又向林香艾看去,見她也在小心地挑選著地上已經曬乾的地方走。
金言奕心裡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他擦了擦眼淚,朝林香艾追了過去。
承影和流光見了,也忙跟了上去。
林香艾和徐勇走在前面,對後面追趕的人渾然不覺,沒走出多遠,她遇到了挑著貨擔的楊剛。
楊剛迎上來,急急地把雜貨擔放在了泥地上,笑著跟她打招呼,徐勇則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福晉每天去醫館都走的這條路,我出去賣貨,正好跟福晉順路,以後不用侍衛跟著,就讓我來護送福晉吧。”楊剛笑著說道。
“不用了。”林香艾停住了腳步,微笑著問道:“老人家最近身體怎麼樣?”
“我娘很好,她一直說福晉是個大好人,讓我邀請你去家裡坐坐,我說福晉是大忙人,哪有功夫到我們家去,她還覺得我是在騙她,偷懶沒來請福晉呢。”楊剛說道。
林香艾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我雖然忙,也是能去看看她的,這樣吧,等今天我從醫館回來的時候,我就去你家坐坐,你妻子最近怎麼樣?”
“她啊…”楊剛看了看林香艾頭上的髮簪,低聲對她說道:“在這裡不方便說,福晉請跟我來。”
“徐勇,你先在這裡等著。”林香艾說著,隨楊剛往旁邊走了走。
楊剛見徐勇確實沒動彈,便壓低了聲音對林香艾說道:“福晉救了我娘,還給我家送東西送錢,這樣的大恩,我也沒甚麼可以報答的,只有我這身子還算結實,我聽說王爺的身子弱,福晉要是不嫌棄,你來我家的時候,我可以把我老婆支走,你也別讓侍衛跟著,我一定好好服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