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言奕的決定
林香艾皺起了眉頭,“你這是甚麼意思?”
“福晉不用怕,支走我老婆,我家裡只有老孃,她甚麼都不會說的,我也會幫福晉保守這個秘密,我知道王府有錢有勢,福晉肯定甚麼都不缺,但守著一個瘦弱的男人,肯定不是那麼好受,我願意把我自己獻給福晉,給福晉取樂。”楊剛笑著輕聲說道。
林香艾看到楊剛嚥了一下口水,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也充滿了侵略性,這讓林香艾感覺很噁心,她向後退了一步,“我不需要。”
楊剛站在原地,微微俯身,低聲對林香艾說道:“男人瘦得像豆芽似的,能有甚麼勁?我知道福晉的心思,你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王爺也不會知道。”
“我從沒有這樣的心思,你誤會了。”林香艾說道。
“你要不是對我有意思,又怎麼會整天戴著我送的簪子,每天見到我,還都跟我打招呼,在我面前,不用這樣遮掩,到我家去,我保證讓你滿意。”楊剛笑著說道。
林香艾當即拔下頭上的簪子,握著尾部,遞給了楊剛,語氣嚴厲地說道:“還給你!我可以當你今天說的話都是誤會,再敢跟我胡言亂語,我就叫侍衛過來把你打一頓!”
楊剛猶豫著接過簪子,卻還有些不甘心,“你對我這麼關心,怎麼會是誤會?”
“我關心的是你娘和你老婆,不是你!你要是踏實肯幹,她們倆會受這麼多苦嗎?出來賣貨,你不整理貨擔,也不好好吆喝,晃悠一圈就回去了,在家裡不照顧老孃也不看孩子,再這樣下去,等你妻子累得腿上也生了瘡,到時候你一個人照顧三個人,我看你怎麼辦!”林香艾嫌棄地說道。
楊剛小聲反駁道:“我是家裡的頂樑柱,在外勞累,回家還不能歇歇嗎?”
“你老孃和你老婆甚麼時候能歇?你要真是個孝順兒子,就不該把你娘累成這個樣子!”林香艾訓斥道。
楊剛感到很委屈,“那都是她自己願意幹的,能怨我嗎?”
“你還說是她自己願意幹的?你就是這麼心疼你老孃的?”林香艾反問道。
“那你要我怎麼辦?我也不想讓她生病啊,病了還得花錢,她又捨不得。”楊剛低著頭,小聲說道。
“是她捨不得還是你捨不得?你要是真的關心你孃的身體,早就該找大夫來看了,你娘輕飄飄地拒絕一下,你就不管了,她身上疼痛,你真的在意嗎?”林香艾質問道。
“她是我娘,我當然在意,不過,我也得聽她的話啊。”楊剛辯解道。
林香艾懶得跟他廢話,“傍晚我會去看她,你找個藉口出去,不要在家待著,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楊剛低聲應道。
“快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林香艾說道。
楊剛忙去挑起了貨擔,往他來的方向折返回去,林香艾看到他貨擔上的泥,想提醒他擦乾淨,以後不要直接把貨擔放在泥巴上,沒有人願意買髒兮兮的貨,但轉念一想,要是他又把自己善意的提醒誤會成對他的關心就糟了,還是隨他去吧。
林香艾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徐勇,正要叫上他一起去醫館,意外地發現金言奕、承影和流光都在他的身旁。
“你們怎麼來了?”林香艾朝金言奕走了過去。
“剛才那人,是之前家裡有老人腿上生瘡的那戶人家嗎?”金言奕問道。
看到金言奕,林香艾的心情轉好,笑著答道:“王爺記性真不錯,就是他。”
“這人每天早上都是這條路上等著福晉,像是別有用心。”徐勇說道。
“是嗎?”金言奕心裡也起了疑,向林香艾問道:“他來找你有甚麼事?”
楊剛說的那番話,讓金言奕知道了,也只會惹他生氣,沒有任何好處,林香艾便有意隱瞞下來,“他沒有特意等我,只是碰巧遇到了,他說他娘想見我,我答應他,今天從醫館回來的時候,過去看看。”
“這種事,還用避開徐勇說嗎?”金言奕不大相信。
“他妻子身上也不大舒服,不好當著別的男人的面講,所以才偷偷跟我說的。”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仔細觀察著林香艾的臉色,又看了看她頭上的髮飾,“你最近天天戴的那根黃銅簪子怎麼沒了?剛剛出門時還在的。”
“那簪子是楊剛送我的,他說是為了感謝我治好了她孃的病,我就收下了,今天我想著他家裡窮,還要靠賣這些小東西賺錢,就還給他了。”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心裡有些不舒服,“原來那簪子是他送的。”
“人都走了,就不說他了,你過來有甚麼事?”林香艾問道。
“哦。”想到自己追過來的理由,金言奕露出了微笑,“我想到我要用朝廷給我的俸祿做甚麼了。”
“你要做甚麼?”林香艾好奇地問道。
“我要修路,把望津城的土路都鋪成碎石路,這樣下了雨,道路不會變得泥濘,人不用蹚水,馬車也不會陷進泥坑裡,大家雨天出行,就都能方便多了。”金言奕笑著說道。
“好啊!這真是一個好主意!”林香艾稱讚道。
金言奕彎彎的眼睛裡閃著驕傲的光彩,“我也覺得這是一個絕好的主意,所以想趕緊來告訴你。”
看到金言奕鞋上粘的泥,想到他懷著激動的心情追過來,林香艾心裡一片柔軟,“吳姐姐要是知道你要修路,肯定也會高興的。”
金言奕收起了笑意,“我又不是為了讓她贊同我。”
“我知道,你是為了望津城的百姓。”林香艾笑著說道。
“我是為了不再有人像我那麼狼狽。”金言奕看了看腳下的路,又笑著看向林香艾,“當然也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你,我要先修一條從王府通往醫館的路。”
“修路這種事,你也沒做過,可能還得找幾個會修路的人來,等我先去問問吳姐姐,看看她能不能查到以往望京城是怎麼修路的。”林香艾說道。
“你就這麼想通知她嗎?”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呵呵一笑,“當然了,我們王爺這麼厲害,可不能讓吳姐姐給看扁了。”
“她的認可對我來說不重要。”金言奕說道。
“我知道,我就是希望你們能和好,不要再吵架了。”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都走到這裡了,我送你去醫館吧。”
“你的眼睛沒事了?”林香艾問道。
“這裡背風,只要不吹風就沒事。”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聽了,便也沒拒絕,在明媚的陽光下,和金言奕一路聊著天,一起朝醫館走去。
金言奕送到了,去醫館裡坐了坐,便回了王府,傍晚又去接她。
林香艾一走出醫館大門,就看到金言奕和承影站在路邊,身旁卻沒有馬車。
林香艾走到了金言奕身邊,“你眼睛還沒好全,就不要出來走動了,我有徐勇陪著,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我已經好多了,出來走走也不礙事的。”金言奕微笑著說道。
“你讓馬車先回去了嗎?”林香艾問道。
“我沒坐馬車來。”金言奕臉上依舊帶著笑,等待著林香艾的表揚。
“你走過來的?”林香艾很驚訝,“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休息再回去?”
“沒關係的,以後我出去修路,也少不了要到處走動,現在多走走鍛鍊鍛鍊,我覺得挺好。”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笑了,“能多鍛鍊鍛鍊是挺好的。”
兩人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路過楊剛家附近時,林香艾想起要去看看西門蘭的腿恢復得怎麼樣了,便問了金言奕要不要一起去。
金言奕自然要一起去,今天他特意來接福晉,就是不放心那個叫楊剛的男人。
來到楊剛家裡,楊剛的妻子孫謹接待了四人,西門蘭還是隻能躺在床上,不過,她腿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很快就能下地走動了。
林香艾給西門蘭診過脈,又給孫謹診了脈,叮囑她注意休息,不要過於勞累,如果遇到甚麼困難,可以去王府找她,孫謹說不出甚麼感謝的話,滿懷感激地點頭答應著。
金言奕細細打量著這個屋子,發現屋裡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一套桌椅和一個條几,床上的被褥也換成了嶄新的,估計都是福晉給的。
從楊剛家裡出來,金言奕一直悶悶的,沒甚麼話講,直到回了王府,兩人一起坐在飯桌前,身邊沒有了其他人打擾,他才開了口。
“楊剛家裡那些新物件,都是你送的吧。”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吃著菜,隨意地答道:“對,是我送的。”
“你好像對他家格外照顧。”金言奕試探地說道。
畢竟花的是金言奕的錢,林香艾向他解釋道:“他家情況不太好,楊剛賺不到甚麼錢,老人家又得了病,孫謹一個人要照顧一家子的吃穿,還要抽空給人漿洗衣物賺錢,實在是辛苦,我擔心她的身子會撐不住,所以給了她一些錢財,好讓她肩上的擔子輕一點兒。”
金言奕低下頭,情緒十分低落,“楊剛約你去他家,沒看到他,你是不是很失望?”
林香艾放下了筷子,皺著眉頭看向金言奕,“你胡說甚麼呢?我去他家是為了看老人家的腿,又不是為了看他。”
“他不是說他妻子病了嗎?可孫娘子又說自己沒病,他肯定是找個藉口跟你單獨說話,他送你的黃銅簪子,明明那麼廉價,你卻那麼喜歡,每天都戴著,我還以為……”金言奕說到一半,聲音低了下去,輕輕咬住了下嘴唇,低著頭,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