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的房間
“這……”金言奕沒想到喜妹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一時也有些動搖,他看向林香艾,“這不大好吧?”
“有甚麼不好的,你們是夫妻,難道還要一輩子這樣分居不成?”喜妹說道。
林香艾稍稍低下頭,“你這也太突然了,我還得想一想。”
“你今天要是不回來,晚上我和青蘿就直接去你屋睡了,大家姐妹一場,你總不能把我們趕到耳房裡住吧。”喜妹噘著嘴,委屈地說道。
“你想要住我屋裡也行,咱們三人就暫且住一屋吧。”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見林香艾不願意搬到前院去,便也跟著勸道:“喜妹,別為難你姐姐了,前院的東廂房在空著,後院裡要是安排不開,你們倆就到前院住吧。”
“我想跟姐妹們住一塊,不想到前院去,姐姐才應該到前院去。”喜妹看向金言奕,“姐夫,你那屋裡不是有兩張床嗎?你們要是不想一起睡,姐夫就睡暖閣裡,讓姐姐睡外面不就行了?”
金言奕看了林香艾一眼,“我倒是沒有意見,住我的房間,或者東側的房間都行,只是,你姐姐只怕和你一樣,也不想跟姐妹們分開住。”
“只是前後院而已,離得又不遠。”喜妹說道。
“是離得不遠,不過,你不也不願意住到前院去嗎?”竹青說道。
“我那是怕見了承影,彼此都覺得尷尬,姐姐又不怕這個。”喜妹說道。
“你倒是實誠,早知今日,何必鬧這麼大一出。”金言奕感嘆道。
喜妹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有今日,要是能早知道,我才不會想要嫁到將軍府去。”
“我看承影對你還有情誼,你就跟他好好道個歉,還跟以前一樣相處吧。”金言奕說道。
“好好的,說這個幹甚麼?”喜妹皺起了眉頭,“從我決定嫁給關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不可能再跟承影和好了,姐夫不用勸我,說甚麼我也不會哭著求他原諒我。”
“我不是逼你跟承影道歉,只是你們之間畢竟是有感情的,嫁給承影,總比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強吧。”金言奕勸道。
“之前是有感情,現在沒有了。”喜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壓壓火氣,“離了關辰和承影,難道我就沒人要了?”
“妹妹貌美,就算離開了關家,以後肯定也不愁嫁。”何小螢微笑著勸道。
喜妹笑了笑,放下了茶杯,“還是何姐姐有眼光,只要我想嫁,還能沒有人娶?”
“罷了,你不想跟承影好,誰也不能勉強你,怎麼說你也是福晉的妹妹,就算是被關辰休了,也不會嫁不出去,等過些日子,你心情好些了,我再給你找個可靠的人家,你也就不必為此傷神了。”金言奕說道。
“姐夫整日待在家中,都不與人來往,能認識甚麼可靠的人家?你還是別把這事往自己身上攬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喜妹說道。
對於喜妹這樣頑固的態度,金言奕很是煩憂,“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我們就是太放任你了,才讓你嫁進了關家這樣的人家,你姐姐也多次為此感到悔恨,你年輕不懂事,也該聽聽我們的意見,你如今都落到了這個地步,還不知悔改嗎?”
喜妹不以為然,“只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就要和一個陌生男人成親,就分明是在賭博,賭這個男人是個好人,他可以給女子安穩的生活,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很難賭贏。”
“你自己挑選的男人,不也一樣賭輸了?”金言奕說道。
“我自己挑的,我輸了,心甘情願,你給我挑的,不合我心意,我可是要怨恨你一輩子的。”喜妹理直氣壯地說道。
何小螢看了看金言奕的臉色,對喜妹說道:“妹妹,你這樣說就言重了吧。”
“成親就是這麼嚴重的事,我也是成了親才知道。”喜妹低下頭,輕聲說道:“要是盲婚啞嫁,在成親當晚,女人就要脫光了衣服跟男人睡,沒有婚約的時候,她連胳膊都不能給男人看,一旦成親了,卻要她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脫光衣服,讓這個男人為所欲為,這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姐夫恐怕從來沒有想過。”
聽到喜妹說得如此直白,倒讓金言奕有些不好意思,“這,我確實沒有想過。”
“女人出嫁,把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餘生都交給一個陌生男人,這關係到女人後半生的幸福,她要嫁給誰,應該由她自己決定,而不是父母親戚來決定。”喜妹抬起頭來,直視著金言奕的眼睛,“別說是陌生男人了,就是在姐姐和姐夫兩情相悅的現在,姐姐都不願意跟你同房,你雖然沒想過陌生女人的恐懼,卻也知道姐姐的恐懼,才會至今沒有要求姐姐同房,不是嗎?”
“我在意你姐姐的感受,所以要多為她考慮,我能明白你的意思,這屋裡還有未出嫁的姑娘,成親、同房這種私密的事,還是別拿出來說了。”金言奕紅著臉說道。
“為甚麼不能說?”喜妹轉過頭,掃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這屋裡只有竹青、春香和青蘿沒有成過親,但她們都伺候成過親的女人,以後也都會嫁人,有甚麼不能攤開講的?就因為她們還沒出嫁,我才更應該告訴她們,短時間的相處很難看清一個人,我確實選錯了,但我還是覺得應該自己去做選擇,而不是聽從別人的安排。”
春香看了看金言奕,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姑娘家自己挑男人,傳出去,可能名聲不太好。”
喜妹毫不在意,“反正我已經是被關辰不要的棄婦了,名聲再難聽,還能難聽到哪兒去,就算名聲臭了,我也要自己挑男人,絕不湊合。”
青蘿臉上愁容盡顯,眼裡含淚,“都怪我,連累了奶奶。”
喜妹看了青蘿一眼,皺起了眉頭,“不要叫我奶奶,我已經跟關家沒關係了,姐姐也說了,你的放良文書很快就會送過來,你跟我是一樣的,都是良人,沒人是你的奶奶,別在這裡哭哭啼啼的,惹人厭煩。”
青蘿低下頭,流淚不語。
春香走到了青蘿身邊,蹲在椅子旁,手搭在扶手上,抬頭看著她,“青蘿,喜妹姑娘願意要了你出來,你就別想著以前的事了,這裡跟將軍府不一樣,連我這個下人,都活得像個人了,你就安心住下,等時間久了你就知道,王爺、福晉還有這院裡的姐妹們,都是和善的人,不會為難你的。”
青蘿點了點頭,心裡的不安消減了不少。
喜妹看向林香艾,笑著說道:“你看我和青蘿,這麼傷心難過,連個能好好休息的房間都沒有,姐姐你忍心嗎?”
林香艾看著喜妹紅腫的眼睛,還這樣故作開心,確實很不忍心,但也沒法輕易答應搬去跟金言奕住。
金言奕見林香艾為難,不滿地向喜妹道:“你要自己挑男人,我不攔著,但你要搶你姐姐的房間,我可要說你幾句了,昨天為了給關蒼醫治,你姐姐一晚上都沒睡,早上躺下睡了沒多長時間,又去照顧關蒼去了,好不容易才把關蒼救回來,回到家來,你還要她騰出自己的房間給你住,看看你姐姐是怎麼對你的,你又是怎麼對你姐姐的!”
竹青聽了,很是心疼,“妹妹受累了,還是早些回房歇著吧。”
“就是,姐姐回房間躺著吧,喜妹的事,有我們呢。”單妒附和道。
林香艾微笑著安慰大家,“我沒事,白天要是睡了,晚上可能就睡不著了,我等天黑了再回去休息就行。”
“你怎麼知道姐姐一夜沒睡?”喜妹還在嘴硬,向金言奕問道:“難道你在姐姐的床邊守著?”
“當然,我一向關心你姐姐,可不像你這麼沒良心,明知道你姐姐不願意搬走,還這樣強迫她,還算是好姐妹嗎?”金言奕反問道。
“我知道姐姐心裡有姐夫,姐夫又是個有分寸的人,斷不會強迫姐姐,我才這麼說的,姐夫要是個爛人,我早就帶著姐姐離開了。”喜妹辯解道。
“你還有這種心思?”金言奕十分震驚,“慶容是我的妻子,你憑甚麼帶她走?”
“哎呀,我就是說說而已,你緊張甚麼?”喜妹笑了起來,“你為甚麼能在姐姐床邊守著,難道昨晚你們睡在同一個房間裡?”
金言奕和林香艾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回答。
“不會還睡在一張床上吧?”喜妹追問道。
金言奕皺起了眉頭,有些生氣地說道:“這是我們的私事,不是拿來給你說笑的!”
喜妹看了看林香艾的臉色,笑著說道:“姐姐沒有否認,看來是真的。”
“就算我們昨晚睡在一張床上,這也不是你趕她去前院的理由,夫人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你就不要強求了。”金言奕說道。
喜妹沒有理會他,起身走到了林香艾身邊,彎腰攬住了她的胳膊,輕輕搖晃著她的手臂,撒嬌說道:“姐姐,你們是夫妻,住在一起是應該的,你要是實在不想跟姐夫住一個房間,就住在前院主屋的東間不也行?我跟青蘿都是傷心人,你把房間讓給我們,就當是給我們一個可以抱頭痛哭的地方吧。”
林香艾抓住了喜妹的手腕,無奈地笑了笑,“好,既然你想要,我就把我的房間給你們了。”
喜妹激動地抱住了林香艾,“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對我最好了,就是我爹孃都趕不上你!你就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
金言奕既為林香艾的妥協感到心疼,又為她能搬到自己近旁而開心,他看向林香艾,輕聲問道:“既然夫人答應了,我也沒有意見,夫人想搬到前院哪個房間去?我這就讓人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