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意的喜妹
何小螢和春香見王爺跟在林香艾後面,忙低頭行禮,“見過王爺、福晉。”
“免禮,兩位姑娘不必客氣。”金言奕說道。
“你們不用緊張,我姐夫很平易近人的,在咱們自己家,不行禮也沒關係。”喜妹說道。
何小螢和春香聽了,心裡才放鬆了些。
“平時王爺都不到後院來,今天和福晉一起過來,是有甚麼事嗎?”何小螢問道。
“是關蒼的事吧,那個老不死的怎麼樣了?”喜妹手指握拳,臉上故作輕鬆地問道。
“還活著,暫時應該死不了。”林香艾答道。
喜妹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許多,笑著誇獎道:“姐姐學醫學得不錯啊,不但治得了何姐姐的病,就連關將軍的命也救得了。”
“關將軍受傷了?嚴重嗎?怎麼受的傷?”何小螢問道。
“你都離開關家了,還問這些幹甚麼,他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喜妹說道。
何小螢搭上喜妹的手腕,“你是關家的少奶奶,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就算你跟關辰吵架了,只看在胡夫人的面子上,你也應該留下來照顧關將軍才是。”
喜妹的態度十分冷淡,“那個老胖子,總想佔我的便宜,我才不去伺候他,關家那麼多丫鬟男僕,不缺我一個。”
林香艾不明白喜妹為甚麼不說出實情,疑惑地問道:“喜妹,難道你還想回到關家去嗎?”
喜妹低下頭,兩手交叉相握,“我當然不想回去,也不能再回去了。”
竹青和單妒從東廂房裡出來,聽到了喜妹的話,竹青向喜妹問道:“為甚麼不能再回去了,你不是說只是跟關辰吵架了嗎?”
喜妹依舊低著頭,眼淚蓄滿了眼眶,直直地滴落在地上,“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說。”
林香艾走過去,握住了喜妹的手,輕聲對她說道:“你不想說就不說,等找個機會,我再告訴她們就是了。”
喜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含淚笑了笑,“沒關係,反正早晚也要知道的,讓你說,還不如我自己說。”
“大家還是進屋裡說話吧。”單妒提議道。
眾人聽了,便一起進了堂屋,林香艾和金言奕坐了主座,其他人也各自找位置坐了。
“春香也坐吧。”林香艾往東側的房間看了一眼,“孟端和佟虎都不在嗎?”
“吳娘子一早差遣人來,把她倆都叫走了,可能是將軍府衙裡有甚麼差事吧。”竹青說道。
林香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昨天將軍府裡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怎麼王爺和福晉沒回來,倒是喜妹回來了?”何小螢問道。
喜妹擦乾了眼淚,此時情緒也已經平復,她冷靜地解釋道:“昨天下午我去逛園子,被關蒼撞見了,他讓我過去扶著他,實際上是想把我拉到假山後面欺辱我,我失手把他推到,他撞到了石頭上,當時就昏過去了,關辰知道了,就動手打我,被吳娘子攔住了,她說此事不宜聲張,派人來請姐姐去給關蒼醫治,我怨關辰不護著我,關辰卻說我不該忤逆公公,不該跟公公動手,還要我給關蒼償命。”
“關將軍怎麼能做出這種齷齪事?當時都沒有人攔著嗎?”何小螢生氣地問道。
“當時他身邊沒帶人,我身邊只有青蘿,不過就算有人在,連關辰都管不了的事,還有誰敢攔著?”喜妹說道。
何小螢搖了搖頭,“真沒想到關將軍竟是這樣的人,關辰竟然也完全不向著你!”
“關辰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關蒼給的,他當然向著他爹,我想跟他和離,他都不同意,堅持要休妻。”喜妹冷哼一聲,又看著何小螢笑了笑,“現在我跟何姐姐一樣,是被關辰拋棄的人,跟關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我就說你跟關辰吵架回孃家,怎麼會把嫁妝也帶回來,原來是被休了?”竹青很氣憤,“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的男人,居然還敢休你?你也同意了?”
單妒更是怒火攻心,“就是!這樣不知廉恥的公公和丈夫,就應該向你磕頭認錯,他竟然還有臉提休妻?”
“我也覺得錯不都在喜妹,只要她堅持,就是以權勢相壓,我也會讓她跟關辰和離,可她為了要走青蘿姑娘,還是同意了。”金言奕無奈地說道。
“關辰心裡記恨我,我不想跟他鬧得魚死網破,吳娘子說兒媳殺害公公是重罪,就算關蒼有錯在先,朝廷法度也不會向著我,判得再輕,也免不了杖刑一百或者流放,我想著,只要能保住我和青蘿的性命,棄婦的名聲也算不了甚麼,就答應了。”喜妹說道。
竹青的神情變得很沮喪,“依照律法來說,孝在先,淫在後,這事要是交給官府,我們確實討不到便宜。”
“青蘿是唯一的證人,是應該要過來,要不然關家跟她串通一氣,說關蒼沒有騷擾你,你就更解釋不清了。”單妒說道。
“只怕青蘿解釋了,辦案的人也不會相信,只當她是在為主子脫罪。”何小螢說道。
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冷了下來,每個人都被氣憤和無奈的情緒裹纏著,喉嚨緊得說不出話來。
春香坐在何小螢身邊,猶豫著開了口,“喜妹姑娘被休了,關三爺就不計較關將軍受傷的事了?他真的能這樣放過喜妹姑娘嗎?”
“關辰想要保住關將軍的職位,就不會讓關將軍欺辱兒媳以致自己重傷的訊息外傳,其實他也不想跟喜妹對薄公堂,這事私下悄悄處理,對彼此都有好處。”金言奕說道。
聽到金言奕這麼說,眾人心裡才踏實了一些,只要關蒼還活著,關辰就不會把事情鬧大。
“關將軍的傷怎麼樣了?能治得好嗎?”單妒問道。
“命是保住了,現在能睜開眼看人了,只是還不能說話,身子也不能動彈,他腦子裡的血塊至少要五六個月才能消散,到時候應該就能說話了,不過就算淤血散了,他的腦袋的經絡損傷也恢復不了,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走動了。”林香艾說道。
喜妹心裡覺得很痛快,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
“德林整個地區都歸關將軍一人總管,他現在連話都不能說,根本沒辦法處理公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肯定是要派人來接替他,怪不得關辰不敢讓外人知道。”竹青說道。
“要是有新將軍來,關家就要從將軍府搬走,平常收的那些孝敬也都沒有了,關辰肯定不願意。”何小螢說道。
單妒覺得這事沒那麼容易,“關將軍的血塊怎麼也得五六個月才能消散,他的那些下屬總要找他處理公務吧,這怎麼能瞞得住?”
“關辰就是個草包,我看他連一個月都撐不過去。”金言奕說道。
“他最好是能瞞得住,要不然事情捅出去了,他不痛快,肯定也要給我找不痛快。”喜妹說道。
林香艾想了想,“有吳姐姐在那裡,她應該能應付得了。”
“吳娘子還在將軍府?她是在幫喜妹還是在幫關辰?她跟關辰關係很好嗎?”竹青問道。
喜妹沒有回答。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要等她回來,當面問問她了。”林香艾說道。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單妒開口說道:“關辰是那樣無情無義的一個人,喜妹回來了也是好事。”
“是啊,我和小姐都覺得在王府住著,可比將軍府要自在多了。”春香站起身來,“我去給你們泡壺茶來,大家喝著茶慢慢說吧。”
“我去幫你。”單妒起身跟著春香走了出去。
“我也去。”喜妹也起身走了出去。
林香艾看著落下的門簾,輕輕嘆了口氣,“真是苦了喜妹了。”
竹青神色憂鬱,“聽青蘿說,她昨晚哭到半夜才睡下,她出嫁時那樣歡喜,誰知道卻遇上這樣的相公和公公,也難怪她傷心。”
“單妒說得對,喜妹回來,未必不是好事,只要給她些時間,這些事都會慢慢過去的。”金言奕說道。
“確實,原先我覺得離開關辰我就沒法活了,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只要關家不計較關將軍受傷的事,喜妹被休,也不是甚麼大事,雖然說出來不好聽,但就像她自己說的,能保住她和青蘿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何小螢說道。
林香艾點了點頭,“對了,青蘿呢?”
春香掀開門簾,青蘿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喜妹。
“青蘿剛才在廚房,多福姐姐說晚上要給我們包包子吃,青蘿去給她打下手了,剛才聽說王爺和福晉回來了,就去泡茶去了。”喜妹說道。
青蘿低著頭,把托盤放在桌上,把茶水放在王爺手邊,林香艾、春香、喜妹等人分別過來,一人捧走了一杯茶。
“青蘿,你也坐下喝茶,和大家一起說說話吧。”林香艾說道。
“是。”青蘿低頭應了一聲,在最靠近門的位置坐了。
林香艾走過去,把自己那杯茶放在了青蘿身邊的方桌上,“你的放良書這兩日就能送過來,你以後就跟著喜妹在王府住了,有甚麼需要的,跟喜妹說就是,不要客氣。”
“現在青蘿還真有需要的東西。”喜妹捧著茶杯說道。
“甚麼東西?”林香艾問道。
“昨天單妒去跟竹青住了,把她的房間讓給了我和青蘿住,可我們也不能總佔著單妒的房間,你看把我們倆安排到哪裡好?”喜妹笑著問道。
何小螢接話道:“我住的房間原本就是你的,你既然回來了,就該把房間還給你才是,我現在身子也好了,用不著這麼好的房間,王爺和福晉要是不嫌我礙事,許我繼續在王府裡住著,就找一間耳房給我和春香住吧。”
“不用不用。”喜妹放下茶杯,擺了擺手,“我怎麼能跟病人搶房間。”
“那你想住哪裡?要不就搬來跟我住吧,青蘿也暫且跟我們擠一擠。”竹青說道。
“搶你的房間跟搶單妒的房間也沒甚麼兩樣。”喜妹看向林香艾,“姐姐,把你的房間讓給我們倆住吧。”
金言奕出言打抱不平,“你姐姐體諒你被關家欺負了,一心想要好好待你,可你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吧。”
“你要莊姐姐的房間,讓莊姐姐住哪兒?”單妒問道。
喜妹微微一笑,“姐姐當然是跟姐夫一起住,她搬到前院姐夫的房間裡去,這房間不就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