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
金言奕爬上了床,把林香艾抱在了懷裡,“夫人,不要害怕,你只是做噩夢了而已,關將軍還活著,喜妹也沒事,都沒事了,有我在這裡陪著你呢,不要怕。”
林香艾在金言奕的懷裡漸漸冷靜了下來,身體隨著她粗重的喘息微微顫抖。
“對不起,你說過不喜歡我這樣叫你,是我不好。”金言奕抱著林香艾,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你是不是夢到了以前的事?沒事的,都過去了,夢裡的東西都是假的,沒甚麼好怕的。”
林香艾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金言奕。
“沒事了,你已經醒過來了,夢只是夢而已。”金言奕輕撫著林香艾的長髮,安慰道。
“言奕。”林香艾輕輕喚了一聲。
“我在,怎麼了?”金言奕問道。
“我的腦門好痛。”林香艾委屈地說道。
金言奕輕聲笑了起來,他放開了林香艾,揉了揉自己的腦門,“我也好痛,我今天才知道,原來的夫人的腦門這麼硬。”
林香艾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腦袋確實挺硬的。”
“要是把我給撞傻了,我這輩子就賴上你了,你可要對我負責。”金言奕笑著說道。
林香艾彎起嘴角笑了笑,“好,我一定負責。”
金言奕把腦袋湊了過去,“那夫人給我揉揉吧。”
林香艾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腦門,“這樣有好一些嗎?”
“好些了。”金言奕很高興,卻又不滿足於此,“夫人要是能親這裡一下,肯定馬上就不疼了。”
林香艾覺得很害羞,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金言奕覺得不該讓她感到為難,正要說自己是在跟她開玩笑時,林香艾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在他的額頭印上了輕輕一吻。
“好了嗎?”林香艾收回手,紅著臉問道。
金言奕的臉一下子也紅了,“可以再親一下嗎?”
林香艾把身子轉向了右邊,“你這是得寸進尺!”
“好吧好吧,說是親一下,就一下,我覺得這個挺管用的,要不要我也幫你治一下?”金言奕笑著問道。
林香艾迴過身,低下頭,把腦門送到了方便金言奕親吻的位置。
金言奕激動地嚥了一下口水,在林香艾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有好些嗎?”金言奕輕聲問道。
林香艾無言地點了點頭。
金言奕露出了微笑,“剛才做了甚麼夢,能告訴我嗎?”
林香艾想了想,才回答道:“我夢到喜妹要被砍頭了。”
“怪不得會嚇成這樣,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就是太擔心喜妹了,才會做這樣的夢。”金言奕往旁邊挪了挪,“喜妹不會有事的,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林香艾向金言奕身後看了一眼,“胡夫人派人來過嗎?”
“沒有,有人來我肯定會叫你的,你就安心睡吧。”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點了點頭,金言奕下了床,讓林香艾躺好,給她蓋上了被子。
“剛才我醒的時候,你在做甚麼?”林香艾抓著被子問道。
金言奕在床邊坐了下來,“我看你睡得不踏實,一直皺著眉頭,嘴裡嘟嘟囔囔的,也聽不清在說甚麼,我想你肯定是做噩夢了,正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你,你就突然醒了,真是抱歉,嚇到你了。”
“沒關係,我是被夢嚇到了,不怪你。”林香艾輕聲說道。
金言奕溫柔地拍了拍被子,“你睡吧,要是又做噩夢了,我會叫醒你的。”
“嗯。”林香艾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林香艾躺在床上,慢慢睡著了,卻還是睡不安穩,醒了兩次之後,她起了床,穿好衣服,梳好髮髻,和金言奕一起吃過飯,去了關蒼房裡。
關蒼雙眼緊閉,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關辰、胡至順和吳思宇守在床邊,過來給金言奕和林香艾行禮時,一個個都臉色暗沉,形容憔悴。
林香艾給關蒼把了把脈,向三人勸道:“我在這裡看著,你們都去歇息歇息吧。”
胡至順不肯走,“福晉,老爺他怎麼還沒醒過來?你要不要再給他針灸一下?”
“最兇險的時候已經過了,關將軍現在是睡著了,他需要休息,夫人也先去休息吧,等關將軍醒了,我會派人去叫你。”林香艾說道。
關辰有些灰心,“阿瑪真的能醒過來嗎?我看他臉色黃得不正常,會不會……”
“關將軍雖然臉色不太好,但現在氣息平穩,看起來是昏迷不醒,實際上身體已經在慢慢恢復了,只不過他脈象緊張,淤血也未清,還需要再等等看,我會根據關將軍的情況調整用藥,你們在這裡守著也是乾著急,不如去休息休息,有情況我會及時通知你們的。”林香艾說道。
“額娘請去休息吧,我就守在外面的廂房裡,這裡的一應事務有我照看,請額娘放心。”關辰對胡至順說道。
胡至順猶豫了片刻,再三謝過了林香艾,帶著春杏回房休息去了。
關辰也向林香艾道了謝,和吳思宇一起出去了。
林香艾叫丫鬟鋪紙磨墨,斟酌著今天的藥方,金言奕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
下午,丫鬟熬好了藥送來,正準備把藥餵給關蒼,就見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先看了看床頂,又側目向床邊看去。
丫鬟驚呼道:“醒了!老爺醒了!”
在房內等候的林香艾和金言奕趕忙走了過去,見關蒼眨了眨眼睛,林香艾趕忙讓人去通知胡至順和關辰。
林香艾坐在了床邊,向關蒼問道:“關將軍,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關蒼的嘴唇抖了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關辰在廂房和衣睡著,聽見下人通報,忙飛奔而來,一進門就大聲問道:“阿瑪醒了?”
吳思宇緊跟在關辰身後,也來到了房間裡。
林香艾轉過頭來,向關辰說道:“醒是醒了,只是還不能說話。”
關辰快步走到床邊,看到關蒼的眼睛不似昨天那樣暗淡,還會眨眼睛了,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阿瑪醒了,這回可算是脫離危險了吧。”
林香艾迴過頭,俯身對關蒼說道:“關將軍,你要是能聽到我說話,就眨眨眼睛。”
關蒼聽了,果然眨了眨眼睛。
“阿瑪能眨眼睛,也能聽到我們說話,太好了!”關辰十分欣喜,向林香艾問道:“福晉,這回我阿瑪是真的清醒過來了,應該沒甚麼大礙了吧。”
林香艾點了點頭,“關將軍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一時間,房屋內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疲憊的臉上現出了些微笑意。
林香艾站起身,關辰坐在了床邊,安慰關蒼好好養傷,還說福晉一定能治好他,讓他好好休養。
不多會兒,胡至順也著急忙慌地來了,見關蒼會眨眼睛了,激動得喜極而泣,來到林香艾身前就要磕頭拜謝。
林香艾趕忙扶住了胡至順,輕聲勸道:“我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我應該做的,夫人不必行如此大禮。”
胡至順擦了擦眼淚,“多謝福晉,我之後會把診金送到王府去。”
“夫人客氣了,喜妹年輕不懂事,在將軍府這些日子,多虧有夫人多加照拂,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該向夫人道謝才是。”林香艾說道。
提到喜妹,胡至順和關辰臉上都有些不在,床上的關蒼也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林香艾拉著胡至順的手,“夫人,我們到外面說話吧。”
胡至順點了點頭,跟著林香艾到了堂屋裡。
“夫人,關將軍後腦受到重擊,傷到了腦內經絡,現在雖然醒了,但他淤血結塊,胸中又生濁痰,不是三五日可以恢復的。”林香艾把手上的方子遞給了胡至順,“這是活血化瘀、滌痰開竅的方子,每日按照劑量服用,等到淤血慢慢消散,關將軍的身體就能活動了。”
胡至順鄭重地把方子接了過去,“我一定按時給老爺服用。”
“關將軍現在使不上力,儘量喂一些清淡好消化的吃食,平時就讓他側著腦袋躺,累了就換另一邊,要格外注意,不要碰到後腦的傷口,金創藥我留下了一瓶,每天要記得給他換藥,如果有抽搐或者嘔吐的情況,就去找我來。”林香艾囑咐道。
胡至順聽了很是擔憂,“王府離得難麼遠,福晉不如暫且在將軍府住下吧,我可以把伺候你的丫鬟接過來,你住在這裡,就不用來回奔波了。”
“關將軍的傷情已經穩定,抽搐或者嘔吐的情況很可能都不會有,夫人請放心,關將軍是我接手的病人,我肯定不會丟下不管,有情況及時去找我就好。”林香艾說道。
胡至順見狀也不好強留,只說馬上派馬車送兩人回去,林香艾問吳思宇要不要一起回去,吳思宇說還有事要處理,這裡距離將軍府衙近,去當差也方便,她就暫且在這裡住幾日,讓林香艾和金言奕先回去。
林香艾跟胡至順和關辰道了別,和金言奕一起回去了。
兩人剛進了王府的垂花門,承影就迎了上來,“王爺和福晉回來了。”
“喜妹在家嗎?她昨天回來之後,沒發生甚麼事吧?”林香艾問道。
“喜妹進了後院就沒出來過,我也不清楚是怎麼樣,何娘子今天出來走動時,我問了她,她說喜妹還好,就是難免傷心。”承影答道。
林香艾點了點頭,對金言奕說道:“你回屋休息吧,我去看看喜妹。”
金言奕不放心,“我也一起去吧。”
兩人一起進了後院的門,見喜妹和何小螢、春香一起在院子裡走動,此時陽光不算強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林香艾走了過去,“怎麼不去園子裡走走?倒在這裡散步。”
“不是你告訴何姐姐,曬太陽可以補陽氣嗎?我們正在進補呢。”喜妹睜著紅腫的雙眼,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