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猶豫到堅定
“不用了,讓喜妹和青蘿過來住,我搬過去跟單妒住就行了。”林香艾說道。
“甚麼?”喜妹驚愕地看了金言奕一眼,“你寧願跟單妒住都不願意跟姐夫住?你們不是已經兩情相悅了嗎?怎麼?昨晚吵架了?你不想跟姐夫繼續過下去了?”
林香艾微微皺眉,“沒有的事,你不要亂說。”
聽到林香艾拒絕跟自己一起住,金言奕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卻還是出言維護她,“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夫人自有她的想法,你就不要摻和了。”
喜妹轉過身,回自己的座位坐了,悻悻地說道:“霸佔姐姐的房間,把姐姐趕到單妒房裡住,這樣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我還是和竹青姐姐一起住吧,讓喜妹和青蘿繼續住我的房間,等喜妹以後嫁人了,再還給我就是了。”單妒笑著說道。
喜妹不服氣地挑了挑眉,“你怎麼就能斷定是我先嫁人?我看你先嫁出去,把房間讓給我們正好。”
何小螢很是過意不去,“還是我跟春香搬出去吧,佔著妹妹的房間,我心裡也不舒服。”
“你們不要爭了,喜妹就先跟我住吧,青蘿暫時住在單妒房裡,等我想好了前院的房間怎麼安排,再給你們重新分配。”林香艾說道。
“這倒也行,我正好有好多話要跟姐姐說。”喜妹微笑著說道。
金言奕站起身來,“你們聊吧,我先回去了。”
眾人站起身來,一人一句“王爺慢走”,把他送出了堂屋門,何小螢安慰了喜妹幾句,帶著春香回了房間,青蘿去了廚房幫忙,屋裡只剩林香艾、喜妹、竹青和單妒。
喜妹挽著林香艾的胳膊從門口往回走,“你說甚麼都不肯搬去跟姐夫住,姐夫肯定很傷心,你也不去安慰一下嗎?”
“他說願意等我,不會因為這事傷心的。”林香艾淡淡地說道。
“你們昨天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嗎?你還有甚麼顧慮?”喜妹問道。
林香艾推開喜妹的手,在椅子上坐了,“昨晚我一直守在關蒼床邊,並沒有和他住在一起。”
竹青和單妒在臨近的椅子上坐了,喜妹跟到林香艾身邊,繼續問道:“你早上睡覺的時候,他不是在守著你嗎?”
“早上情況特殊,我雖然跟王爺是夫妻,但也很害怕跟王爺一起睡。”林香艾抬頭看著喜妹,低聲問道:“你應該能理解吧。”
“抱歉,我不該拿這個開玩笑,我還以為你已經能接受他了。”喜妹輕聲說道。
林香艾低下頭,“還沒有,我心裡總有道坎過不去,一旦圓了房,我們就成了真夫妻,可我的身份,我,我感覺我配不上他。”
喜妹一聽就覺得不耐煩起來,在林香艾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你怎麼又來了?你哪裡配不上他?我可以嫁將軍的兒子,你怎麼就不能配王爺?”
“我不如你長得漂亮,王爺也不是主動選擇我的。”林香艾低著頭說道。
“管那些幹甚麼?你只要知道現在王爺選擇的是你不就好了?”喜妹說道。
“是啊,以王爺的權勢,他要是想要別的女人,是輕而易舉的事,可王爺從沒有想過納妾,那就說明,王爺只想要姐姐一人。”單妒附和道。
“他原本就不需要女人陪在他身邊。”林香艾說道。
竹青開口勸道:“王爺原本確實是清心寡慾的人,但他現在是真的想要你成為他的妻子,配不配得上的,哪有甚麼標準,你如果心裡有他,就坦然接受吧。”
“他認可我做的事,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是王爺的福晉,換了誰來坐在這個位置上,都能做到。”林香艾說道。
“別人或許能做到,但不一定會去做,平常的公主、福晉,怎麼會想要學醫救百姓呢?”單妒說道。
林香艾抬頭看向竹青,“竹青,王爺說,以前的朝代曾有過舞姬成為一國皇后的,是真的嗎?”
竹青知道林香艾是在介意自己是個假公主,她微微一笑,輕聲勸道:“是真的,門第出身沒有那麼重要,只要你們兩人心意相通,其他的,都不算甚麼。”
“就是,哪有甚麼配不配得上的,要是真的計較起來,我還覺得王爺配不上你呢。”喜妹說道。
林香艾聞言笑了起來,“你說的甚麼胡話,故意逗我嗎?”
“不是逗你,我是認真的,我打個比方來說,如果關辰是米缸裡的老鼠,那王爺就是糧倉裡的米蟲,而你呢,你可是能治病驅邪的艾草,比他們厲害多了!”喜妹說出這番話來,自己都佩服自己,得意地看向竹青,“我這個比方打得真不錯,竹青,你說是吧?”
竹青笑著點了點頭,“是,說得真好。”
“我也覺得喜妹說得不錯。”單妒向外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王爺也不過是有一個好出身,你不僅有好出身,你還有高潔的人品,寬廣的心胸,比王爺厲害多了。”
“對啊,你想想,你在醫館裡救了那麼多人,這光是有錢就能做到的嗎?還有何小螢,多少大夫都沒治好她的病,是你治好了,還有關蒼,關蒼要是死了,喜妹也要捲進麻煩裡,你不光救了關蒼,還救了喜妹,這些,王爺能做到嗎?”竹青說道。
“就是就是。”喜妹附和道,“你配王爺,綽綽有餘!”
林香艾一想也是,這些事都是她做的,是隻有她才能做到的,她對自己產生了一些信心,想到喜妹剛離開了關家,自己心裡還難過著,又過來安慰她,林香艾很是慚愧。
“我知道了,你們說得對,我能配得上王爺。”林香艾看向喜妹,“不說這些了,喜妹,讓你和我一起住,委屈你了。”
“你的房間那麼大,哪裡委屈了?”喜妹笑了笑,“你要是真覺得我委屈,就把房間讓給我,你去跟王爺住去。”
“我可以把房間讓給你。”林香艾看著喜妹的臉,覺得有些心疼,“我們都是姐妹,你要是難受,不要憋在心裡,多跟我們說說吧。”
“好啊,我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呢,今天一定吵到你半夜都睡不著。”喜妹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笑著說道。
單妒看了竹青一眼,“我們也想知道你都遇到了甚麼事,不能現在說嗎?”
“現在我沒心情,晚上再說吧。”喜妹笑了笑,“你們不用為我難過,我雖然傷心,卻也覺得慶幸,關家表面光鮮,內裡骯髒,我才不想在那樣的人家裡住一輩子。”
“你能這樣想就好。”竹青說道。
“我去把炕收拾一下,晚上我們四人躺在炕上睡,一起說說話。”林香艾說道。
“好啊好啊。”喜妹拍手笑道:“我就喜歡這種熱鬧,咱們現在就去收拾吧。”
喜妹站起身來,林香艾、竹青、單妒都跟了過去,一起進了房間,把炕上的東西搬下來,鋪上了被褥,放上枕頭,晚上四個人橫著躺在炕上,熄了燈,說了許多悄悄話。
林香艾因為前一天睡得不好,是最先支撐不住睡下的,其他人就壓低了聲音繼續說,林香艾睡得也不實,醒了就繼續聽,意識模糊了就繼續睡,這一晚,四人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時辰,醒來時,每個人都有些睏倦。
吃過早飯,林香艾去醫館了,竹青和單妒各自回屋回去了,喜妹沒甚麼事做,沒起床,也沒吃早飯,就那麼繼續睡著。
林香艾路過前院時,向金言奕的房間看了一眼,想起昨天他吻在自己額頭上,她摸了摸額頭,低著頭走出了垂花門。
去往醫館的路上,不斷有行人跟她打招呼,向她問安,林香艾知道,這只是因為她福晉的身份,如果她沒有冒充公主,沒有嫁給王爺,那她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沒有人會在意她。
楊剛從巷子裡走出來,肩上挑著雜貨擔子,正走街串巷賣東西,看到了林香艾,忙快步上前跟她打招呼,說他孃的腿已經好了很多,多謝福晉的救命之恩。
林香艾叮囑楊剛,一定要讓西門大娘好好休息,不可再勞累。
楊剛連連點頭,將一支黃銅簪子塞到了林香艾手裡,就匆匆離開了。
林香艾低頭端詳著簪子上的蝙蝠圖案,突然釋懷地笑了。
雖然她是假公主,但她也是真大夫,能治病救人是很厲害的事,連王爺都做不到。
到了醫館,林香艾跟郭瑞青說了她是如何救治一個摔傷後腦的病人,郭瑞青覺得她處理得非常好,對她讚賞有加,這也增加了她的信心。
她能救得了何小螢、西門蘭和關蒼,她是個很不錯的大夫,這跟公主、福晉的身份都無關。
就算王爺以後知道了真相,嫌棄她的出身,她也不會嫌棄自己,她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她是個有用的人,她雖然欺騙了金言奕,但她的愛是真的,欺騙他也只是為了活著。
她要活著,她不想死,她要繼續救治病人,金言奕真心待她,她就拿真心來對待金言奕,哪天金言奕要是變心了,或者嫌棄她了,她就像喜妹和何小螢一樣離開,只要她還是個大夫,總能活下去的。
在醫館裡裡待了一天,郭瑞青放手讓她獨自診斷病人,給病人開藥,這讓林香艾的信心變得更加堅定,她一定要加倍努力,日後成為像老師一樣厲害的大夫,走遍天下都不怕。
林香艾拿著一籃子野菜走出醫館大門時,看到金言奕迎了上來。
“今天怎麼這麼開心?醫館裡有甚麼好事嗎?”金言奕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