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金言奕見林香艾在盯著自己,便衝他笑了笑,林香艾也回以微笑。
雖然她還不能很好地處理她和金言奕的關係,但她喜歡現在的生活,身邊有姐妹朋友,能繼續學醫救人,還能天天見到金言奕,她想象不到有甚麼樣的日子能比現在更好。
逃跑之後,面臨的一定是追捕,而在這裡住著,只有平靜的美好。
只要沒人拆穿她的身份,她就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就算真的有人說她不是公主,她也不會承認,她要守護現在的生活,除非金言奕也懷疑她。
金言奕已經看過了莊慶容的那幅畫,他相信畫中的是她,他也說過,他鐘情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她的身份和地位。
重要的是她這個人,哪怕她換了名字,換了身份,她這個人是沒有變的,她可以確定,金言奕想要的那個人,就是她。
她決定不再想著逃跑了,也不再想著恢復林香艾的身份,她要留在金言奕身邊,以後她就是莊慶容,她要頂著莊慶容的名字生活下去,作為金言奕的家人和他共度一生。
夜漸漸深了,發過了神紙,吃過了餃子,傭人和侍衛們熱鬧夠了,也覺得困了,向王爺和福晉告了辭,回去歇息了。
林香艾也站起身來,對金言奕說道:“你身子弱,就不要守歲了,早些休息,我帶著竹青她們回去,去我房裡守歲,困了就直接睡下了。”
金言奕也想跟著去,但想著她們都是女人,自己跟過去不太方便,只好作罷。
“我送送你吧。”金言奕起身說道。
林香艾笑了笑,“不用了,讓承影服侍你睡下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王爺不想讓莊妹妹走,不如就讓莊妹妹留下,還送她做甚麼?”吳思宇喝得醉醺醺的,看著金言奕笑著說道。
“吳姐姐,別說胡話了,我們該回去了。”林香艾把吳思宇從椅子上拉起來,讓佟虎和孟端扶著她往外走。
“我哪裡說胡話了?我清醒得很!”吳思宇不想走,回過頭來繼續說道:“新年是團聚的時候,我相公沒在身邊也就罷了,你們夫妻這麼恩愛,為甚麼還要分房睡?”
“吳姐姐喝醉了,快送她回去歇息吧。”林香艾說道。
“是。”佟虎應了一聲,背起了吳思宇,孟端打著簾子,三人走出了堂屋。
多福、小鹿、竹青和單妒也都跟著出去了,流光去鋪床了,承影去打水了,堂屋裡只剩了金言奕和林香艾兩人。
金言奕走到了林香艾身邊,看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道:“新的一年,我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林香艾抬頭看向金言奕,露出了微笑,“以後的每一年,我希望我們都能一起度過。”
金言奕眼中迸發出驚喜的神色,“你願意留下?你願意此後餘生都和我在一起?”
林香艾垂下眼簾,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金言奕激動地握住了林香艾的手,“我馬上讓人把你的東西都搬過來,今晚我們就一同守歲。”
林香艾抽回手,向後退了一步,紅著臉說道:“我說的留下,不是留下住。”
金言奕一時也紅了臉,“抱歉,怪我怪我,是我太高興了,亂了分寸,我,我這就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香艾又上前了一步,半低著頭,小聲說道:“我是願意和你做夫妻的,只是,要不要搬過來,甚麼時候搬過來,我還沒有想好,你且先等等吧。”
“好,我願意等。”金言奕馬上答應道。
林香艾聽了,抬頭衝金言奕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嗯。”金言奕送林香艾到堂屋門邊,林香艾不肯讓他再送,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金言奕站在門簾內,一個人對著空氣呵呵傻笑,直到承影打水進來,金言奕才回過神來,激動地跟承影說,福晉答應要和他做夫妻了,承影笑著恭喜了他,流光在屋裡聽見了,也出來向金言奕道喜,金言奕高興地給了兩人賞錢,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大年初一,天氣晴朗,太陽高照,雖然並不暖和,但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讓互相拜年的人心裡都泛著暖意。
吃飯前,小鹿來給林香艾拜了年,林香艾給她發了壓歲錢,後院的其他姐姐們也都要她拜年,每個人都給她發了壓歲錢,小鹿高興極了,捧著一把銅錢,蹦蹦跳跳地回了屋,說要把錢藏起來。
眾人哈哈笑著,落了座,熱熱鬧鬧地吃了新年的第一頓早飯。
飯才剛吃完,就有來拜年的人踩著一路的積雪登門了,承影見是項達來向福晉拜年,便叫人收了她的禮,直接領著她去了後院。
承影讓項達在走廊上稍候,他進去通報,不多會兒,承影走了出來,林香艾也親自迎了出來,笑著把她帶進了堂屋裡,“項姐姐,過年好啊,怎麼來得這麼早。”
項達進了堂屋,說著“過年好,祝福晉安康”就要跪下行禮,林香艾趕忙把她扶住了。
林香艾一邊拉著項達去椅子上坐,一邊笑著說道:“項姐姐,我們可是平輩,哪用得著行這麼大禮。”
項達在椅子上坐了,顯得十分拘謹,“你是福晉,受我這禮是應該的,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一家都過不了這個年了。”
竹青把一盤薩其馬端到桌上,單妒從茶壺裡倒了一杯熱茶,放到了項達手邊,“請用茶。”
“謝過兩位姑娘了,都請坐吧,別為我忙活了。”項達說道。
竹青和單妒衝她笑了笑,在一旁坐了。
林香艾對項達說道:“你要是專門來謝我的,那我也得謝謝你呢,要不是你幫忙,宅院那邊施粥送衣的事,我一個人還忙不過來呢。”
“福晉客氣了,我做的都是小事。”項達縮在椅子上,低著頭,也不喝茶,也不吃點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大家夥兒都很感謝福晉,也想來給福晉拜年,但都不敢來,怕說錯話,也沒甚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讓我來,代表大家來向福晉拜年問候。”
“這裡就是我家,不是甚麼不能來的地方,大家想來拜年,我都歡迎,不用怕說錯話,也不用帶甚麼拜年禮,我聽承影說,你拿了雞和雞蛋來,這份禮我不能收,你還是拿回去,做了給你家人和孩子吃吧。”林香艾微笑著說道。
項達抬起頭來,臉上有些為難,“這雞和雞蛋是大傢伙一起湊錢買的,是大家的一份心意,你還是收下吧,我拿過來又拿回去,可沒法交差。”
“你們手上本來就沒多少錢,湊錢買這些做甚麼?這回我收下了,以後可不許了。”林香艾說道。
見林香艾願意收下,項達才又露出了笑臉,“那就多謝福晉了。”
“等會兒你回去了,就跟他們說,想來拜年的儘管來,不管是上午還是下午,我都在家,只是有一點,誰都不許帶東西來,大家能過來坐一坐,喝喝茶,吃點兒點心,說說閒話,就足夠了,別的甚麼也不用。”林香艾說道。
項達笑著站起身,答應道:“哎!好!我這就回去跟他們說。”
“姐姐彆著急,外面冷,喝口熱茶,吃塊點心再走吧。”竹青起身勸道。
“是啊,姐姐來拜年,怎麼能連口熱茶都不喝就要走?”單妒站起身附和道。
林香艾也拉著項達的手,不許她走,把她摁在椅子上,笑著說道:“誰要你現在去通知了?你代替大家跑著一趟已經受累了,就好好歇歇吧,他們就是來拜年也不是非要趕著初一來,不用著急,吃過午飯再走吧。”
項達坐了下來,笑了笑,“多謝福晉,那我就多待一會兒。”
“怎麼就多待一會兒?姐姐不願意留下來吃飯?”單妒問道。
“不是不願意,是我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中午得回去給他們做飯去,我再坐會兒就該走了。”項達說道。
“姐姐的相公不在家嗎?”竹青問道。
“在是在,不過他一個大男人,哪裡會做飯,就會等著吃。”項達笑著說道。
“女人也不是天生就會做飯,男人也可以學啊,我們前院那些傭人、侍衛,他們都是自己做飯。”單妒說道。
項達端起茶杯,“他們是沒成親吧,等成了家,就知道讓媳婦幹了。”
“你每天在我那邊給大家做飯,回家還要給家裡人做飯?你相公不是在家閒著沒事幹嗎?他為甚麼不幫你?”林香艾問道。
項達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回了桌上,語氣十分無奈,“我倒是想讓他幫,就是使喚不動他,一說他他就來脾氣,我不想跟他吵架,就只能自己做了。”
聽她這麼說,單妒瞬間來了火氣,“不幹活,還脾氣大?沒用的男人,就應該趕他出門!”
項達苦澀一笑,“兩口子過日子就是互相忍讓,哪能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把人趕出門,再說了,那是他的家,要趕人走,也是他趕我。”
“你又要掙錢,又要顧家,他還敢趕你出門?”竹青不能理解。
“他說我混在男人堆裡,給他丟人……”項達一抬頭,看到林香艾同情的眼神,忙止住了話頭,笑著說道:“過年大家都高興,咱們不說這些晦氣的事,我今天第一次來王府,福晉的家真大啊,這屋裡這麼香,是那桌子上的花香嗎?”
見項達不想多說,大家也就順著她把話題引到了水仙花上,竹青拉著她,讓她在近前看,項達說從沒見過冬天開的花,等回去了,一定要讓大家都來瞧瞧。
項達沒吃午飯就走了,下午果然有很多人來拜年,林香艾吩咐了門房,凡是帶了禮物來的一律不許進門,只有空著手來的,才能進去向王爺和福晉拜年,又讓承影把項達拿來的雞蛋和雞送到他的那所宅院裡去,做了分給大家吃。
宅院那邊的人輪番來拜年,林香艾在前院的堂屋裡接待了他們,大家一起賞花、喝茶、吃點心,聽說誰家裡有孩子,就專門包一些薩其馬,讓他們帶回去給孩子吃。
也有帶著孩子來拜年的,林香艾不僅給孩子們發了壓歲錢,還讓孩子們回去跟夥伴們說,來王府找福晉拜年,能領壓歲錢,還有薩其馬吃,孩子們很高興,互相告知著這一好訊息,街坊鄰居的孩子們知道了,都紛紛排著隊來王府領點心吃。
多福聽說了,帶著孟端佟虎她們又加緊製作了好幾盆薩其馬和棗花酥,專門分給孩子們吃。
從初一到十五,每天都有孩子來領點心,甚至有孩子冒著寒風,穿越了大半個望津城,專門趕到王府來,只為了能領一塊薩其馬,林香艾總是讓他們坐在暖和的炭盆邊,想吃甚麼就吃甚麼,還會在他們臨走前,給他們包上壓歲錢和點心,讓他們帶回去,離得遠的,她還會讓侍衛坐馬車護送他們回去。
十五晚上,看過了花燈和冰燈,這個熱鬧的年才算過去了,王府閉門謝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很多想要藉著過年的由頭給王爺送禮攀關係的人,根本沒進去王府的大門,禮物自然也沒送出去,反倒是很多窮人藉此機會和福晉相識,訴說了自己的困難,得到了福晉的幫助。
自此,福晉的善名傳遍了整個望津城,很多期盼得到救助的人來到了王府,進不去王府的大門,就都湧進了承影的宅院,院子裡容納不下那麼多人,林香艾不得不又購買了一處宅子來安頓他們。
過完年,福晉繼續去醫館學醫,經過過年的這一番熱鬧,望津城裡很多人都認識她了,這讓金言奕有些擔心,他讓流光去叫李萌來,想讓李萌以後跟著福晉一起外出,專門保護她,沒想到福晉和李萌一起走了進來。
林香艾和李萌進到金言奕房裡,剛開口打了聲招呼,就看到流光高興地跑來通報:“王爺,福晉,喜妹姐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