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約
一行人沿著大路走了小半日,承影見前方有一城鎮,便想去問問王爺要不要停下來休息,吃個午飯。
承影叫車伕停下了馬車,他從馬車上跳下來,後面的馬車也都慢慢停了下來,他往金言奕的馬車走去,聽到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正快速向這邊靠近。
難道有馬車沒有停下?承影怕有馬車過來衝撞了王爺,忙側身向後看去,見有三個人騎著馬,向這邊疾馳而來。
承影趕忙跑過去,向後面馬車上的僕人們命令道:“把後面的人攔住!”
後面馬車上人聽了,便都下了馬車,去攔後面的行人,後面跟著的王維翰也命士兵去攔。
那三人見有人阻攔,便拉起韁繩,降低了速度,慢慢走到了車隊末尾,在士兵面前停了下來。
“承影,別來無恙啊。”為首一人笑著說道。
承影撥開士兵,走過去定睛一看,來人原來是吳思宇。
承影怕被王維翰察覺,走到吳思宇的馬旁,低聲問道:“吳大人,您怎麼到這裡來了?”
吳思宇下了馬,見在這麼多人面前不好說話,沒有回答,只說道:“叫我孫娘子就好,王爺和福晉呢?勞你帶我去見他們。”
“王爺和福晉在前面的馬車裡,我帶您過去。”承影說完,引著吳思宇向前去,孟端和佟虎也都下了馬,跟著吳思宇向前走去。
士兵們讓開路,承影走到金言奕的馬車邊,向馬車內說道:“王爺,福晉,孫娘子求見。”
馬車裡靜悄悄的,沒有一絲響動。
喜妹、竹青她們見馬車停了,都下了馬車活動身體,喜妹聽到承影又重複了一遍“孫娘子求見”,王爺和福晉還是沒有任何回應,便走了過去。
“也許是睡著了,我去看看。”喜妹說著,走到馬車邊,撩開了門簾的一角。
只見馬車裡,林香艾和金言奕擁抱著彼此,睡得正香。
喜妹趕緊放下了門簾,壓低了聲音說道:“果真是睡著了,等他們睡醒了再說吧。”
承影看向吳思宇,輕聲說道:“孫娘子要是有甚麼話說,我可以代為傳達。”
“不用了,我還是親自跟王爺說吧,你們現在要去哪兒,我跟著你們就是了。”吳思宇說道。
“我正要問問王爺要不要到前面的城鎮裡休息一下,順便吃個午飯。”承影說道。
“也是要到吃午飯的時辰了,你們慢慢走著,我先去前面鎮上找飯館,把飯菜備上,你們總共多少人?”吳思宇問道。
“我們總共是二十七人,有五個女人,一個孩子,其餘都是男人。”承影說道。
“後面計程車兵不用管嗎?”吳思宇問道。
“不用,他們有王大人照應。”承影說道。
“好,那我們先去鎮上等你們。”吳思宇說著翻身上了馬,孟端和佟虎也跟著策馬而去。
承影和喜妹相視一笑,各自回到了馬車,車隊繼續向前走去。
到了城鎮前的路口,佟虎已經在等著了,她騎馬在前,引著一隊人馬去了吳思宇所在的飯莊。
馬車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等著承影的命令,承影來到金言奕的馬車邊,還沒開口,又是喜妹走了過來,她直接進到了馬車裡,拍了拍林香艾的胳膊。
“福晉,醒醒,該吃午飯了。”喜妹說道。
林香艾悠悠轉醒,看著喜妹,還有些不太清醒的樣子。
喜妹笑了,“都醒了,還抱著王爺不肯撒手呢?”
林香艾抬頭一看,只見金言奕的臉近在眼前,自己怎麼會睡在金言奕的懷裡?
金言奕聽見喜妹的聲音,也醒了過來,看到懷裡打的福晉,也有些愣神,這是發生了甚麼?
兩人趕忙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慌張得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好。
“王爺和福晉昨晚都沒睡好吧,在馬車上還能睡得這麼香。”喜妹笑著說道。
“沒有。”林香艾揉了揉腦門,“都是因為那杯酒,早知道就不喝了。”
金言奕也趕忙解釋道:“是啊,都是因為酒,我平時從不喝酒,誰知今天只喝一杯就醉了。”
“福晉也是一杯就醉,醉酒了肯定難受,王爺和福晉下車走走吧。”喜妹說著,率先下了馬車。
林香艾和金言奕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冒犯了。”金言奕輕聲說道。
林香艾已經想起了一切,也不好說是自己主動湊到他懷裡的,只好替他辯解道:“王爺也是想要安慰我,我們只是醉了而已,也沒有甚麼。”
“嗯。”金言奕點了點頭,想起剛才福晉靠在自己懷裡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如果以後能跟福晉一起喝酒,說不定可以突破朋友這層關係。
可如果真的是酒後有了親密的舉動,酒醒之後,她說不定會後悔不疊,還是算了吧。
轉念又一想,福晉這麼容易醉是件很危險的事,以後他可要盯緊一點兒。
跟著林香艾下了馬車,金言奕還在不停地想東想西,吳思宇從飯莊門口迎了上來,笑著跟兩人打招呼。
“王爺,福晉,一路辛苦了。”吳思宇一邊行禮一邊說道,她身後的孟端和佟虎也一齊向兩人行禮。
林香艾見了她們三人,十分驚喜,礙於其他人在場,也不好聲張,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吳思宇見士兵都在車隊末尾,便笑著輕聲說道:“我聽說王爺和福晉要去往德林,便快馬加鞭趕過來的。”
林香艾上前,激動地握住了吳思宇的手,小聲說道:“你沒事就好,我聽說你失蹤了,擔心得不得了,還有丁大人,他找不到你,都急得跑到王府去了。”
吳思宇向左右看了看,“外面曬,我們進去說話吧。”
“好。”林香艾開心地答應著,和吳思宇一起走了進去,吳思宇引著兩人到了一個單獨的廂房裡,請林香艾和金言奕坐下。
金言奕在林香艾身邊坐下,臉上帶著微笑,“福晉一直惦記著你的安危,早上跟公主告別的時候,還想著讓公主替你求情。”
“莊妹妹為了我,都求到公主面前了,那我真是死而無憾了。”吳思宇笑著說道。
“公主答應會替你向皇上求情,她聽說你在寧海府當官,說很想見見你,有公主在,你應該沒甚麼事了。”林香艾說道。
“那可太好了。”吳思宇說道。
“這些天你都躲到哪裡去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的訊息的?你從哪來的?是專門來給我們送行的嗎?”林香艾接連問道。
吳思宇給兩人倒了茶,才又笑著說道:“你的問題這麼多,我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了。”
“那就先回答我的吧,丁家惠從京城回去後,你去見他了嗎?”金言奕說道。
吳思宇點了點頭,“這兩天我們一直在一起,他今天才回寧海府去。”
“難道說,這些天你一直在京城?”金言奕驚訝地問道。
吳思宇笑得很得意,“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嗎?”
“你沒跟丁大人一起回去,是為了來給我們送行嗎?”林香艾問道。
“我來不是為了送行,而是為了和王爺的賭約。”吳思宇說道。
林香艾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甚麼賭約?”
“就是關於恆親王的賭約啊。”吳思宇看向金言奕,“恆親王突然暴斃,是不是因為野心暴露,被太子殺害了?”
“坊間有甚麼傳聞嗎?”金言奕問道。
“說是恆親王給太子下毒,被發現了,所以畏罪自殺了,不過,我才不信這種論調,肯定是太子下的手吧。”吳思宇輕聲說道。
金言奕看了林香艾一眼,他也不敢肯定,“這我們也不清楚,太子跟我們說恆親王是畏罪自殺,我們也就相信了。”
“這其間的真相也就只有太子知道了。”吳思宇輕輕一笑,“不過,不管怎麼說,賭約是我贏了,我要跟著王爺,直到王爺給了我許諾的官職。”
“你現在是被通緝的犯人,還想著當官?”金言奕問道。
“我要是犯人,你們都是同犯,你們都沒事了,總不能只抓我一個人吧?”吳思宇說道。
“皇上能饒了我們,就是把放走五縣百姓的事輕輕放過了,應該也不會再為難吳娘子了吧。”林香艾說道。
“就算皇上饒過了她,我是個被罰外放的王爺,只有靜心思過的份兒,別說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就是以前,我也不能提拔官員啊。”金言奕說道。
吳思宇依舊絲毫不氣餒,“以後的事,誰說得準?說不定哪天皇上心情好,就會把王爺召回京城去,到時候我的機會不就來了?”
金言奕不想說些女人不能當官之類的話打擊她,只是覺得她跟在自己身邊是白白費功夫。
“德林不是甚麼好去處,你真的想跟著我們到德林去?”金言奕問道。
“你要是想賭皇上會把王爺召回去,估計會賭輸,固倫公主很想見見你,你去找她吧,說不定她能幫你。”林香艾說道。
“是啊,待在京城總比去德林好。”金言奕附和道。
“你一個王爺都不能給我一個職位,她一個公主又如何能做到?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們就別勸我了。”吳思宇說完,起身走了出去,叫小二把飯菜端上來,又安排了下人們在大堂裡吃飯。
林香艾和金言奕見她去意已決,也就沒再勸她,眾人在飯莊吃了午飯,馬喝了水,吃了草料,整個隊伍稍做休整,又繼續上路了。
隊伍晚上要在規定的驛站投宿,王維翰身揣公文,騎馬在前面引路,士兵跟在車隊旁邊護衛,吳思宇和孟端、佟虎騎馬跟在最後面。
林香艾沒再和金言奕同乘一輛馬車,而是和竹青、喜妹和單睞在一起。
從上了馬車起,喜妹就一直看著林香艾,一臉憋不住笑的樣子。
“再笑話我,我就讓你去跟多福和小鹿坐一輛車。”林香艾威脅道。
喜妹終於呵呵笑了起來,“我不是笑話你,是想恭喜你。”
“恭喜她甚麼?”竹青問道。
“恭喜她要和王爺做真夫妻了!”喜妹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