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發怒
高平兩手交握,緊張地喘著氣,“這,這,奴才不知道。”
“那,福晉昨天是甚麼時辰回來的?”金言奕又問道。
外面蟬鳴不止,吵得人心煩,高平拿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虛地答道:“奴才不知道……”
“這也不知道?福晉出門從來不帶你嗎?”金言奕有些生氣地問道。
高平趕忙點頭,“是的,自從奴才把福晉送到這裡,福晉就讓奴才自己待在這裡,再也沒有帶奴才一起出過門,所以奴才也不清楚福晉去了哪裡,幾時回來。”
“王爺別生氣,福晉一向是不喜歡下人跟著的,好歹福晉還帶著喜妹她們,有吳娘子在,還有丫鬟伺候,不會有甚麼事的。”承影安慰道。
金言奕輕輕舒了口氣,“說得也是,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她總歸是要回來的。”
承影收起了手中的摺扇,“王爺您在這裡稍坐一下,我去找人給您燒水泡點兒茶來。”
“我去,我去就好。”高平趕忙攬下這個差事,想趁機趕緊從王爺跟前離開,省得自己一不留神,說露餡兒了。
高平正忙不疊地往外走,辛大洪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王爺,不好了,奴才聽說福晉已經有十天沒回來了,誰都不知道福晉去了哪。”
“甚麼?”金言奕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叫住了高平,“高平!你給我回來!”
高平轉過身來,噗通一聲跪下來,俯身趴在了地上,“王爺饒命!奴才甚麼都不知道,王爺饒命啊!”
“你站起來!過來說話!”金言奕命令道。
高平站起身來,低著頭,哆哆嗦嗦地走到了金言奕的面前。
“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金言奕厲聲說道。
“奴才不敢欺瞞王爺,奴才說的都是實話,自從奴才把福晉送過來的第二天起,福晉就不讓奴才跟著了,奴才也不知道福晉去了哪裡。”高平聲音顫抖地說道。
“不知道人去了哪裡,你為甚麼不回去通知我?都過去十天了,福晉要是遇到了甚麼危險怎麼辦?要是就此失蹤了怎麼辦?”金言奕質問道。
“喜妹姑娘說福晉要跟吳娘子一起外出,要我在這裡等著,等甚麼時候要回去了,她們會告訴我一聲,我再帶著福晉她們一起回王莊,福晉要我等著,我也就只好在這裡等著了。”高平回答道。
金言奕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蠢貨!死腦筋!你的主子是我!你應該趕緊回去告訴我一聲,福晉都失蹤十天了,你都幹了甚麼?今天要不是我親自來了,你還想瞞我到甚麼時候?”
“王爺,福晉只是跟吳娘子一起外出了……”高平趴在地上,小聲辯解道。
承影開啟摺扇,給金言奕扇著風,“王爺您消消氣,福晉是和吳娘子一起出去的,吳娘子是本地的官員,有她陪同,應該不會出甚麼事,說不定只是去哪玩了,等玩夠了,也就回來了。”
“丁家惠中午會回來嗎?”金言奕向高平問道。
“丁大人一般都是晚上回來。”高平答道。
金言奕抬腳往外走,“走,去知府府衙,吳思宇是羅知府的手下,他肯定知道吳思宇的下落。”
見金言奕往外走,承影和辛大洪趕忙跟上,高平猶豫了片刻,也趕忙起身跑過去,幫辛大洪趕車去了。
一行人去了府衙,見了知府,羅強說福晉不要他派人跟著,他也不知道吳思宇帶著福晉去了哪裡,不過他可以馬上派人去各縣查問,等有了線索,一定第一時間告訴王爺。
金言奕又問了丁家惠,沒想到丁家惠也不知道吳思宇去了哪,不過他並不擔心,他說吳思宇常年在五縣奔走,各地都有熟人,肯定不會遇到甚麼麻煩,他還勸金言奕不要為此憂心,知府去查,很快就會有訊息的。
金言奕不大信得過這兩人,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先回吳思宇家裡等著。
焦急地等了一天,終於在傍晚時分見到了匆忙趕回來的林香艾,她一見到金言奕,非但沒有半分驚喜,反而責怪他怎麼找到了這裡來,害她走到半路上又回來了。
金言奕一肚子氣,冷著一張臉,命令高平備好馬車,他要馬上帶福晉回去。
林香艾見他臉色陰沉,還以為自己做的事被他發覺了,便向吳思宇道了別,帶著竹青和喜妹一聲不吭地上了馬車,跟著金言奕的馬車,往王莊去了。
在模糊的夜色中,辛大洪敲開了王莊的大門,眾人從馬車上下來,走了進去。
“辛莊頭,明天把大門關好,不許福晉再出去。”金言奕命令道。
“是。”辛大洪點頭答應,指揮下人關上了大門。
林香艾自覺理虧,也沒有分辯甚麼,帶著竹青和喜妹回到了住處,敲開了院門。
院子裡這些天只有單睞一個人住,她見林香艾迴來了,非常高興,說王爺每天都過來坐坐,現在福晉回來了,王爺總算可以安心了。
一想到金言奕這樣整日盯著自己,林香艾就覺得心煩,要是從今以後都被關在這裡,那就甚麼都做不成了,要放棄嗎?要是不再幫吳思宇,她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單睞見竹青和喜妹也在,問她們怎麼回來了,蔡雪娥怎麼沒有一起回來,喜妹簡單解釋了兩句,拉著單睞燒水去了,竹青閂上了院門,林香艾走進了堂屋裡,竹青跟過去點上了燈,安慰了林香艾兩句,林香艾說自己沒事,就讓她先去睡了。
林香艾一晚上沒睡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放棄,反正王爺也知道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帶到王莊裡來,再做打算。
吃過早飯,小丫頭們還在院子裡為重逢而喧鬧,林香艾一個人走出了院子,來到了院牆根,順著院牆往前走,看看有沒有甚麼地方適合爬牆出去。
光翻牆出去還不夠,還得能見到吳思宇才行,早知道昨晚就騎馬回來了,還能騎著馬去找她,不過,帶著馬也不好翻牆,可能帶回來也沒用。
林香艾一邊走一邊思考,沿著牆根走到了大門口,見門口有一個人把守,她走了過去,那人果然告訴她,王爺有令,不能放她外出。
林香艾嘆了口氣,自由是多麼重要的東西啊!外面有那麼廣闊的世界,有各種各樣的人,有各式各樣的風景,她統統都看不見了。
還好不是公主被關在這裡,她一向不習慣被拘束,要是把她關在這宅子裡,不知道她會有多憋悶。
不能外出,是多麼殘酷的事,做侍女還有出入的自由,怎麼她這個福晉就沒有了?
都是因為王爺,這宅院是王爺的,所有人都聽他的,自己究竟算甚麼呢?
“你在那裡站著幹甚麼?是在想怎麼出去嗎?”金言奕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
林香艾迴過頭,見金言奕穿著一身輕薄的月白色羅衣長袍,下襬的開衩處露出藕荷色的便褲,腳上踩著一雙布鞋,手上拿著一把摺扇,面無表情地向她走來。
林香艾的心裡不禁對金言奕這個人生出了一些抗拒。
“我在想,我堂堂一國公主,竟會被人關起來,連出門都不行。”林香艾說道。
“之前皇上不是已經關過你了嗎?那時候也不見你有甚麼抱怨。”金言奕說道。
“在王爺眼裡,我沒有抱怨?”林香艾的眼神裡更多了絲失望,“我說皇上奇怪,說太子小心眼兒,你都忘了?”
金言奕站在林香艾的面前,觀察著她的神色,“所以,你現在心裡也在罵我嗎?”
林香艾針鋒相對,“王爺也不在乎這個吧,何必要問?”
金言奕沉默了片刻,抬眼輕聲說道:“我要是說我在乎呢?”
“那你就不該把我關起來,你讓我失去自由,我心裡就不可能舒服。”林香艾說道。
“你想去哪裡?”金言奕問道。
“我不想告訴你。”林香艾說道。
“你一走就是這麼多天,我完全得不到你的訊息,你有沒有想過我有多擔心?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才是你的家?你就這麼討厭這裡,離開了就不想回來了嗎?”金言奕質問道。
林香艾眉頭緊皺,向金言奕控訴道:“這裡是你的家,宅院、田莊、下人都是你的,他們都聽你的,你不讓我出去,我就出不去,我哪裡還有家?我早就沒有自己的家了!”
金言奕看著林香艾紅紅的眼眶,委屈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陣心痛,他向林香艾走近一步,輕聲安慰道:“你別這麼說,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讓下人們都聽你的就是了。”
林香艾沒說話,只是咬著牙,握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著,強忍著,不讓自己劇烈的情感噴湧而出。
金言奕有些不知所措,看她憋得臉都紅了,趕忙開啟摺扇給她扇風,“你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你想出門就出門,我不讓他們攔著你了,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你不知道,我昨天去了吳思宇家裡,聽說你已經十天沒回去了,還到處都找不到你,真的把我嚇壞了。”
林香艾沒有理他,轉身朝外走,金言奕趕緊告訴守門的人讓開,以後都不用攔著福晉了。
守門的人應了一聲“是”,就退了下去,金言奕跟著林香艾一起走出了王莊,向左拐進小路,朝大海走去。
“我最近身子好多了,以後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跟著你一起,這樣你也有了自由,我也不用擔心了。”金言奕跟在林香艾身後說道。
林香艾並不領情,“有你跟著,就不算自由。”
“我們是夫妻,夫妻是一體的,你做甚麼我都陪著你,不好嗎?”金言奕說道。
“不好,我們不是夫妻。”林香艾說道。
“好,就算我們不是夫妻,我們總是朋友吧。”金言奕伸手拉住了林香艾的胳膊,“慶容,我是真的擔心你,你去望海縣做了甚麼?你跟吳思宇在一起做甚麼?蔡雪娥為甚麼不見了?請你告訴我,好嗎?”
原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林香艾迴過身來,看著金言奕的眼睛:“那你先告訴我,你不讓雪娥告訴我的是甚麼。”
金言奕的視線有些迴避,“我不讓她告訴你,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
“我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眉間皺起,心中隱隱覺得不安,“你是不是做了甚麼危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