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情深
林香艾怕兩人跑到近前來,不小心說出甚麼,輕輕搖頭,用眼神示意她們不要過來。
竹青和喜妹跑近了,見有穿著官服的人正在跟馬車上的林香艾說話,又看見她搖頭,忙放慢了步子,在街邊站著喘氣休息。
兩人往街邊走去,林香艾才看見,孟端和佟虎也在,她們沒有停留,一直跑到了吳思宇的身邊,站在了她的身後,甚麼都沒說。
林香艾跟羅強告了別,羅強的馬車來到望海樓門前,羅強又囑咐了吳思宇兩句,上了馬車,帶著一大隊人馬離開了。
林香艾趕忙跳下馬車,朝竹青和喜妹跑了過去,她拉著竹青的胳膊,低聲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城門關上了嗎?你們沒出去嗎?”
竹青搖了搖頭,小聲答道:“當時情況緊急,我們擔心吳娘子的兩個手下應付不來,就主動留下,幫忙關城門、搬士兵。”
喜妹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你不要小瞧我們,我也能幫上忙的。”
林香艾鬆開了竹青,生氣地說道:“為甚麼要留下?你們知道今天的機會多難得嗎?”
竹青和喜妹都沒想到林香艾會發脾氣,一時都有些愣住了。
吳思宇走了過來,對林香艾說道:“娘子和姑娘們請去馬車裡說話吧,我們在外面把守著,不會讓別人靠近,你們可以放心交談。”
林香艾覺得這裡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見高平離開了馬車,遠遠地站著,便拉著竹青朝馬車走過去,喜妹也不聲不響地跟了上去。
三人上了馬車,林香艾剛一坐下,就又生氣地質問道:“你們為甚麼不走?那裡不是有孟端她們嗎?誰要你們幫忙了?你們走你們的就是了,為甚麼要回來?”
竹青和喜妹把身上繫著的包袱解下來放在座位上,竹青拉住了林香艾的手,“殿下,你別激動,是我們主動要留下來的,我們想要留下來幫你。”
“為甚麼?誰要你們幫我了?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你們為甚麼不珍惜?留下來做甚麼?這裡不是你們的國家,不是你們的家鄉,你們應該回到盛國去!”林香艾急躁地說道。
“你可以留下,我們為甚麼不可以?”喜妹說道:“我們在鍾大姐家裡,看到那麼多人聚在那裡,知道了你和吳娘子在做的事,還有你們這麼做的原因,我們也想和你一起做這件事。”
竹青坐在了林香艾的身邊,把她抱在懷裡,低聲說道:“香艾,你不是公主,你本來不需要做這些,但你為了這裡的百姓,瞞著王爺和知府放他們出城,你這樣的胸襟和魄力讓我佩服,從今以後,我們生死與共,我們你做甚麼,我們都會幫你,我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
喜妹也坐過來,抱住了林香艾,“對,從今以後,我們就是親姐妹,你做這麼厲害的事,怎麼能不帶上我?”
林香艾聽了,既為竹青和喜妹的情誼而感動,又為她們的未來而感到擔憂,“可是,我做的事,是很大的罪,我們都很可能會被砍頭的,就算我死了,我也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
“我們也希望你好好活著。”竹青放開了林香艾,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如果我們不能一起活著,一起為了百姓而死,我和喜妹也願意。”
“雖然我挺怕死的,但是,我這麼一個丫鬟,可能這一輩子都再沒有機會幹這樣一件大事了,你就讓我也摻一腳吧,如果以後我後悔了,我也自己擔著,絕對不會怪你。”喜妹抱著林香艾的胳膊說道。
林香艾輕輕嘆了口氣,“這件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王爺也保不了我們。”
竹青笑了笑,“那我們就來世再做姐妹。”
“別這麼悲觀,說不定我們還有活路呢,等以後再有機會,我們就一起逃走,再也不回來了。”喜妹說道。
“我不能走,如果這事被捅了出去,你們都要說是我主使的,把你們還有吳娘子她們都摘出去,所有的罪,我來擔。”林香艾說道。
喜妹癟著嘴,眼淚噙滿了眼眶,“你這樣做,也太偉大了吧,那你自己怎麼辦呢?”
“我一個人死了也就死了,不會牽連到別人,但吳娘子還有家人,她還有想做的事,她是個為百姓著想的好官,我相信只要她還活著,就還會繼續想辦法救助這裡的百姓,也算是留下了希望。”林香艾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起承擔,我們三個都努力幫吳娘子,讓她好好地活下去。”竹青說道。
林香艾掀開了馬車的窗簾,看到馬車近旁一個人都沒有,吳思宇遠遠地站在望海樓門口,她放下了窗簾,暗暗下定了決心,她拉著竹青和喜妹的手,對她們說道:“好,留下就留下,以後我們三個人就是親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竹青和喜妹對視了一眼,笑著齊聲說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林香艾給喜妹擦了擦眼淚,三人一起走下了馬車,林香艾看到孟端和佟虎分別守在馬車後面的不同方位,不讓人靠近馬車,便抬手招呼她們過去休息。
吳思宇也走了過去,向林香艾說道:“娘子的馬已經牽來了,現在走嗎?你要騎馬還是要坐馬車?”
“孟端和佟虎也跟我們一起走嗎?”林香艾問道。
“對,一起走,她們都是靠得住的人,力氣也大,都能幫上忙。”吳思宇說道。
喜妹趕忙說道:“我們也能幫忙,吳娘子,也算上我們兩個吧。”
吳思宇笑了笑,“你們二位是跟著莊娘子的,自然不能把你們落下,我正愁找不到人伺候莊娘子呢,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
“她們不是我的丫鬟。”林香艾向吳思宇介紹道:“她是喜妹,這位叫竹青,她們都是我的好姐妹,我不用人伺候,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吳思宇向竹青和喜妹行了一禮,“不知二位是莊娘子的姐妹,真是失敬。”
竹青點頭還禮道:“吳娘子客氣了,出門在外,吳娘子就把我們當成莊娘子的丫鬟就好。”
“對,我們都習慣了,沒事的。”喜妹笑著說道。
“孟端和佟虎要是沒有馬,就讓她們跟竹青和喜妹一起坐馬車吧,我騎馬就行。”林香艾說道。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熱氣還未消散,林香艾和吳思宇商量著晚上的歇腳的地方,大家分別坐上馬車、騎上馬,離開了望海縣。
孟端、佟虎和竹青、喜妹一起經歷了驚險的關城門事件,彼此很快熟絡起來,在馬車小聲說著當時的情景,興奮又激動。
天黑之後,一行人到達了吳思宇的家,丁家惠熱情地迎出來,把林香艾請進了宅子裡,吃了一頓家常便飯,吳思宇給林香艾、竹青、喜妹和高平都各自安排了去處,馬和馬車也都各歸各處,平靜地度過了一個夜晚。
清晨,高平早早起了床,去廚房裡要了點饅頭和鹹菜吃,吃完早飯,他想趕緊把馬車套上,準備隨時跟著福晉一起出門,昨天福晉給他吃飯的銀子他沒捨得花,想到今天說不定還能拿到賞錢,他就格外高興,不過,在他牽出馬來準備套車的時候,喜妹來告訴她,暫時不用他跟著出門了。
喜妹給了他一串銅板和一塊碎銀子,讓他在吳思宇家裡住下,說吳家會管他一日三餐,白天可以隨意出去走動,等要走了,會有人來告訴他,到時候再一起回王莊去。
高平收下了錢,問福晉是不是不出門了,喜妹說福晉自有安排,讓他不要把昨天的事說出去,尤其是王爺問起的時候,就說直接來了吳思宇家,別的地方,哪裡都沒去。
高平不知道這是為甚麼,卻也點頭答應了,他把車放回車棚裡,馬放回馬棚裡,就一個人出去閒逛了,這裡的大街上一點兒都不熱鬧,昨天中午他還買了一個燒餅吃,今天連一個銅板都沒花就回了吳家。
在吳家一連住了好幾天,也不見福晉回來,吳娘子也沒回來,丁家惠倒是一直都在,只是每天都早出晚歸的,不知道在忙些甚麼,高平覺得很無聊,他不想白住在吳家,每天都幫著做些挑水砍柴之類的活計,吳家的下人見他勤快肯幹,都對他很熱心。
轉眼過去了十天,高平和吳家的下人已經完全熟絡起來,這天,他挑了兩桶水從外面回來,正要進門,就見一輛馬車停在吳家門口,仔細一看,趕車的竟是辛大洪。
高平趕忙放下了水桶,迎了過去,“莊頭您怎麼會到這裡來?”
“高平?你在這裡啊,那我算是沒找錯地方。”辛大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從車上跳下來,“王爺來了,快去告訴福晉一聲。”
“王爺?”高平心裡突然一緊,看到承影掀開門簾,把金言奕扶下了馬車,他才意識到,真的是王爺來了,可是,福晉不在啊!這可怎麼辦?
“福晉在裡面嗎?”金言奕問道。
“福晉…現在不在,她出去了。”高平低著頭答道。
“我就知道她不會老實待在家裡,我們進去等她。”金言奕說著,向吳思宇的家門走去,承影也跟著走了進去,高平忙去挑起水桶放到廚房裡,又趕忙跑到正廳的堂屋去。
金言奕已經在裡面落了座,承影在他身邊站著給他扇扇子,見高平走了進來,承影揚聲向他問道:“丁氏夫婦在家嗎?”
高平站在門內,不敢再走進一步,低著頭答道:“不在,他們也都出門去了,家裡只有下人在。”
“福晉出門,喜妹她們也跟著一起去了?”承影又問道。
“是。”高平回答道。
承影微微俯身,對坐著的金言奕說道:“這麼多人一起出門,卻沒坐馬車,想必走得不遠,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金言奕點了點頭,“高平,你到近旁來說話。”
高平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金言奕近旁,低著頭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我問你,今早福晉是甚麼時辰出的門?有沒有說去了哪裡,甚麼時候回來?”金言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