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學醫
“我這才剛開始，怎麼能放棄呢？”林香艾討好地笑了笑，“老師，您別放棄我啊，我還可以接著學。”
“我剛才講的那些，您能聽懂嗎？”劉太醫問道。
“我…”林香艾的大腦裡一片空白，剛剛他都講了些甚麼來著，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甚麼是陰陽，甚麼是五行，您解釋一下給我聽。”劉太醫冷著臉說道。
林香艾覺得這太醫簡直跟金言奕一樣冷酷無情、讓人厭煩，可都已經拜師了，她也不能輕易就翻臉，“這個，我不太懂，老師您再給我講講吧。”
劉太醫皺起了眉頭，“我剛才講的，您一點都沒聽進去？”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尷尬起來，偏偏這個時候，承影覺得嗓子癢，忍不住咳了兩聲。
“承影，你生病了嗎？”林香艾問道。
“只是有點咳嗽，不打緊。”承影說道。
“老師。”林香艾看向劉太醫，“您學的那些陰陽五行我都不懂，不過，這裡有一個現成的病人，您就教教我他的病怎麼治，行不行？”
劉太醫沒有回答，反而又問了林香艾一個問題，“福晉是真的想要學習醫術嗎？”
林香艾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
“要學醫，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遠遠不夠的，不同的病因，可能引發相似的症狀，倘若不瞭解致病原因，判斷不出病灶，就可能造成誤診，進而用錯藥導致延誤病情，嚴重的還會危及性命，所以作為醫者，無論是施針還是用藥，都必須慎重對待，不容兒戲。”劉太醫說道。
“老師說的是，我一定慎重對待。”林香艾說著，一把抓住了要轉身出去的承影，“還請老師判斷一下承影的病因，看看他是甚麼病，需要用甚麼藥。”
劉太醫從不給下人看病，但見林香艾堅持，且是王爺請他來的，便答應了下來。
林香艾見劉太醫讓承影坐下，問了他的症狀，讓他張嘴看了舌頭，又在他身上摸摸按按，嘰裡咕嚕說了一通，斷定承影是得了風寒，當即用桌上的紙筆給他開了藥方，讓他去按方子抓藥煎服。
林香艾十分佩服，把藥方拿過去反覆看了兩三遍，還說要跟承影一起去抓藥，劉太醫制止了她，要她繼續學習陰陽五行和氣血津液，林香艾心中叫苦不疊，直到劉太醫說下午還有事，提前告辭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送走了劉太醫，金言奕看著一臉疲憊的林香艾，覺得有些好笑，“不是你鬧著要學醫的嗎？怎麼還能在劉太醫面前睡著了？”
林香艾掃了承影一眼，這傢伙，竟然告她的狀！
承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我，我那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太困了，才一不小心睡著了。”林香艾辯解道。
“以後還學嗎？”金言奕問道。
“當然要學！”林香艾說道。
“我看你不如把你想學甚麼，想做甚麼，跟劉太醫講清楚，他也好針對你想學的內容做重點講解，省得你提不起興趣，再犯困。”金言奕說道。
“王爺不懂醫術，劉太醫今天講的就是最重要的，也是我最想學的，等我下次睡好覺再學，就不會犯困了。”林香艾說道。
“隨便你吧。”金言奕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承影送福晉回去。”
“下次劉太醫再來，王爺別忘了叫我過來。”林香艾說道。
“知道了。”金言奕應了一聲，起身進了臥房。
承影送林香艾出了院子，便弓身向她道歉，“奶奶若是氣惱，還請奶奶責罰奴才。”
林香艾扶起了承影的胳膊，“這都是小事，你病了，王爺都不許你休息嗎？”
承影直起身，向後退了一步，“奴才這點小病不算甚麼的。”
“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了，你把藥方給我，我去給你抓藥過來。”林香艾說道。
承影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林香艾，“這，這怎麼能行？奶奶不必為了奴才做這種事。”
“哪種事？不過是去抓個藥而已，有甚麼可大驚小怪的，我在學醫，正好想研究一下這個藥方，你是不願意把藥方給我？”林香艾問道。
“沒有，奴才不是這個意思。”承影趕忙解釋道。
“在我面前，以後不要自稱奴才，也不要叫我奶奶。”林香艾朝承影伸出手，“快把藥方給我，我還等著抓完藥，早點兒回去吃飯呢。”
“奴才…我自己去就是了，不勞煩您了。”承影低著頭說道。
林香艾無奈地嘆了口氣，“脾氣真夠倔的，是不是要我進去問問王爺，你才肯把藥方給我？”
“不了，不用，要不我跟您一起去抓藥吧，這樣您去了藥房，就可以直接回去了。”承影提議道。
“行吧，就這麼辦。”林香艾說道。
林香艾和承影去了藥房，照著藥方抓了四份藥，承影拿走三份，林香艾拿走一份，藥房的小廝又把藥方抄了一份給林香艾，承影把林香艾送到後院門口，才返身回去。
回到住處，眾丫鬟們都圍了上來，問林香艾今天學得怎麼樣，林香艾不好意思說自己聽得睡著了，只模模糊糊地說太醫講的東西太難了，不好懂，聽著費勁。
大家聽了，紛紛表示贊同，那些大夫郎中的，總是愛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只有竹青鼓勵了她，說她才剛開始學，聽不懂是正常的，多聽一聽就懂了，還讓她千萬不要畏難，以後要多提問，讓劉太醫多給她講解不懂的地方。
吃過午飯，小丫鬟們和單睞跟著竹青去了書房，林香艾拆了藥包，細細比對著藥方和藥材，又取來《百草集註》，把每樣藥材的功效都抄錄下來。
劉太醫走了之後，隔了五六日才又來了一趟，講了些外感六淫、內傷七情之類的東西，林香艾又聽了個暈暈乎乎，劉太醫嫌她資質太差，問她學醫要做甚麼，她也只說為了治病救人，劉太醫心生厭煩，已是不願意再教了，說自己十日後再來。
林香艾覺得這樣學，就是學十年，也學不會治病救人，於是放棄了跟太醫學醫，帶著喜妹出了王府，去尋找民間的大夫。
天氣越來越冷，賀紈伊知道金言奕身體不好，便免了他每日的晨昏定省，金言奕整日窩在暖閣裡閉門不出，數著守喪的日子，還有多少天結束。
寫了一張字，金言奕停下筆，坐在鋪了毛氈的椅子上，喝了口熱茶，“最近府裡好像格外安靜。”
“天冷了，走動的人少了。”承影在一旁應道。
“劉太醫沒再過來，福晉也沒過來催，看來她是放棄學醫的念頭了。”金言奕說道。
“這倒沒有，聽說福晉嫌劉太醫說話太艱深難懂，又找了民間的大夫拜師。”承影說道。
金言奕眉間微皺，這個女人怎麼還沒鬧夠？到底要折騰到甚麼地步她才滿意？
“放著醫術高超的太醫不去學，卻去找民間的大夫？”金言奕輕蔑地哼了一聲，“我看她就是在鬧著玩，根本沒想認真學。”
“奴才不這麼覺得。”流光往炭盆裡添了幾塊炭火，起身笑著向金言奕說道：“奴才覺得奶奶認真的很呢，昨天下午她從外面回來，還專門給我和承影診了脈。”
金言奕放下了茶杯，“她昨天來過？甚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奶奶記掛著承影前些日子得過風寒，過來給他把把脈，看看有沒有好透徹，也順便給我看了看。”流光說道。
“奶奶說讓您知道了，會被您笑話，就沒讓我們告訴您，診完脈，奶奶就回去了。”承影說道。
“她今天又外出了？”金言奕問道。
“是啊。”流光開心地答道：“奶奶說她找到了一個特別厲害的老師，從今天起，天天都要跟著那個大夫一起出診呢。”
金言奕眉間的褶皺加深了，“天天都跟大夫一起出診？這事太太知道嗎？”
“這，奶奶極少去太太那裡請安，恐怕太太還不知道。”承影答道。
金言奕抬頭看了看承影，又看了看流光，總感覺提起林香艾，這兩個人都特別高興，這個女人用了甚麼手段？甚麼時候和自己的小廝變得如此近親？專門過來給他們把脈，還不讓他們告訴自己，她有甚麼目的？
又是給小廝把脈，又是跟大夫一起出診，她明明是自己的福晉，這樣整天和別的男人混在一起怎麼能行？
察覺到金言奕的不滿，承影和流光都低下了頭。
“以後福晉再過來，不管是甚麼事，都要告訴我。”金言奕命令道。
“是。”承影和流光齊聲應道。
“你們多帶幾個人出去打聽一下，福晉又拜了哪個大夫為師，都去了哪裡做了甚麼，回來一一告訴我。”金言奕說著站起身來。
“爺也要出去嗎？”承影問道。
“我去趟額娘那裡，你們回來了就在這裡等著我。”金言奕說道。
承影跟著金言奕走出了暖閣，給他繫上披風、戴上風帽，“外面風大，您有甚麼事要跟太太說，不如就讓我過去傳個話，怎麼還要親自去一趟？”
“你們說不明白，還是我親自去吧。”金言奕接過流光遞來的手爐，走出了房間。
承影和流光送他到後院門口，又安排了小廝在院門口等著，才各自離開。
賀紈伊正在火盆旁看賬本，見金言奕來了，忙讓巧兒把他請過去取暖。
“你身子弱，有甚麼事讓下人傳個話就行了，怎麼還親自過來。”賀紈伊用責怪的語氣說道。
金言奕在火盆邊的椅子上坐下，巧兒捧來了一杯熱牛奶，金言奕沒去接，只急切地向賀紈伊說道：“額娘，最近福晉經常往外面去，這事，不知道您知不知情。”
賀紈伊用眼神示意巧兒先把牛奶放到一邊，“我知道啊，她不是在鬧著要學醫嗎？還說是你准許的。”
“之前是兒子考慮不周，沒想到她會跟著大夫一起外出問診，額娘，我請您約束一下福晉，讓她以後不要再隨意外出了。”金言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