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好奇心
“你這是在報復我?”金言奕皺著眉頭問道。
“王爺說話不算數,我是有些生氣,不過,我並不想跟您計較,也沒有想要報復您。”林香艾說道。
“那你這是在做甚麼?”金言奕問道。
“我之前不是跟王爺說過了嗎?我想要拜師學醫,王爺既然不能幫忙,也請不要攔著我。”林香艾說道。
金言奕沒想到林香艾還沒放棄,他滿腹疑慮,“你學醫的目的是甚麼?”
林香艾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學醫還能是為甚麼?當然是治病救人啊。”
“你想要治病救人?你以前是公主,現在是福晉,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念頭?”金言奕不能理解。
“沒有為甚麼。”林香艾想了想,“王爺也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吧,我就是對醫術感興趣了,想要學習一下,天氣這麼冷,悶在屋裡甚麼都不幹,王爺也會覺得無聊吧。”
金言奕還是不能相信她,“你想要治誰的病?”
“王爺怎麼總是問這種問題?”林香艾有些不耐煩了,“生病這種事,誰都不能避免,以後您要是生了病,我也可以給您救治,不是很方便嗎?”
“我可以找太醫,用不著你。”金言奕冷漠地說道。
林香艾翻了個白眼,“用不著更好,你身子骨這麼弱,我還不想給你治呢。”
“你拜了誰為師?”金言奕問道。
“沒有誰,他們都是一群‘老古板’,不願意收我這個女徒。”林香艾失望地答道。
金言奕輕輕彎起嘴角,“這就對了,哪有郡王福晉跟著太醫學醫術的?你還不如學學女紅,還有琴棋書畫,不也是一樣打發時間?”
林香艾抬頭看著金言奕,眼神中帶著些敵意,“王爺,我們說好互不干涉的。”
金言奕收起了笑意,“我可以不干涉你,但你也不能這樣敗壞我們家的名聲。”
“我哪裡敗壞你們家的名聲了?”林香艾反駁道。
“你還不知道外面的流言吧,都說你這個異國來的兒媳婦快被我們金家給折磨死了。”金言奕說道。
林香艾覺得很荒唐,“胡說甚麼呢?就算你們折磨我,我也不會尋死的。”
“你整天不出門,不見人,太醫還一撥一撥地來給你看病,別人這麼想,也很正常吧。”金言奕說道。
“王爺就是為了這個才來找我的?您別費心了,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吧,等我出去走走,他們就知道流言都是假的了。”林香艾說道。
“你一定要學醫?”金言奕問道。
林香艾目光堅定,“是,太醫院那麼多太醫,我就不信,沒有一個願意教我的。”
金言奕見說不動林香艾,也只好放棄,“別再傳太醫過來了,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林香艾笑了笑,“王爺的話,不知道是真是假,我還是自己找老師比較可靠。”
金言奕知道自己理虧,甩甩袖子,轉身向外走去。
“王爺。”門口的侍女跟他打招呼,他也只當沒聽見,快步走出了院子。
一早去跟賀紈伊請安,被訓斥了一頓,來到林香艾這裡,又被她冷嘲熱諷,金言奕帶著一肚子火,回了自己的住處。
院子裡的流光一見金言奕回來了,忙迎了上去,“爺,奶奶的病怎麼樣?嚴不嚴重?”
金言奕生氣地瞥了他一眼,“你這麼關心她幹甚麼?”
“奶奶是爺的福晉,我們做奴才的,關心著點兒也是應該的。”流光賠著笑說道。
承影從房間裡走出來,迎到金言奕跟前,“爺,奶奶的病不礙事吧?”
“她活蹦亂跳,好得不得了!”金言奕沒好氣地說道。
“爺這是怎麼了?甚麼事惹您這麼生氣?”承影奇怪地問道。
“對啊,奶奶身體健康,不是好事嗎?”流光附和道。
金言奕快步走進了堂屋裡,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她這樣亂傳太醫,說不定很快就會傳到皇上耳朵裡,誰知道皇上會不會怪罪下來,我讓她別再傳太醫了,她還不肯聽。”
承影清了清不太舒服的嗓子,“亂傳太醫?奶奶沒生病?”
“那奶奶傳這麼多太醫過來幹甚麼?”流光問道。
“她說是想要拜師學醫。”金言奕抬眼看向流光,“去給我倒杯茶來。”
“哎,給您備著呢。”流光應了一聲,轉身端茶去了。
承影聽了也覺得奇怪,“奶奶怎麼會這麼執著地想要學醫?”
“誰知道她腦子裡有甚麼鬼主意!”金言奕抱怨道。
流光把茶端給了金言奕,“說不定奶奶就是單純喜歡醫術呢?”
金言奕接過來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了桌上,“先是跟額娘吵架,收買下人,現在又跟紀琪走得那麼近,我看她不像是多麼單純的人。”
“爺想知道奶奶要做甚麼,不如就先順著她,與其讓她去拜別的太醫為師,不如找一個與您相熟的,更好了解奶奶的意圖。”承影說道。
流光表示贊同,“承影說的有道理,您給奶奶找個老師,不就知道她想幹甚麼了?”
金言奕點了點頭,“承影,你去一趟劉太醫的宅邸,跟他說我有事找他,讓他不當值的時候過來一趟。”
“我去吧,今天承影有點咳嗽,讓他跟王爺一起在屋裡待著吧。”流光說著就往外走。
承影一把拉住了他,“沒事的,劉太醫家離得不太遠,我很快就回來。”
“你就逞強吧,病了可沒人管你。”流光說道。
承影笑了笑,向金言奕行了個禮,轉身出去了,去找劉太醫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林香艾那裡,跟她說了王爺要給她找一個太醫做老師的事,請她不要再傳太醫來了。
林香艾對金言奕將信將疑,不過,她決定相信承影一次,便沒再傳太醫來,兩天後,流光過來找她,說王爺找的太醫來了,請她過去。
林香艾喜出望外,忙換了衣服,包了一封銀子,帶著喜妹要去王爺那裡,單睞見了,便說也要一起去,林香艾沒有拒絕,帶著兩個丫鬟走出了院門,由流光引著,來到了王爺的住處。
這是林香艾第一次來到金言奕的住處,他的院子比自己的大得多,一走進房門,就能聞到薰香的氣味,林香艾不知道那是甚麼氣味,只覺得很好聞。
堂屋裡,金言奕坐在主位上,一位太醫坐在客席上,他看起來四十來歲,面容端莊,不茍言笑,林香艾一看見他,就不由得緊張起來。
見林香艾來了,金言奕站了起來,“夫人,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太醫院的劉太醫,這些年我身子不好,全靠劉太醫幫我調養,他聽說你想學醫,願意跟你探討探討。”
“見過劉太醫。”林香艾低頭行禮。
劉太醫一見金言奕站起來,就跟著起了身,此時忙還禮道:“福晉客氣了,微臣見過福晉。”
“我想跟劉太醫學習醫術,不知道劉太醫是否願意收我為徒?”林香艾恭敬地問道。
“我已經答應了王爺,自會用心教授福晉。”劉太醫說道。
“太好了!”林香艾從喜妹手裡拿過銀子,塞進了劉太醫的手裡,“這是給您的禮金,請老師笑納。”
“這,我平日在宮裡當差,休息時才能來教福晉,一月還不知能來幾天,福晉如此厚禮,我愧不敢收。”劉太醫說道。
林香艾眨了眨眼睛,一個月來不了幾天?她光想著太醫是醫術最高超的,卻忘了太醫是給皇室貴胄看病的,她肯定不能跟著太醫到處看病,不過,好不容易找到的老師,她也不能放棄。
“老師您先收著,我能學一天是一天,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跟您學習的時間的。”林香艾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容從命了。”劉太醫微微一笑,把銀子揣進了懷裡。
“老師,您今天我有空嗎?可以去我那裡坐坐嗎?”林香艾高興地問道。
“這…”劉太醫轉頭看了金言奕一眼,欲言又止。
“夫人住在內宅,劉太醫過去不太方便,不如就在我的書房裡教授吧。”金言奕說道。
“啊?”林香艾驚訝地看著金言奕,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金言奕臉上冷若冰霜,“怎麼,夫人不願意?”
聽到金言奕叫夫人,林香艾感覺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王爺也要用書房吧,我可以用別的房間。”
“我不用,承影,帶夫人和劉太醫去書房。”金言奕不容拒絕地吩咐道。
承影從一旁走了出來,來到了林香艾的身前,“奶奶,劉太醫,這邊請。”
太醫是金言奕請來的,她也就只好聽他安排了,林香艾讓喜妹和單睞先回去,她跟著承影去了書房。
在書房裡,劉太醫從陰陽和五行開始講解,聽得林香艾如墜雲裡霧裡,再講到氣血津液的時候,她的眼皮變得沉重起來,講到天人相應的時候,她控制不住地開始點頭。
劉太醫嘆了口氣,在一旁坐了,等著林香艾的睏意消退。
承影進來上茶,輕聲叫醒了林香艾,“奶奶,喝杯茶醒醒神吧。”
林香艾猛然間覺察到自己的失態,忙站了起來,“坐著太困了,我還是站著聽吧。”
劉太醫也站了起來,神情十分嚴肅,“福晉,我剛才講的都是基礎中的基礎,您如果連這些都聽不進去的話,依我看,您還是儘早放棄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