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睞搬家
單睞面帶微笑地看著林香艾,“太太允許我離開德福,我等會兒就去收拾東西,還搬到後院丫鬟們住的地方去。”
“太好了!”林香艾迴過身,再次向金紀琪道謝,“妹妹,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你一出馬,這些事都幫我辦好了,妹妹你說,你想要甚麼謝禮?”
金紀琪站起身來,懷疑地看著單睞,她跟額娘說了甚麼?額娘為甚麼會同意她離開德福?
單睞看著林香艾這樣真心地為自己高興,心中五味雜陳,等到老爺的喪期過了,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林香艾才好。
喜妹把兩杯茶擺在桌上,笑著說道:“奶奶你也太激動了,別嚇著格格了。”
“是啊,我太激動了。”林香艾上前拉住了金紀琪的手,“妹妹,我能叫你紀琪嗎?”
金紀琪笑了笑,“當然可以。”
“紀琪,你有沒有甚麼想要的東西,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給你。”林香艾說道。
“嫂嫂可真是大方,這不過是小事一樁,你不必這樣在意。”金紀琪笑著說道。
“我本來以為額娘很不好說話的,沒想到她能聽進去你說的話,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幫忙。”林香艾說道。
“甚麼事?”金紀琪問道。
“之前,鶯歌和雲屏兩位姨娘來找過我,說額娘要把她們趕出王府,她們求我幫幫忙,勸勸額娘,讓她們留下來,我想我是勸不動的,紀琪,你去試試怎麼樣?”林香艾說道。
“有這樣的事?”金紀琪有些猶豫,那些側福晉、妾室都是額娘最討厭的人,自己要是替她們說話,恐怕額娘會遷怒到自己身上,她只好含糊著答應道:“阿瑪的喪期都還沒過,額娘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倘若真有這麼一天,我會去跟額娘說說的。”
“紀琪妹妹,你真是金家最有人情味兒的人了,我以後可以常去找你嗎?”林香艾高興地說道。
“好啊。”金紀琪笑了笑,“我也想常來找嫂嫂呢。”
金紀琪喝過茶,便要離開,林香艾把一個黑漆螺鈿捧盒送給了她,捧盒表面用螺鈿鑲嵌出亭臺山水,精巧脫俗,金紀琪一見就喜歡,林香艾說這是南方的東西,北方少有,送給她當個玩意兒,金紀琪開心地收下了。
金紀琪走後,林香艾拉著單睞坐下,關切地問道:“太太有沒有不高興?有沒有找你的麻煩?”
“沒有。”單睞輕輕搖了搖頭。
“那就好,太太要是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千萬不要跟我客氣。”林香艾說道。
單睞低下頭,鼻子發酸,“我只是個奴婢而已,不值得奶奶這樣為我費心。”
“在我們這個小院裡,沒有甚麼奴婢,大家都是一樣的人,你也不許自稱奴婢,還有,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也不許叫我奶奶,這是我們這裡的規矩。”林香艾笑著說道。
喜妹當即給單睞做了示範,不用林香艾開口,她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對林香艾笑著說道:“剛才格格來的時候,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小丫頭們都在讀書,也沒個人通報一聲,讓人看見我躺在你的床上偷懶,這要是傳出去,我不是成了欺主的奴婢了嗎?”
林香艾只覺得好笑,“讓你回你屋躺著你不去,偏要躺在我的床上,傳出去也是你活該!”
喜妹撇了撇嘴,“我這不是怕你有事的時候,身邊沒人嗎?好心當成驢肝肺,我還不如回屋躺著呢!”
單睞聽她們倆說話這麼隨便,心中暗暗驚奇,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
“單睞沒了男人,反正也是要搬家,就讓她搬進咱們院裡怎麼樣?”喜妹提議道。
“你想跟她一起住?”林香艾問道。
喜妹點了點頭,“對啊,昨天我們聊到半夜才睡,我跟她挺投緣的。”
“這,會不會打擾了妹妹?”單睞說道。
喜妹站起身,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林香艾,一杯遞給單睞,“沒關係,我喜歡熱鬧,之前都是和楊瑜睡一個房間,現在自己住,還真有些不習慣。”
林香艾看向單睞,“你要是不想跟人合住,我也可以讓你單獨住。”
“我想單獨住。”單睞馬上答道。
林香艾笑了起來,“看吧,人家根本不想和你住。”
“不想就不想唄。”喜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到了床邊,一下子撲倒在床上,打了個滾,嘿嘿笑了兩聲,“那我就跟你一起睡。”
單睞也笑了起來,“你怎麼這麼孩子氣,奶奶以後是要跟王爺一起睡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林香艾和喜妹聽了,一下子都愣住了。
單睞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沒有。”喜妹從床上爬了下來,悻悻地說道:“是我僭越了,你提醒得對。”
“不說這些了,咱們去看看把單睞安排在哪個房間吧。”林香艾站起身向外走去,喜妹和單睞也跟著走了出去。
單睞看了一圈,選中了臥房西側的耳房,“這裡距離福晉的房間近,叫我一聲,我就能聽見。”
“這個房間多小啊,你還不如跟我住呢,這都十月份了,跟我擠著睡,還能暖和點兒。”喜妹說道。
“她想要自己睡,你就別煩她了,就算天冷了,我還能少了你的炭火不成?”林香艾說道。
喜妹又有了新主意,“那我就讓小鹿跟我睡。”
“人家有自己的親孃,為甚麼要跟你睡?”林香艾好笑地問道。
“有親孃也可以有姐姐啊,說不定小鹿也願意跟我住呢?”喜妹不服氣地說道。
“行啊,你自己去跟小鹿說吧,她要是願意留下,我沒意見。”林香艾看向單睞,“你的東西多不多,我們跟你一起過去吧,省得德福和他娘再欺負你。”
“對了!”喜妹突然叫嚷了一聲,“忘了跟格格說,扣德福三個月的月錢了。”
“別一驚一乍的,等會你去格格那一趟,跟她說一下扣德福月錢的事,再順便讓她幫忙給單睞搬一個床來,還有新的床單被褥也要一套。”林香艾說道。
“福晉,我看扣月錢的事就算了吧,德福是府上趕馬車的,我怕他對您心生怨恨,會對您不利。”單睞說道。
喜妹點了點頭,“姐姐說得有理,防人之心不可無。”
“也行,那這個錢,我就直接補給你吧,不過,他欺騙我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林香艾說道。
林香艾帶著喜妹,和單睞一起去了德福家,正巧德福和他娘都在,她讓德福跪下,訓斥了他一番,跟他說本來要罰他三個月的月錢,是單睞求情,現在只需扇他三個巴掌,以前的恩怨就一筆購銷。
德福聽說不用扣月錢,心甘情願地領受了三個巴掌,看著單睞收拾好了東西,恭敬地把她們送出了房間。
走在去後院的路上,單睞心裡很高興,總算擺脫了那討人厭的母子倆,至於以後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住處,林香艾讓喜妹去找金紀琪,她帶著單睞去了書房,告訴大家,以後單睞就是這個院裡的人了,也要跟著大家一起讀書。
竹青跟林香艾商量了授課時間,定下了上午幹活,下午授課的日程。小鹿跟三個小姑娘相處融洽,說她也想上午過來一起幹活,林香艾同意了,說會單獨給她開月錢,鼓勵她好好幹、好好學。
屋裡正說著話,林香艾聽見有人進了院子,出去一看,見是金紀琪的丫鬟金蘭和曹管家把她需要的書桌和椅子送了過來,她高興地招呼著他們把書桌搬進書房,又把書房重新佈置了一番,讓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座椅和筆墨紙硯。
搬桌椅的僕人領了賞錢,開開心心地離開了。
林香艾問金蘭和曹管家,甚麼時候能把單睞的床送過來。金蘭說不知道床的事,曹管家說馬上去安排,林香艾知道喜妹剛去金紀琪那沒多久,可能還沒來得及傳令,便說不著急,等紀琪格格吩咐了,再送過來也不遲。
金蘭和曹管家領了賞錢,也都各自離開了。
傍晚時分,眾人幫忙打掃好了耳房,床和被褥也送了過來,單睞就此在林香艾的小院裡住了下來,開始了上午幹活,下午讀書的日子。
之前在賀紈伊院裡的時候,賀紈伊和她身邊的丫鬟們總見不得單睞閒著,翻來覆去地折騰她,如今到了林香艾這裡,她覺得這裡簡直松泛得不像話,上午只要打掃完了,丫鬟們愛幹甚麼就幹甚麼,根本沒人管,下午大家一起讀書寫字,林香艾就帶著喜妹在自己房間裡待著,不會使喚她們中的任意一個人。
有時,她藉著出去上廁所的理由,去到林香艾的房門口看看,發現林香艾在桌子上寫字,喜妹坐在炭爐旁打盹。
一直聽說這位長興公主是個任性跋扈的女人,怎麼親眼見了,卻是個整日悶在屋裡讀書寫字的主?可見傳言都是不可信的。
單睞本以為平靜的日子會這樣一直過下去,沒想到林香艾突然開始傳起太醫來,上午傳了一個,下午又來一個,第二天又接著傳,那架勢,像是要把太醫院的太醫全都傳個遍。
王府上下都很吃驚,不停有人過來打聽情況,問福晉生了甚麼病,林香艾通通不見,只有金紀琪來探病的時候,被請進了屋裡去。
單睞外出走動的時候,聽到傳言,說先前王爺死的時候,福晉分外憔悴,後來又落水生了病,現在又這樣頻繁傳太醫,怕是活不長了。
單睞嗤之以鼻,福晉面色紅潤,食慾正常,走起路來健步如飛,怎麼會活不長?
回到小院裡,單睞看到金言奕正邁步走進堂屋,她快步跟過去,在房門外聽到了王爺生氣的質問聲:“你最近又在鬧甚麼?為甚麼非要做出這樣的事,惹得大家不快?”
“我沒鬧甚麼啊,王爺不肯給我介紹太醫,我只好自己去找了。”林香艾平靜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