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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身世

2026-04-22 作者:桃白百

第84章 身世

謝硯沒有接話,沈聿也不出聲。

通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這麼過了幾秒,謝硯忽然舒了口氣。

“嗯。”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用力,停頓了一下後,故作輕快地笑了一聲,說道,“其實我知道的,他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我非要勉強也沒用。他要躲,我根本找不到。”

沈聿哄他:“別想了。”

謝硯卻還是繼續往下說:“但這麼一走了之,他就不考慮一下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嗎?”他語速加快,“再不能忍,也沒必要這樣吧?”

他輕輕地嘖了一聲,語調又變軟了一些:“……會不會是有苦衷的呢?是有人故意把他帶走了?他現在會不會有危險?”

“小絮,”沈聿無奈至極,“這世上誰有能力可以輕易帶走他,還不留下任何痕跡?”他語調篤定,“這個世界上甚至沒有任何可以控制得了他的藥物。你們那天晚上是睡在同一個房間裡的吧?”

“……”

謝硯不出聲了。

“別想這些了,”沈聿勸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太多了,你需要好好的放鬆一下。不如干脆趁著這段時間出去散散心吧,換個環境,去風景好的地方走走。”

謝硯遲疑:“……聽起來是不錯,但是,”他苦笑,“我手頭不寬裕,也去不了太遠的地方。”

“不用考慮錢問題,你有甚麼想去的地方嗎?”沈聿問。

謝硯尷尬:“不可能不考慮。”

“小絮,”沈聿說,“還記得當初在福利院,我剛找到你的時候嗎?我希望能把你帶回家照顧,你不願意。如果你那時候願意點頭,這些就都不是你會煩惱的事。”

“……”

“對我而言,現在也一樣,”沈聿繼續問道,“你想去哪兒?”

謝硯抿住了嘴唇,遲疑了好一會兒,說道:“還是算了。就算不考慮錢,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我還是會想他。”

“這就有點難辦了,”沈聿說,“別說我抽不出那麼多時間。就算有空,你恐怕也不會想和自己的導師整天待在一塊兒。”

“怎麼會呢,”謝硯訕笑兩聲,試探性地說道,“我突然想到一個地方。教授,你之前曾經邀請我去你在郊外的牧場玩。那裡現在還在經營嗎?”

“那裡不對外經營,”沈聿說,“但隨時歡迎你。”

沈聿工作繁忙,但還是抽了一天時間,親自開車把他送去了那座傳說中的牧場。

一路開往市郊,謝硯看著窗外街景,中途一度覺得有幾分熟悉。

當終於到達目的地,他很快就透過手機定位意識到了原因。

這兒距離研究院,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路程。

前陣子他從學校到研究院往來多次,中間大段的道路和今天都是重合的。

一下車,空氣中撲面而來的,並不是預料中的清新氣味,而是一股溫熱的,混合著草腥、泥土,還有略微發酵過的穀物的氣味。

吸入鼻腔的瞬間讓人不由得微微一怔,但很快,那些令人不悅的惱人底調便漸漸散開,留下的,是青草和塵土、還有大型動物混合而成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是不是不太好聞?”沈聿笑著朝著前方指了指,“放心,住的地方在那邊,沒那麼大味道。”

謝硯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眺望,大約百米開外,是一棟看起來簡約又雅緻的三層小樓。

“那附近也可以停車,”沈聿告訴他,“但我想讓你走一下這段路。”

腳下的青草地觸感柔軟,身側的護欄後,若干馬匹聚在一起,正低頭啃食著草皮。

那些馬體格高大壯實,卻又絲毫不顯笨重,明明姿態慵懶,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依舊讓它們看起來輕快又利落。

其中一匹純黑色的,察覺到有人靠近,緩緩抬起頭,扇動著鼻孔朝著他們眺望,接著又向前踱了兩步,蹄子落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叩叩聲響,油亮的毛皮伴隨著它富有韻律的動作在陽光下不斷變化著光澤。

謝硯也顧不上空氣中那略有些惱人的氣味,主動朝前走了兩步。

“喜歡?”沈聿問。

謝硯點了點頭,問道:“可以騎嗎?”

“當然,喜歡的話送你也行。”沈聿笑道,“先去把東西放下吧。”

沈聿的牧場比預想中更大。

除了馬匹,還養了不少其他動物。

謝硯在之後的日子裡一一細數,除了那四匹馬,還見到了三條大小不一的狗,七八隻貓咪,若干只孔雀,一對犛牛,一對羊駝,和一隻獵隼。

沈聿本人在送他過來的當晚就離開了,但特地請來了一個騎術老師,留著教謝硯騎馬。

謝硯很有運動天賦,機敏又聰慧,短短兩天時間就學得有模有樣,每天騎著那匹黑馬到處晃悠。

黑馬有一個和外表十分匹配的名字,叫玄風。

玄風好奇心重,但性格溫和,和謝硯很投緣。

明明才是初相識,下馬後走得遠些,一喚名字就會踱步過來,像一隻巨大又懶洋洋的狗崽。

託它的福,謝硯不費甚麼力氣,就可以在附近自由移動。

牧場裡有不少工人,大多都是附近的農民,十分淳樸。謝硯閒來無事和每個人閒聊,得知了不少關於這處牧場的軼事。

“聽說你經常在這兒招待朋友,”謝硯坐在玄風背上,狀似隨意地說道,“時不時會有人來住上幾天。”

沈聿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笑著看他輕快自如的動作,說道:“嗯,偶爾吧。”不等謝硯繼續這個話題,他問道,“在這裡住得開心嗎?”

謝硯已經在這座牧場消磨了一週多的時間,每天招貓逗狗,學習騎術,連手機都很少碰,日子過得無比輕鬆愜意。

“開心啊,”謝硯說,“都有點兒不想回去了。”

“那就再住一陣子,”沈聿說,“等你徹底調整好了再說。”

謝硯低下頭,手指輕撫馬匹略顯粗硬的鬃毛:“……但也不可能永遠留下。”

“以後也隨時可以過來。”沈聿說。

謝硯側過頭,衝他笑了笑:“那我的面子可真是太大了。聽說受邀的除了我,都是達官顯貴。這幾天還有工人來和我打聽,想知道我是哪家公子哥呢。”

“哪有這麼誇張,”沈聿問,“……哪個工人和你說的?”

“不太記得了,那些人都長得差不多。”謝硯翻身下了馬,走到他身側,也坐了下來,“要不,我不走了,行嗎?你僱傭我在這兒工作吧,我很勤快。我觀察過了,那些活我都能幹。”

“胡說甚麼,”沈聿笑道,“書不念了?”

“不想念了,我其實一直覺得自己不是這塊料,”謝硯仰靠在椅背上,舒展手臂,“……本來會選這個專業,也是因為教授你。但我好像沒有遺傳到我爸的天賦。平心而論,我在你門下也是不太爭氣的那一檔吧?”

沈聿沒有接話,默不作聲,從表情看不出究竟在想些甚麼。

但以他一貫的偏愛,沒有立刻否定,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有點疑惑,”謝硯繼續說道,“我真的是謝遠書的兒子嗎?我是說,從遺傳學的角度。雖然從照片看,我們長得確實有一點像。但考慮到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又覺得……可能不是那樣。”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沈聿:“教授,你知道答案嗎?”

沈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反問:“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銀七是獸化種,肯定不是他的孩子,”謝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我最近陸陸續續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對待我們,是徹底一視同仁的。你曾經說過,他是一個偏執的、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者。我覺得這樣的人,不見得會用這種方式參與到自己的實驗中。”

“你真的很聰明,”沈聿說,“要是能把這種心思用到學習上該多好。”

謝硯尷尬地咂了下嘴,追問道:“那事實是怎樣的呢?”

玄風在不遠處悠閒地吃著草,能隱約聽見周圍的沙沙風聲和鳥鳴聲。

沈聿沉默著,謝硯也不再催促。

直到玄風越走越遠,謝硯雙手攏在嘴邊,大喊了一聲它的名字。

視線中的黑色馬匹悠閒地調轉了方向,緩緩靠近。

沈聿突然開口:“當初的實驗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自然也需要大量的志願者。為了規避一些倫理上的問題,你的基因究竟來自於誰,是保密資訊。理論上,除了謝教授本人,沒有人會知道。”

“你也不知道嗎?”謝硯問。

沈聿張開嘴,許久沒有出聲。

直到謝硯幾乎以為他要徹底迴避這個問題,他忽然笑了一聲。

“我知道。”他說。

說完,他如釋重負一般長吁了一口氣,終於看向謝硯:“可以放下心來了嗎?小絮,你真的沒必要這麼提防著我。我說過,我不會做任何傷害到你的事。”

見謝硯怔怔不出聲,他又看向前方。

“你可以隨時來這兒,”他說得篤定卻又輕描淡寫,“如果喜歡的話,這整座牧場也可以是你的。”

謝硯低著頭,不發一言。

沈聿在他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太陽快下山了,”他說,“這裡晚上涼,進屋去吧。”

沈聿沒有吃飯就離開了。

謝硯意識到,他百忙之中特地過來,確實只是為了陪自己一會兒。

夜晚來臨,整棟三層小屋裡,只有謝硯的房間亮著光。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這片空曠的土地遠比城市更寂靜,適合沉思。

但有些時候,過度的思考無法帶來任何有意義的結論,只讓人心煩意亂。

突如其來的手機提示音打斷了謝硯的思緒。

解鎖螢幕,是一條短訊息,來自於一個陌生的虛擬號碼。

——你還要拖多久?

謝硯視線掃過這行文字,然後利落地把它徹底刪除。

把手機丟在一旁後,他用力地捂住了臉,發出難耐地,帶著發洩的嗚咽聲。

要是能有甚麼體格高大又熱乎乎的、天生長著毛絨尖耳和柔軟長尾的東西能讓他立刻抱一下,該多好。

作者有話說:

玄風:咴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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