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片與檸檬片
第三卷·凋零落幕，永失所愛
第二十六章：藥片與檸檬香
林念離開後的第三天，程若沒有去學校。
他把自己關在那間儲藏室改造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阻擋了外面所有的陽光。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和酒精發酵的酸臭味。
茶几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罐，還有一個被捏扁的安眠藥空瓶。
那是他從父親的藥箱裡翻出來的，足足三十片，足夠讓一個成年人都陷入深度昏迷。
“長命百歲……你讓我怎麼長命百歲……”
程若靠在床板上，眼神渙散地看著天花板。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眶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他想起林念最後那個微笑，想起她冰涼的手指，想起那句“下輩子在一起”。
“既然下輩子那麼遠，那我還是去那邊找你吧。”
程若伸出手，顫抖著抓起桌上的半瓶白酒，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灼而下，刺激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他一邊咳嗽，一邊抓起那把五顏六色的藥片，塞進嘴裡。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林念，等我。”
程若舉起酒瓶，想要把藥片全都送下肚。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
那是很有節奏的三下，不輕不重，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程若的心上。
那是他和林念約定的敲門暗號。
“程若，是我。”
門外傳來林念母親溫柔卻帶著哭腔的聲音。
程若的手猛地一抖，藥片撒了一地，滾落在骯髒的地板上。
“程若，開門吧，阿姨給你帶了點吃的。”林唸的母親繼續說道，“念念走之前交代過，讓我照顧好你。”
程若僵住了。
他看著地上散落的白色藥片，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她……她讓你照顧我？”程若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咀嚼沙礫。
“是啊，那孩子，臨走前還惦記著你。”門外的聲音帶著哽咽，“她說，程若那個傻瓜，如果不看著，肯定會做傻事。”
程若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藥片的手，心中湧起一陣無盡的諷刺。
林念連死都在算計他，算計他會不會做傻事。
“程若，開門吧。”林唸的母親繼續勸說著，“阿姨知道你難過，但念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程若深吸一口氣，顫抖著站起身。
他沒有吃藥，而是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林唸的母親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
“阿姨……”程若的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
“哎，孩子，受苦了。”林唸的母親看著程若憔悴的樣子，心疼地遞過保溫桶，“念念讓我把這個給你，她說你胃不好，不能只喝酒。”
程若接過保溫桶，蓋子開啟，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林念最喜歡的味道。
程若的眼淚再次決堤。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緊緊抱著那個保溫桶，彷彿抱著林念最後的溫暖。
那一刻，他第一次產生了活下去的念頭。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林念那個未完成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