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夜晚
第二卷·真相揭露，抱團取暖
第十八章：窒息的夜晚
晚自習的下課鈴剛打響，教室裡瞬間沸騰起來。
程若像往常一樣，將林唸的輪椅從桌邊拉出來，熟練地摺疊好，放在教室門口的角落裡——他堅持不讓林念自己推輪椅，理由是“那是男人的工作”。
“快點，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沒了。”程若背起兩人的書包，伸手扶住林唸的肩膀，幫她慢慢移到輪椅上。
林念今天的狀態似乎不太好。她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呼吸也略顯急促，連抬手整理劉海的動作都有些遲緩。
“是不是累了？”程若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蹲下身，平視著林唸的眼睛。
“有點……喘不上氣。”林念勉強笑了笑，“可能是剛才爬樓梯累著了。”
程若皺了皺眉，伸手探了探林唸的額頭——冰涼，沒有一絲血色。
“別去食堂了，我給你買回來。”程若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不用，我想去透透氣。”林念堅持道，手指緊緊抓著輪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程若看著她倔強的眼神，最終妥協了。
“那走慢點。”
他推著輪椅，小心翼翼地避開擁擠的人群，向食堂走去。
然而，走到半路，林唸的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咳……咳咳……”
林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在輪椅上劇烈顫抖，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林念！”程若心頭一緊，立刻停下輪椅，蹲下身檢視她的情況。
林念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臉色瞬間從蒼白變成了可怕的青紫色，眼球向上翻起，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像是溺水的人在尋找救命稻草。
“窒息……是窒息！”程若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醫生的話——漸凍症會影響吞嚥和呼吸功能，隨時可能發生窒息！
“別怕！我在這兒！”
程若一把將林念從輪椅上抱起來，讓她側臥在自己懷裡，一隻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開始有節奏地拍打她的背部。
“咳——嘔——”
林念猛地噴出一口黏液，呼吸終於順暢了一些，但依然急促而微弱。
“沒事的，沒事的……”程若緊緊抱著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看著我，林念，看著我！別睡！”
周圍的同學被這一幕嚇傻了，紛紛駐足圍觀，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
“讓開！都讓開！”程若怒吼道，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護崽的野獸。
他一把抱起林念，無視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向著醫務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堅持住，馬上就到了！林念，你答應過我要一起走到最後的，你不能食言！”
林念無力地靠在程若懷裡，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她想安慰他，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跑到醫務室門口，程若一腳踹開了門。
“醫生！救命！她窒息了！”
校醫看到林唸的情況，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
“這是漸凍症引發的呼吸肌無力，必須立刻送醫院！”
程若沒有絲毫猶豫，揹著林念衝進了茫茫夜色中。
他沒有打車，因為怕計程車不來；他沒有等救護車，因為怕來不及。
他揹著林念，在大街上瘋狂地奔跑，就像是一個亡命之徒，在和死神賽跑。
“林念，你敢睡我就殺了你！”程若一邊跑，一邊嘶吼著，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林唸的衣服上，“你不是說我背不動你了嗎？我現在揹著你，你給我醒著！”
林唸的意識逐漸模糊，耳邊只剩下程若粗重的喘息聲和劇烈的心跳聲。
那聲音，是她生命中最有力的支撐。
終於，醫院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程若幾乎是撞進了急診室，將林念交給了醫護人員。
當林念被推進搶救室的那一刻，程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壓抑而絕望的嗚咽聲。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死亡離他們有多近。
近到只要一眨眼，就可能永遠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