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的代價
第二卷·真相揭露，抱團取暖
第十六章：跌倒的代價
體育課依然是林唸的噩夢，但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
程若申請了免修體育課，理由是“腿部舊傷”，實際上是為了留在看臺上陪著林念。
“你真的不用去跑步嗎？”林念坐在看臺最下一級臺階，手裡捧著一本單詞書，視線卻忍不住飄向籃球場。
程若盤腿坐在她身後的臺階上，正低頭削著一塊木頭——那是他新買的雕刻刀和木料，說是要給林念做個書籤。
“不去。”程若頭也不抬，手中的雕刻刀靈活地轉動，木屑紛紛落下，“那群傻子跑來跑去的樣子太蠢，看著頭疼。”
林念笑了笑，低頭繼續背單詞。
突然，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
籃球賽結束了，男生們嘻嘻哈哈地往回走。趙磊也在其中，他經過看臺時，目光陰鷙地掃過程若和林念，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
“喲，殘疾人和保鏢，真是絕配啊。”趙磊故意大聲說道，引來周圍幾個男生的鬨笑。
程若手中的雕刻刀猛地停住，他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如狼。
“你再說一遍試試？”程若的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趙磊被那眼神嚇得一哆嗦，但礙於面子，依然嘴硬道：“怎麼，我說錯了嗎？她都這樣了，你還天天圍著轉，不嫌晦氣？”
林唸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緊緊咬著嘴唇，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手中的單詞書“啪”地掉在地上。
“程若，我們走吧。”林念低聲說道，不想再生事端。
程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磊，眼神冰冷得像結了一層冰。
“滾。”
僅僅一個字，卻帶著千鈞之力。趙磊臉色難看，最終還是灰溜溜地走了。
“別理那種人。”程若轉過身，伸手想要扶林念起來。
“我沒事。”林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自己站起來。
她扶著欄杆，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腳，想要邁下臺階。然而，漸凍症帶來的肌無力讓她判斷失誤，腳下一滑——
“啊！”
林念整個人失去平衡，從高高的看臺臺階上滾了下去。
“林念！”
程若的瞳孔瞬間收縮，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直接從兩米高的看臺上一躍而下，落地時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但他毫不在意，瘋了一樣衝向倒在地上的林念。
“林念！林念你醒醒！”
林念躺在草地上，雙眼緊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的左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是扭傷了。
“別動她！”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
體育老師匆匆趕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林唸的腿。
“可能是韌帶拉傷，加上肌肉無力導致的失衡。快，送醫務室！”
程若二話不說，一把抱起林念。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粗暴。
“都怪我……都怪我……”程若一路狂奔，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眼眶通紅，“我不該跟那種人廢話，我不該讓你自己站起來……”
醫務室裡，校醫處理完傷口，給林念打上了石膏。
“這段時間儘量少走動，傷愈後也要配合康復訓練。”校醫看著林念蒼白的臉，嘆了口氣，“這孩子體質太弱了。”
校醫走後，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林念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程若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對不起。”程若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咀嚼沙礫，“都是我的錯。”
林念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覆在程若緊握的拳頭上。
“不是你的錯。”她輕聲說道，“這是我必須面對的現實。”
程若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
“我不允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我不允許你變成這樣！我不允許你連路都走不了！”
林念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中一陣刺痛。
“程若，冷靜一點。”她柔聲說道，“醫生說只是扭傷，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如果下次不是扭傷呢？如果是癱瘓呢？如果是呼吸衰竭呢？”程若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恐懼，“林念，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早上醒來，你已經不在了。”
林念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
“程若，”她輕聲喚道，“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甚麼都答應你。”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不了路了，不要揹著我到處跑。”林念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買一輛輪椅，推著我去我想去的地方。答應我，不要讓我變成你的負擔。”
程若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低下頭，將臉埋在林唸的手心裡。
“好……我答應你。”他哽咽著說道，“但我還是會揹你，直到我背不動為止。”
林念笑了，淚水滑落臉頰。
窗外，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