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語與共享耳機
第一卷·盛夏初遇，疏離與靠近
第九章：流言蜚語與共享耳機
醫務室的事件就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高三（7）班激起了層層漣漪。
雖然趙磊那邊因為理虧被校方警告，但關於“程若為了林念大打出手”的傳聞，還是在課間十分鐘裡發酵成了各種版本。
“聽說了嗎？程若和林念在醫務室待了整整一節課！”
“真的假的？林念不是最討厭打架鬧事的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早就勾搭上了，學霸配校霸，多有小說感……”
週一的課間，流言蜚語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林念坐在座位上，手裡握著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不是沒聽到那些議論，只是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英語單詞。
“喂，林念，”前桌的女生轉過身，一臉八卦地湊過來，“你跟程若真的在談戀愛啊？他那種人……你不怕啊？”
林念剛要開口反駁，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突然橫插進來，擋在了她和那個女生之間。
程若不知何時醒來了，他戴著耳機，眼神冷漠地掃了一眼那個八卦的女生。
“滾遠點，吵死了。”
那個女生臉色一僵，悻悻地轉回了身。
“你沒必要這樣。”林念看著程若，眉頭微蹙，“解釋清楚就好了。”
“解釋？”程若冷笑一聲，摘下一邊耳機，塞進林唸的耳朵裡，“跟這種人有甚麼好解釋的？”
耳機裡傳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節奏強烈而混亂。
林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摘掉耳機，程若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別動。”他命令道。
那首歌很吵，歌詞充滿了憤怒和絕望，但奇怪的是，在這嘈雜的課間，這耳機裡的世界反而成了一個安全的避風港。
“聽著，”程若湊近她，聲音壓得很低，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廓上，“讓他們說去。你是我同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林唸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她沒有再掙扎，任由那隻耳機塞在耳朵裡，任由那狂躁的音樂衝擊著鼓膜。在這個狹小的角落裡，外界的喧囂彷彿都被隔絕了。
下午的自習課，氣氛更加微妙。
班長帶著幾個班幹部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假惺惺的關切。
“林念，老師讓我們關心一下同學關係。”班長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程若同學以前有過違紀記錄，學校希望你能保持距離，不要被帶壞了。”
這是來自官方的施壓。
林念握筆的手微微顫抖，那種熟悉的僵硬感再次襲來。她感到一陣窒息，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被眾人指指點點的場景。
程若突然站了起來。
“帶壞？”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那幾個班幹部的臉，“你們這種只會打小報告的乖寶寶，懂甚麼叫帶壞？”
“程若！你別太過分！”班長漲紅了臉。
“過分的是你們吧？”程若一把抓起書包，看了一眼林念，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走，林念，這裡空氣太臭，不適合學習。”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懸在半空中。
這是一個邀請，也是一個抉擇。
整個班級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念身上。如果她握住這隻手，就意味著她公然站在了程若這邊，站在了“壞學生”的一邊，站在了輿論的對立面。
如果不握，她就能保全自己的名聲，繼續做那個完美的優等生。
林念看著程若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了平日的冷漠和暴戾，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甚至是一點點害怕被拒絕的脆弱。
時間彷彿靜止了。
林念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程若的手很大，很暖，瞬間包裹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謝謝。”林念站起身，看向那幾個班幹部，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的同桌，我自己選。”
說完，她拉著程若的手，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昂首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陽光明媚。
程若緊緊握著林唸的手，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你不怕？”他低聲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林念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怕甚麼？怕輸給流言蜚語嗎？程若，我連死都不怕，還會怕他們的嘴？”
程若停下腳步，轉過身，深深地看著林念。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拉長了他們的影子，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林念，”他輕聲喚道，像是在唸一句咒語，“你是我唯一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