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目的沒有得逞,陸年一路都不理人,賀見庭已經學會自洽。
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包容他的所有,包括一生氣就不說話這種性格。
換個角度想還挺有意思,陸年不說話他就在旁邊自言自語,不知道哪句觸怒人,就會忍不住開口辯駁,他一開口,賀見庭就更起興。喜歡逗他開口說話,實在閉嘴也沒關係,他就對人上下其手,該佔的便宜一點不少。
陸年反過來被折騰的很無力。
對待賀見庭,他真的想不出來別的招數。
一切的錯誤來源於那天清晨的衝動。他許願有時間重置的超能力,回到那天答應的早晨,不,應該回到那次聯誼舞會,他絕對小心謹慎誰都不會踩到。
但這一切只是幻想,他沒有超出凡世的能力,目前只能受到賀見庭的禁錮,稍微動一下都會被摟緊,彷彿怕他跑掉。
才安生沒一會兒,賀見庭便用深邃的眼睛盯著他,下一秒就吻過來,輕輕含咬他的唇。
這種行為用賀見庭的話講叫做行使男友的權利。陸年不可以拒絕。不可以剝奪。
“結了婚還有分居的權利,還有不履行性義務的權利。”
他們才只是談了戀愛,哪裡有這麼多不能拒絕的規定。
“哇你居然想的這麼深這麼長遠。”賀見庭屈指蹭他光潔的臉頰:“但是我們目前這個年齡還不太適合結婚,如果你實在著急的話,提前辦也行。”
陸年冷漠看他——說的這麼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可以立刻做到一樣。既然連承認都做不到,又怎麼可能兌現這些諾言。
他當然不是想和賀見庭結婚,只是討厭有人欺騙他,違背答應過他的話。
他討厭表面上好像愛他愛的要死做甚麼都可以,私底下卻並不如此。
他僅僅是討厭謊言。
陸年能找的好友只有路子燁,對方聳肩,表示無計可施:“要不,等他和你提?”
“那要等到甚麼時候?”陸年水潤黑亮的瞳孔看著他:“我明明已經按照這些方法去做。”
甚至讓ai給他總結了情侶十大作死行為,拜金虛榮冷暴力一條龍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路子燁:“是很難甩啊……”
這種思維模式他不能理解,想象一下,任何一條放在他和沈嘉身上,估計都要鬧分手。但問題就在於,他和沈嘉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幹。因此假設不成立。
核心問題在於陸年不如賀見庭喜歡的多,感情不對等。他輕輕嘖了一聲:“要麼就是他在強撐著,就像挖金礦一樣,感覺筋疲力盡實際上已經是最後一步。他總不能明擺著跟你說,好吧我累了,你再折騰兩下我就願意分手。存在這種可能性,但我不確定有多高。”
他仔細給好友分析著,手機振動了下。
“甚麼外賣?”路子燁嘟囔了一聲。
陸年說:“怎麼了?”
“沒事。沈嘉擦傷了,故意發朋友圈賣慘給我看呢,哼。”路子燁藉著這個臺階回覆他,兩個人結束冷戰。
“你給他點的藥嗎?”
“我在跟你聊天沒看朋友圈,估計他自己點的……”路子燁眼裡帶了點笑。
哦,陸年懂了,這是小情侶的情趣,沈嘉只是找個藉口和好說話。
看他們兩個人聊天,陸年就沒繼續講吓去。
賀見庭經常在朋友圈裡秀恩愛,但是正臉幾乎是從來沒發過,私藏的心很明顯,裴紹元他們這段時間回國,要他把人帶過來看。
“不是我不願意,他膽小,怕生。”賀見庭說。
沒吵架沒提分手之前還有的商量,陸年或許還願意見一面,就這關頭,陸年連他本人都不想見。他剛提起這個話頭,陸年神色冷淡:“要去你自己去。”
賀見庭原是想著帶陸年見見自己的好友,互相介紹一下,但既然人不想去他總不能架著過去。
裴紹元撇嘴:“你故意的吧。”
他老早就好奇人長甚麼樣,朋友圈只看過側臉和背影,從大部分的背影照就能看出來是個頂漂亮的人,但具體甚麼模樣還真不知道。
“對啊,早就聽裴紹元提過——”旁邊的朋友開口。
賀見庭立刻一個眼刀飛過去,斜斜看了裴紹元一眼,他專門在他朋友裡面選了個嘴巴最緊的吐槽,沒想到這廝還是漏嘴。
“瞪我幹甚麼,我可甚麼都沒說。”裴紹元立刻把戰火引到方才說話的姜景橙身上:“喂喂餵你可別瞎說,跟我可沒關係啊。”
姜景橙:“他確實沒說甚麼,就是說你找了個小男朋友,整天像舔狗一樣跟著人家,完了之後人家還不買賬,天天折騰你……”
這頓飯吃的不太好,裴紹元很有怨念,他承認他嘴巴不嚴,那這不都是真話!
回來這段時間裴紹元找賀見庭玩,幾乎沒甚麼例外都被拒絕:“你單身狗能不能不要整天纏著我,你沒物件我還有物件。”
實在把裴紹元氣得夠嗆。
他私下和姜景橙吐槽:“你瞧他那黏糊勁兒,馬上都要分手了還這麼上趕著,要不是想著下個月給他過個生日早就走了。”
去年也是他們少數朋友幾個沒在一塊兒聚的生日,想著今年不能再缺席。
姜景橙重點歪了:“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分手?”
剛談戀愛的時候他們幾個朋友就從朋友圈看見了,但沒怎麼過問,畢竟這個年齡談戀愛太正常,也沒想過要見見認識甚麼,萬一幾個月就分了浪費時間。
倒是沒想著這個談的時間還挺長,不過初戀嘛,也合乎情理。
姜景橙對此人的好奇心全靠裴紹元,賀見庭一找裴紹元,裴紹元就會找他。一來二去,好奇心就被勾了起來。偏偏他去問賀見庭,對方死活不讓見人。
“他就是這樣藏著掖著,我問他要照片都不給的。”裴紹元說:“那是你沒看他最近又在忙甚麼,好像是織甚麼圍巾吧,我看馬上就要變成繡娘。”
“賀哥還會織圍巾??”
“現學呀,好像是織了一條不滿意被打回來了,目前正在織第二條,你沒看我喊他出門都不出來,就窩他那個小公寓裡面幹針織活。”
“不可能吧。”
姜景橙一臉的不可置信。
畢竟在他心裡,賀見庭還是那個對任何男男女女都不感興趣的冷臉酷哥,談物件的模樣都想象不出來,更別提對另外一個人百依百順。
“之前你跟我說的……不會都是真的吧?”姜景橙還一直以為帶點玩笑成分,裴紹元和賀見庭互損也不是一天兩天。
裴紹元極力佐證:“這真不是我造謠,千真萬確!從他發朋友圈的頻率難道你沒有看出來這一點嗎?”
“話說,我都沒有想到賀哥會跟一個男的談戀愛,嘖。”
他們人在國外性格也挺開放,倒不是說接受不了這種事,就是感覺同性戀這個詞和賀見庭不搭。
更沒有辦法想象他能低聲下氣去哄另外一個男生,太驚悚了像是在拍驚悚片。有點魔幻。
“沒關係,剛開始我也是這麼懵,以為他跟我開玩笑來著,結果他居然真的彎了……當然事情的重點不是這個,人家跟他提分手好幾次他硬是不答應,現在天天折騰他,嘖,別說看著確實有點可憐。”
“怎麼感覺你是在幸災樂禍……”姜景橙語氣懷疑。
“呵呵。”裴紹元想說,如果你也做了他的感情垃圾桶,不會比我好到哪裡去。
開始他還會心疼兄弟,為兄弟的遭遇感到憤怒,為兄弟出謀劃策,認真分析,就差給他做個覆盤,結果才發現要不說人家是一對,血的教訓就是不要插手情侶的事。
人家兩個是床頭打架床尾和,他聽完腦子氣炸兩個人又和和美美。
“怎麼,你不相信啊?”
姜景橙:“就是感覺不太現實。”
裴紹元立刻領著人登門,門鈴按得響亮。
“誰啊。”
開門的賀見庭滿臉鬱氣。
裴紹元先他一步走到客廳:“看看,我就說我沒騙你吧!”
姜景橙看著桌上擺置的各種針織活,還有那條半成品的羊絨圍巾,扭頭看賀見庭:“你來真的啊?”
賀見庭咳嗽一聲,總不好在兄弟面前丟臉:“你懂甚麼,我是自願的。”
裴紹元:“嘖嘖嘖。”
“閉嘴。”賀見庭:“你是不是天天閒的沒事幹?”
裴紹元:“兄弟,能給我織一條不?”
“滾遠點兒。”
裴紹元自己在旁邊笑得不行,姜景橙還張著嘴巴:“不是,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啊?你這也太憋屈了!”
“這算甚麼?”裴紹元說:“你以為這就是他的底線嗎?”
姜景橙:“……”
“你不要聽他胡言亂語。”賀見庭:“他嘴裡沒一句真話。”
這種強行挽救不太有效,出了門的姜景橙反應半天:“這是真的啊?!”
“不然呢,聽他在這給你胡扯。”裴紹元翻個白眼。
“這也太過分了吧,賀哥就任由他這麼玩弄?”結合著裴紹元之前的吐槽,姜景橙語氣不爽。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我真懷疑被下蠱了。”
“你去問問。”
“話說,這男的到底長甚麼樣,把賀哥迷成這個樣子。”
裴紹元:“你問我我問誰。”
姜景橙蠢蠢欲動:“要不你讓人喊出來看看。”
“上次你不是提了,你看他應了嗎?”
“這也要藏著掖著……”姜景橙嘀咕。
“聽說好像是有點怕生人……欸,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現在想起這回事滿腦子都是他跟我的吐槽,說來說去又不肯分手,真懶得管他這些事兒。”
“不會手裡有賀哥的把柄?”姜景橙嘶了一口氣,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裴紹元:“能有甚麼把柄?”
“不知道。我猜的。不然怎麼能一直拿捏賀哥。”
裴紹元:“……”
“不過把人約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姜景橙眼珠子轉了轉。
經過前面的種種教訓,裴紹元深知不該摻和這種事情。但話又說回來,槍打出頭鳥,賀見庭真要教訓人那也是教訓姜景橙,他就是個看熱鬧的,這總不能連累到他。
當然出於人道主義,裴紹元還是做了提醒:“你不怕他生氣?”
“咱們多少年朋友了,還能因為一個男的置氣?”姜景橙撇他一眼。
他們這圈子裡又不是沒有交往過一時上頭的男友女友,最後歸宿不都那麼回事,況且他不相信賀見庭不清楚,他們這種家庭是不可能接受一個男生,從一開始就是抱著玩玩的心態,怎麼可能會有真愛。
因此,姜景橙根本就沒把他這種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