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我愛的，是這完整的你。
第七十六章
自那夜月下一吻後，雲昭與謝長胥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白日裡，謝長胥依舊是端方持重的大師兄，只是看向雲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無法掩飾的溫柔與縱容。
他會在晨間指點她劍法時，藉著糾正姿勢的名義，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會在她研讀典籍遇到困惑時，放下手中的事務，耐心為她講解；會在她用新學的法術培育出一株罕見的靈植時，露出真心的笑容，誇一句“師妹聰慧”。
而夜晚降臨，身體掌控權悄然轉變，那個帶著邪氣笑意的“他”出現時，兩人的相處愈是更加熱烈親密。
“小昭兒，今日怎麼又對著那宋硯書笑了？”
這夜，謝長胥……或者說此刻主導身體的夙夜懶洋洋地倚在雲昭竹舍的窗邊，手裡把玩著她白日煉製的一枚安神香囊，語氣酸溜溜的。
醋勁很大。
雲昭正坐在燈下整理丹方，聞言抬頭，有些無奈：“宋師兄只是問我丹爐的火候掌控，我總不能板著臉吧？”
“哼。”謝長胥不悅哼一聲，起身走到她身邊，俯身看她手中的丹方，“這種低階丹藥有甚麼好研究的？不如本尊教你些更有趣的。”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雲昭耳根微紅，避開些許：“甚麼有趣的？”
“比如……”
他忽然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手臂勾著她腰肢，帶著她在竹舍裡原地轉了個圈，“雙人合修的劍舞？”
雲昭猝不及防，輕呼一聲，已被他攬著腰肢，帶著緩緩移動步伐。
沒有劍，只有他修長的手指虛握，情人輕撫般引導著她的動作。
月光從窗外灑入，兩人衣袂輕揚，彷彿真的在共舞。
雲昭臉紅得不行，感受到男人灼熱的視線，腳步頻頻出錯。
“專心。”
他醇啞低笑，點了點她鼻尖，在她試圖錯步時及時扶住她的腰，“跟著我的節奏。”
漸漸地，雲昭放鬆下來，跟隨著他的引領。
一進一退，一旋一轉，雖無音樂，卻自有一種默契的韻律。
他的手掌溫熱地貼在她腰後，目光始終鎖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盛滿了她看不懂的，卻讓她心悸的溫柔。
一舞終了，他未放手，反而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看，我們多默契。”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沉含笑，“天生就該在一起。”
雲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臉頰發燙，心中卻是一片柔軟。
男人看著看著，又難以抑制地俯下頭，吻住少女紅潤的唇瓣。
***
轉眼秋去冬來，太華仙宗迎來了第一場雪。
這日清晨，雲昭推開竹舍的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驚豔了——
一夜大雪，將整片竹林染成了純淨的銀白。而最讓她移不開眼的，是院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謝長胥正站在雪中練劍。
沒有動用靈力，只是最基礎的劍招。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肩頭髮梢，他手中長劍劃出的軌跡卻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韻味。晨光透過雪幕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雲昭看得入了神，直到謝長胥收勢轉身，朝她看來。
“醒了？”
他微微一笑，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拂去她髮間剛落的一片雪花，“怎麼不多穿件衣服。”
他的指尖微涼，觸及她溫熱的耳廓，讓雲昭瑟了一下。
“我不冷。”她搖頭，目光還流連在他被雪浸溼的肩頭，“大師兄才是，怎麼在雪中練劍？”
“突然想試試。”謝長胥將劍收起，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他帶著她往後山深處走去。
雪地留下一串並行的腳印，一大一小，緊密相依。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處隱蔽的山谷，谷中有一眼溫泉，熱氣蒸騰，與周圍的雪景形成了奇妙的對比。更令人驚歎的是，溫泉邊生長著一片冰晶般的靈花，在雪光與熱氣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這是……”雲昭睜大眼睛。
“早年偶然發現的。”謝長胥鬆開她的手，走到溫泉邊，摘下一朵晶瑩的靈花，轉身遞給她，“覺得你會喜歡。”
雲昭接過花，指尖觸及花瓣，竟是溫熱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她抬頭看向謝長胥，他正含笑望著她，清冷的眉眼在氤氳的熱氣中顯得格外柔和。
“喜歡嗎？”他問。
“嗯，喜歡。”雲昭甜甜笑著，重重點頭，將花小心捧在手心，想了想，又補充道，“很喜歡。”
謝長胥眼中的笑意也變得更深。
他忽然彎腰，捧起一捧溫泉水，輕輕灑在旁邊的雪地上。熱水融雪，露出底下青色的山石。
“昭昭。”他忽然喚她的名，而不是“師妹”或“小昭兒”，聲音輕柔得像落在心尖的雪，“等開春，我們在這裡建個小竹屋如何？不必太大，能遮風擋雨就好。你可以在旁邊種你喜歡的花草靈植，我可以在這裡練劍。閒時煮茶賞雪，忙時各自修行。”
雲昭怔怔地看著他，心跳如鼓。
他這是在……規劃他們的未來？
“當然。”謝長胥繼續道，目光溫柔而堅定，“要先稟明師尊與諸位長老。我會正式向你提親，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你是我謝長胥此生唯一的道侶。”
雪花靜靜飄落，溫泉熱氣裊裊上升。
雲昭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融合了清冷與熾烈、剋制與霸道、讓她仰慕又讓她心動的完整的男人，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突然快步向前小跑幾步，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好。”
她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歡喜，“我等你來娶我。”
謝長胥怔了一瞬，隨即用力回抱住她，像是要將她融入骨血，他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滿足地在心底喟嘆一聲，像是心底深處渴望的空缺，終於被填滿了。
……
開春後，謝長胥果然開始著手準備。
他先是鄭重其事地拜見了凌虛道尊與嚴長老等宗門長輩，坦然表明心意，求娶雲昭。
凌虛道尊聽完卻並未驚訝，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眼中的深情與堅定，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天，嘆息良久，終是點頭應允。
訊息很快傳遍了太華仙宗，甚至其他交好的宗門也有所耳聞。
修真界最年輕有為的霜寒劍君謝長胥，要迎娶他那位同樣天賦卓絕的小師妹，這樁婚事可謂佳偶天成，羨煞旁人。
提親、問名、納吉……謝長胥一絲不茍地按照古禮進行，每一項都親自操辦，珍而重之。
送去的聘禮更是豐厚得令人咋舌：不僅有太華宗的珍藏，還有他自己遊歷四方所得的天材地寶，更有一對親手鑄造的、刻有兩人本命印記的同心環佩。
“這也太誇張了……”
雲昭看著堆滿半個院子的聘禮單子，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一點都不誇張。”
夜晚的謝長胥將她摟在懷裡，把玩著她的髮絲，“本尊的女人，自然要配得上最好的。”
“誰是你的女人了……”雲昭紅著臉嘀咕。
“很快就是了。”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霸道，“還有一個月。”
是啊，還有一個月，便是他們的大婚之日。
這一個月裡，雲昭被袁瓊英等師姐師妹們拉著試嫁衣、學禮儀、準備各種瑣碎事物，忙得腳不沾地。
謝長胥那邊也不輕鬆，既要籌備婚禮細節，又要處理宗門事務，還要應付各方前來道賀的賓客。
但無論多忙，兩人每日總會抽出時間見面。有時是白日的謝長胥陪她核對賓客名單，耐心聽她抱怨那些繁複的禮節；有時是夜晚的謝長胥帶她溜出宗門，去山下的城鎮看夜市燈火，在無人處偷偷牽手，擁抱，分享一塊甜膩的糕點。
這一夜，雲昭試穿剛送來的嫁衣。
正紅色的廣袖流仙裙，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鳳凰于飛圖案，裙襬曳地，華美非常。頭冠更是精緻，點綴著明珠與靈玉，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好看嗎？”
她在銅鏡前轉了個圈，有些緊張地問身後的謝長胥。
謝長胥靜靜看了她許久，才走上前，從背後輕輕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肩頭。
鏡中映出兩人相擁的身影，紅衣如火，白衣似雪。
“美極了。”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有些沙啞，“美得讓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雲昭失笑，抬手摸了摸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說傻話。婚契那天，很多人都會看見的。”
“我知道。”
謝長胥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懷中，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患得患失，“只是覺得像夢一樣。昭昭，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嫁給這樣一個……半神半魔的我？”
雲昭轉過身，面對著他，抬手捧住他的臉，認真望進他眼底：“我願意。無論是大師兄，還是夙夜，都是你。而我愛的，就是這完整的你。”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堅定，表達著她所有的心意與承諾。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謝長胥。”雲昭直視著他，眼眸晶亮，輕聲道，“從今往後，不論遇到甚麼事情，甚麼困難與考驗，我們都要一直在一起。年年歲歲，歲歲年年。”
“好。”謝長胥鄭重應諾，黑眸中似有水光閃爍，“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生不渝。”
***
大婚前夜，按照習俗，新人不能見面。
雲昭獨自坐在佈置一新的竹舍中，看著滿屋的喜慶紅色，心中滿是期待與甜蜜。
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彷彿也在為明日的好日子增輝。
忽然，窗欞被輕輕叩響。
雲昭訝然開窗，一道身影敏捷地翻窗而入，正是本該在絕劍閣準備的謝長胥。
“你……你怎麼來了？”雲昭有些驚喜，又很無奈，“不是說大婚前不能見面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謝長胥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髮間的清香，“想你了，忍不住。”
雲昭心軟成一團，回抱住他：“我也想你。”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謝長胥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開啟，裡面是一對精緻無比的龍鳳玉佩。玉質溫潤，雕工精湛，更特別的是，玉佩中隱隱有靈光流轉，彷彿活物。
“這是用我們的一縷髮絲，混合心頭血與神魂印記，請器峰長老幫忙煉製的同心玉。”謝長胥將鳳佩為雲昭戴上，龍佩自己收起，“戴上它，無論相隔多遠，都能感應到彼此安危。更重要的——”
他執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它能讓我們在神魂層面永遠相連。昭昭，從明日開始，我們便是真正的神魂道侶，生死相依，永不分離。”
雲昭撫摸著胸前的鳳佩，感受著其中傳來的、與他同源的氣息與溫度，眼眶發熱。
“嗯。”她重重點頭，將臉埋進他懷裡，只覺得甜蜜又幸福，“永不分離。”
***
大婚當日，太華仙宗張燈結綵，賓客雲集。
吉時到，仙樂齊鳴。
雲昭在袁瓊英等師姐的攙扶下，踏著紅毯，一步步走向主殿。
鳳冠霞帔，環佩叮咚，每走一步，都引得周圍讚歎聲不絕。
大殿盡頭，謝長胥一身紅衣，長身玉立，正靜靜等待。
當看到雲昭出現的瞬間，他向來清冷的眼眸中迸發出難以掩飾的驚豔與深情。
兩人在宗主與諸位長老的見證下，行禮拜堂。
一拜天地，謝緣定三生。
二拜高堂，謝養育教導之恩。
夫妻對拜，許白首之約。
禮成，謝長胥輕輕掀開雲昭的蓋頭。
四目相對，萬千柔情，盡在不言中。
凌虛道尊含笑看著這對佳偶，朗聲道：“自今日起，謝長胥與雲昭結為道侶，同心同德，共證大道！”
掌聲雷動，祝福如潮。
喜宴持續了整整一日。
待到賓客散盡，已是月上中天。
新佈置的洞房內，紅燭高燒，喜字成雙。
謝長胥為雲昭卸下繁重的頭冠，打散她的髮髻，青絲如瀑般披散下來。
他執起木梳，溫柔地為她梳理長髮，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稀世珍寶。
“累嗎？”他低聲問。
“有一點。”雲昭靠在妝臺前，透過銅鏡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中滿是安寧與幸福，“但很開心。”
梳好發，謝長胥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鋪著大紅錦被的床榻。他將她輕輕放下，自己也在她身側躺下，兩人並肩看著帳頂的鴛鴦繡樣。
“昭昭。”謝長胥側過身，看著她被燭光映得格外柔美的臉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雲昭也轉過身，俏皮地趴在他胸膛是：“記得。在弟子大會上，我稀裡糊塗不小心撞到了你，你就那樣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也不說話。嚇得我說了句“對不起大師兄”，就趕緊跑了。”
謝長胥攬著她，回憶起那一幕，也不自覺輕笑：“那時覺得你雖莽莽撞撞，卻有一股狡黠的鬼機靈，很有意思。”
“後來呢？”雲昭頗有興致地問。
想知道他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
“後來……”謝長胥伸手，輕輕撫過她的眉眼，“不知不覺，目光就總跟著你轉了。看你努力修煉的樣子，看你因為突破而開心的樣子，看你受傷時倔強忍著眼淚的樣子……等我反應過來時，你已經在這裡了。”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雲昭感受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眼中泛起淚光：“我也是。不知不覺，眼裡心裡就全是你了。白天想你，晚上……也想你。”
謝長胥眸光一深，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然後沿著臉頰，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帶著無盡的珍視與愛戀。
紅帳緩緩落下，掩住一室旖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