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大師兄,我來,是有話想問你。
第五十章
宴嘲燈話音一落,他身後十餘名玄冥教徒立刻將雲昭等人團團圍住。
“保護傷員,結陣!”杜仲沉聲喝道。
太華宗弟子瞬間變換站位,結成劍陣將受傷的同門護在中央。墨丞也立即指揮千機門弟子放出剩餘戰鬥傀儡,形成第二道防線。
“呵,垂死掙扎。”宴嘲燈輕蔑一笑,手中骨扇輕搖,“以此地為陣眼,以爾等鮮血為引,助我完成萬魔血祭祀。今日,一個都別想逃。”
他目光掃過雲昭手中碎片,眼中閃過一抹陰翳:“小姑娘,把那遺蹟碎片交出來,本君或許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雲昭握緊流月劍,對方越是這麼說,她便越篤定這碎片定然是破局的關鍵。
她哼笑一聲:“想要?有本事自己來拿啊!”
“不識抬舉。”宴嘲燈眼神一冷,骨扇猛地一揮,“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十餘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了上來,魔氣翻湧,攻勢凌厲。
杜仲立即帶領眾人反擊,劍陣與傀儡在玄冥教徒的猛攻下搖搖欲墜,每一次兵刃相接,都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宴嘲燈見雲昭等人負隅頑抗,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冷笑一聲:“既然你們執意尋死,那便便讓你們提前嚐嚐這噬魂化魔陣的滋味。”
話音未落,他身後四名心腹同時祭出四面漆黑骨幡。
骨幡迎風便長,瞬間化作四面丈許高的巨幡,分立四方,陰風怒號,鬼哭狼嚎之聲大作,濃郁的黑色魔氣從幡中湧出,迅速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牢籠,將太華宗和千機門眾人籠罩其中。
陣成瞬間,眾人只覺神魂震盪,體內靈力竟有潰散之象,修為稍弱者更是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
“不好,這陣法在侵蝕我們的神魂和靈力。”宋硯書急聲道。
“結陣防禦!不要分散!”杜仲強忍不適,指揮大家全力抵禦陣法侵蝕。
宴嘲燈立於陣外,好整以暇看著在陣中苦苦支撐的眾人,如同看甕中之鼈。“何必負隅頑抗?能成為魔神甦醒的祭品,是你們的榮幸。”
雲昭身處陣中,感受到那無孔不入的魔氣侵蝕,心中焦急萬分。
再這樣下去,她們撐不了多久的。
她目光掃視四面翻湧的骨幡。
這陣法看似兇戾,但倉促佈陣,一定能找出破綻。
雲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起在迷霧叢林幻象中看到的那些古老符文,以及碎片傳來的微弱感應。
她隱隱察覺到,東南角那面骨幡散發的魔氣比其他三面稍顯滯澀,每次魔氣迴旋到那個節點時,整個陣法運轉都會出現一絲細微凝滯。
“那面骨幡定然便是弱點!”雲昭立刻把她的發現告訴杜仲師兄。
然而,就在杜仲準備組織眾人集中攻擊那面骨幡時,雲昭卻留意到宴嘲燈嘴角有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等等!”雲昭急忙制止,“不對。他在故意賣破綻!那處看似薄弱,實則是陷阱,魔氣迴旋最強,貿然攻擊必遭反噬。”
好險毒的計策!雲昭額頭瞬間沁出了冷汗。
既然強攻不行,那就干擾!她想起碎片對魔氣的剋制作用……
“宋師兄,袁師姐,你們幫我爭取時間!”雲昭低喝一聲,全力將心神沉入手中碎片。
她將體內全部靈力注入其中,同時回憶著幻象中那些守護符文的結構。
碎片在她掌心微微震動,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溫潤白光,消融著周圍的濃稠魔氣。
宴嘲燈臉色微變,察覺到雲昭的動作,一揮手,“阻止她!”
幾名教徒立刻朝雲昭撲來。
“想傷她,先過我這關!”袁瓊英冷笑一聲,柳葉刀飛出,密不透風護在雲昭身前。
杜仲,屈策等人也立即策應,確保雲昭不受玄冥教徒的干擾。
雲昭閉眼盤坐在地,對周圍的廝殺充耳不聞,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碎片之上。
當靈力積蓄到極致時,她猛地將碎片往地上一按。
“嗡——!”
一道純淨的白色光暈以碎片為中心驟然擴散。
光環所過之處,魔氣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退散。四面骨幡劇烈震動,幡面魔紋明滅不定,整個噬魂化魔陣法瞬間變得紊亂。
宴嘲燈綠眸一眯,不可置信地盯著雲昭,“你竟然能驅動聖物碎片?”
就在這關鍵時刻——
“錚!”
一道清越劍鳴如同九天鶴唳,響徹雲霄。
緊接著,霸道無匹的霜寒劍氣自天際斬落,一劍劈在四面骨幡魔力交織的陣眼上。
“咔嚓。”
黑色牢籠應聲而碎,四面骨幡齊齊哀鳴,光華黯淡。
劍氣餘波未歇,將場中魔氣一掃而空。
眾人驚愕抬頭,只見只見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時立於古樹之巔,衣袂飄飄,面容清冷,手中昭明劍散發著凜冽寒光。
令人膽寒的威壓瞬間蔓延全場,連空氣都彷彿靜止了。
太華宗眾人險些喜極而泣,太好了,是大師兄,他們有救了!
謝長胥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雲昭身上,見她無恙,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放鬆,隨即看向臉色陰沉的宴嘲燈,聲音冰冷:
“敢在仙家之地造次,今日便是爾等死期。”
謝長胥聲音並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宴嘲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幽幽盯著樹巔那道白衣身影,冷笑道:“謝長胥,你來得正好。今日便將你這'種子'一併取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魔氣暴漲,原本俊美的面容在魔氣籠罩下顯得猙獰可怖。他雙手結印,四周殘餘的魔氣瘋狂向他匯聚,竟是要拼命一搏。
“支援大師兄!”杜仲立即喝道,太華宗眾人迅速向謝長胥所在的方向靠攏。
然而謝長胥只是淡淡掃了宴嘲燈一眼,“雕蟲小技。”
昭明劍凌空一揮,一道霜寒劍氣破空而出,所過之處魔氣盡數凍結消散。
宴嘲燈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滲出一絲黑血。
他驚駭地抬頭,死死盯著謝長胥,發現他修為竟上次交手又莫測深厚了許多,莫非在這短短几日之類,他竟又破境了不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破空之聲,只見以崑崙宗主居莫危為首的各派長老紛紛趕到,瞬間將宴嘲燈及其黨羽反包圍。
“幽冥,你的陰謀已經敗露。”居莫危聲如洪鐘,“還不束手就擒!”
宴嘲燈環視四周,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猛地看向雲昭,獰笑道:“既然走不了,那便一起死吧!”
他竟是要自爆元嬰!
“小心。”謝長胥臉色微變,身形閃至雲昭身前,昭明劍出,冰牆瞬間凝結,將眾人護在身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雲昭手中的遺蹟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一道古老符文自碎片中浮現,直射宴嘲燈眉心!
“啊——”
宴嘲燈發出一聲慘叫,周身如碎片般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霧,竟是原地魄散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雲昭手中的碎片,沒想到這碎片竟有如此威力。
謝長胥收回昭明劍,目光復雜地看了雲昭一眼,隨即轉向居莫危:“居宗主,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放心。”居莫危點頭,示意手下上前將玄冥教餘孽制住。
危機解除,眾人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雲昭握著還在發燙的碎片,抬頭對上謝長胥目光。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彷彿又看到了幻境中那個滿眼血淚的魔神。
“大師兄……”她遲疑喚道。
謝長胥卻已移開視線,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模樣:“秘境已經不安全,諸位速隨我離開。”
他轉身向前走去,白衣在風中輕揚,背影依舊孤冷,卻莫名讓人安心,全無幻象中魔神瘋狂決絕的半點影子。
雲昭望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碎片。
***
回到崑崙宗,眾人才知曉,在他們在秘境中闖關遇險時,秘境外也發生了許多事。
先是那位合歡宗聖女失蹤了,而後守夜盟盟主也遭到假扮弟子暗算,重傷陷入了昏迷。
這次仙盟大會,算是徹底被玄冥教破壞殆盡。
大會被迫終止,秘境也關閉,所有人頭頂都攏上了一層陰雲。
這麼多弟子死傷,作為此次大會的主持宗門,崑崙宗必然要給大家一個說法。
崑崙宗,玉衡殿偏殿。
殿中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守夜盟主方重臺靜靜地躺在寒玉榻上,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幾位玄丹閣擅醫道的長老圍在榻邊,眉頭緊鎖,最終皆是對居莫危緩緩搖頭。
“方盟主體內被種入了‘蝕魂蠱’,此蠱極為陰毒,不僅不斷侵蝕其神魂與修為,更會盤踞於識海,令人陷入深層昏迷,外力強行逼除,恐會立刻引爆,玉石俱焚。”一位鬚髮皆白的玄丹閣長老沉聲道。
眾弟子聞言,心中皆是一沉。
守夜盟主修為高深,俠名遠播,如今竟遭此暗算,玄冥教之猖獗狠毒,令人髮指。
謝長胥立於榻前,目光掃過方重臺毫無血色的面容,思及之前太華仙宗也有幾名弟子同樣的遭遇,不由蹙了蹙眉。
“居宗主,”謝長胥轉向居莫危,聲音冷然,“玄冥教此番佈局,目標明確,手段狠絕,絕非一時興起。仙盟大會被攪亂,秘境關閉,盟主重傷,下一步,他們必有更大圖謀。”
居莫危面色沉重,緩緩頷首:“師侄所言極是。此事關乎整個修真界安危,我已傳訊各派,請諸位掌門與核心長老移步議事殿,共商應對之策。”
眾人肅然應諾。
謝長胥看了一眼昏迷的方盟主,隨即轉身,隨居宗主去了議事殿。
夜色如墨,籠罩著崑崙宗。
白日裡的喧囂與驚心動魄已然平息,各宗弟子被妥善安置,傷者得到救治,但那種劫後餘生的惶恐與心悸,卻難以驅散。
雲昭被安排在一處清淨的客院休息,仔細清理過傷口,她握著那枚遺蹟碎片,仔細觀察。
這只是其中一枚殘缺碎片,就有如此威力,若是能找到這靈器剩餘的其他碎片,是否就能弄清真相。
玄冥教如此大動干戈,目的不過就是剪除仙門正道勢力,奪取此物的殘缺碎片,復活他們口中所謂的‘魔神’。
剛才回來時,崑崙宗宗主曾派人來找她索要此物,但云昭留了個心眼,沒有交出去。
發生了這麼多事後,她現在對誰都不太信任。
宴嘲燈臨死前的話,仍在她心頭縈繞。
宴嘲燈死了,不代表大師兄身上的‘種子’就被抹消了……那幻境中的魔神,究竟為何與大師兄如此相似?
是一種迷惑她們的手段,還是這遺蹟碎片冥冥之中給出的指引……
還有寄宿在她識海中消失的夙夜,他到底去哪兒了?
在玄冥教的陰謀中,夙夜又起著怎麼樣的作用?
秘境中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藥膏帶來清涼的刺痛感,讓雲昭紛亂的思緒難以集中。
就像有一團迷霧籠罩,始終找不到那團亂線的源頭。
她處理好傷口,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裙,靜靜坐在窗邊。
大師兄此刻定然在與宗主、長老們商議要事,她不便打擾。但心中的疑團與擔憂,讓她無法安然等待。
夜色漸深,窗外傳來其他弟子陸續返回住處的腳步聲和低語。
雲昭深吸一口氣,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大師兄習慣將一切揹負在自己身上,甚麼事都自己扛著,這一次,她必須去問個清楚。
至少,要讓他知道,無論發生甚麼事,她都會與他一同面對和解決。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事事都需要被保護的弱者了,她也可以守護自己重要的人。
她推開房門,夜風拂面,踏著月色而去。
……
崑崙殿議事結束後,各派掌門長老面色凝重地陸續走出。
謝長走出殿門,目視前方沉沉的夜色。
回到院落時,他突然腳步一頓,側身看向院中大樹:“出來吧。”
樹影微動,雲昭從一株古樹後走了出來,靜靜地看著他,“大師兄。”
謝長胥轉過身,清冷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回,“受了傷不好好修養,來這做甚麼。”
“我的傷並無大礙。”雲昭走上前,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仰頭看著他,“大師兄,……情況很不好,是不是?”
“嗯。”謝長胥應了一聲,並未多言。
夜風吹過,帶著遠處山巒的松濤聲。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半晌後,雲昭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響起,打破寂靜。
“大師兄,我來,是有話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