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她還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第三十五章
場中劍風再起,大家繼續練習劍陣,不敢有絲毫懈怠。
雲昭也重新坐回角落,心思卻沒法完全集中在面前的經文上,總是不自由主瞥向場中那道清冷身影,昨夜夢中那雙半身半魔的重瞳,仍揮散不去。
忽然,宗門響起一陣鐘鳴聲。
“鐺——!”
“鐺——!”
“鐺——!”
三聲沉重而急促的鐘鳴陡然從聽雷鋒頂傳來,穿透雲霄,瞬間響徹整個太華宗。
這鐘聲並不是平日的晨鐘暮鼓,而是有重大急事發生時才會敲響的執事召集令。
場上弟子動作皆是一驚,紛紛收劍,驚疑不定地抬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
“怎麼回事?”
“宗門急召鐘聲?出甚麼事了?”
竊竊私語聲瞬間在場中漫延開來,弟子們臉上都帶著愕然。
就在這時,只見一道流光自遠處急墜而下,瞬息落於演武場邊緣,化作一名神色焦急的內門執事弟子。
他目光迅速鎖定場中那道清冷身影,上前行了一禮,急聲道:“大師兄!嚴長老急召,請您立刻前往聽雷殿議事!”
謝長胥眉頭緊蹙,沉聲問:“何事如此緊急?”
那執事弟子喘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方才接到急訊,前往滄瀾城執行宗門任務的陳師弟、趙師妹等五人,在歸途遭遇玄冥教伏擊!對方出手狠毒,幾位師兄師姐皆身受重傷,性命垂危!護送他們回來的弟子拼死才將訊息傳回!”
“玄冥教?!”
“他們怎敢!”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場中的袁瓊英和宋硯書也蹙眉對視一眼。上回他們便在雷絕壁遭遇過玄冥教弟子偷襲,沒想到這才沒過多久,竟又有弟子遭其暗算。
玄冥教一直以來打著邪修的旗號,行事詭譎狠辣,常年與正道宗門摩擦不斷。但如此公然襲擊太華仙宗弟子,且還是重傷,性質已截然不同!
謝長胥抬手,示意眾人肅靜。
他眉頭微斂,目光掃過在場弟子,目光在雲昭方向略一停頓,聲音平靜而不容置疑:“所有弟子,原地待命。杜仲,你暫代督導之責。”
話音落地,他身形便化作一道霜色劍光,朝著聽雷殿的方向疾馳而去,留下滿場面面相覷的眾人。
“豈有此理!玄冥教竟敢傷我宗門弟子!”
“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之前我就聽同門說過出去做任務被玄冥教的人偷襲。”
“此等行徑,決不能善罷甘休!”
那頭,石猛幾人面露慍色地憤道。
袁瓊英和宋硯書立刻走到雲昭身邊,楚瑤也湊了過來,幾人臉上皆沒了平時的輕鬆玩笑之色。
“只怕此次沒那麼簡單。”宋硯書沉吟道。
上次他們在雷絕壁遇襲,回宗門就稟過長老,但玄冥教的人神出鬼沒,平時龜縮在西境,他們外出除了多加防範,沒別的法子。
這一次,竟敢公然傷他們弟子,倒像是故意在挑事一般。
雲昭望著大師兄離去的方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想到那次玄冥教弟子飲毒自盡前怨毒的詛咒,看向袁瓊英:“師姐,你怎麼看?”
袁瓊英搖搖頭,皺眉:“不清楚,但肯定非同小可……”
***
主殿之內,氣氛凝重。
宗主遠行未歸,幾位長老峰主齊聚一堂,個個面色沉吟。
大殿正中躺著的,便是剛剛被緊急送回的幾名受傷弟子,他們渾身是血,衣衫破碎,傷口處纏繞著詭異的黑氣,顯然不僅受了重傷,還中了極為陰毒的魔功。
藥堂執事正在全力施救,額角已見汗珠,療愈靈力不斷湧入傷者體內,與那黑氣對抗,卻微效緩慢。
“豈有此理!玄冥教這群魑魅魍魎,竟敢在我太華仙宗眼皮底下行兇!”脾氣火爆的申長老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滄瀾城乃我宗轄下城鎮,他們在此伏擊,分明是挑釁。”另一位峰主也語氣沉重。
謝長胥靜立一旁,目光掃過地上昏迷不醒的弟子,看著那絲絲縷縷侵蝕生機的魔氣,眸底微寒,“弟子傷勢如何?”
藥堂執事嘆了口氣,緩緩收手,面色疲憊:“性命暫且無憂,但魔氣侵髓,損了根基,非一日之功可愈,需以純陽靈藥徐徐化之。至少……需靜養數月,且日後修行,恐難復舊觀。”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更加沉凝。
謝長胥沉吟片刻:“去後山藥園,請藥長老前來。”
藥堂執事聞言,立刻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殿內一時無人說話,唯有受傷弟子偶爾發出痛苦的呻·吟,更添幾分壓抑。
謝長胥的目光再次落到那詭異的黑氣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這魔氣陰毒詭譎,絕非普通玄冥教弟子所能施展。
“哼。蝕髓魔煞……倒是有些年頭沒見過這玩意兒了。”
夙夜懶散又譏誚的聲音忽然在謝長胥識海中響起,“玄冥教里居然還有人練這種損人不利己的陰毒功夫?看來這些年,魔道真是越發凋零,盡出些上不得檯面的貨色。”
他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鄙夷,彷彿在看一群螻蟻拙劣的把戲。
謝長胥面色未改,心中卻不動聲色一凜。
蝕髓魔煞?
他只在一本古老的關於上古神魔大戰的典籍中見過零星記載。據說早已失傳,心魔是如何一眼認出的?
“怎麼?想知道解法?”夙夜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心緒波動,惡意地笑了起來,“求本尊啊。”
“求本尊,本尊或許心情好了,就能指點你一二,免得那幾個小子真成了廢人……”
謝長胥直接遮蔽了識海里聒噪的聲音,將視線重新落回受傷弟子身上。
不多時,頂著一頭亂髮的藥長老隨執事疾步走入殿中,因來得急,藥長老身上衣袍還沾著五顏六色的髒汙,雙手也有一層黑灰。
他這般邋遢的樣子,頓時引得殿中幾位長老和峰主眉頭微蹙。
但藥長老誰也沒理,甫一進殿,目光便被躺著的弟子傷口上的黑氣吸引,面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隔空拂過傷處,仔細查探片刻,又俯身輕輕嗅了嗅空氣中極淡的腥煞之氣。
“果然是蝕髓魔煞……”藥長老皺眉,獨眼裡驀地閃過一抹深沉異光,喃喃地道,“沉寂三百年,竟又再度現身了……”
他轉向謝長胥,語氣是罕見的嚴肅:“此煞陰毒,如附骨之疽,專損修士根基。尋常靈力不僅難以祛除,若療法不當,反會助長其兇焰。”
“藥長老,可能解?”申長老急切問道。
“旁人或許不能解,卻難不倒老夫。”藥長老傲然一笑,隨手捋了捋亂髮,頭也沒回道:“謝小子,把這幾個娃兒交給老夫,你只管放心!”
說著,他竟大手一揮,就那麼將五個中了魔煞的弟子帶走了。
“哎!藥瘋子你——”申長老急忙要追。
謝長胥淡然開口:“申長老放心,藥長老行事雖狂放,但他醫術藥理無人能及,必不會拿幾名弟子的性命開玩笑。”
申長老拂袖,冷哼一聲。
那頭一直沒表態的嚴長老沉吟道:“據我所知,遭到偷襲的,並非僅我太華仙宗。其他幾家宗門亦有弟子遇襲,傷勢情況不明。”
謝長胥抬眸:“玄冥教此舉,意在攪亂局勢,阻擾仙盟大會。”想到師尊臨走之前的交代,他神色更冷了幾分。
嚴長老頷首:“我立刻增派巡事弟子,徹查全境,清剿殘餘,詳查玄冥教動向。既然玄冥教想搞鬼,必然還會再有動作。仙盟大會此行,最好提前出發。”
謝長胥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幾位長老交換眼神,皆頷首同意。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當訊息傳到天劍峰時,眾弟子皆是一驚。
“明日就走?這麼急!”
“定是因為玄冥教那檔子事!”
“也好,早日出發,路上興許還能碰上玄冥教異徒!為師弟師妹們報仇!”
聽著大家圍在一起同仇敵愾的議論,雲昭卻有點焦慮。
怎麼明天就要啟程,她還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
宗門急令既下,眾弟子也無心再練劍,紛紛散去準備行囊,為明日啟程做準備。
雲昭也顧不得再多想其他,匆匆與袁瓊英和宋硯書打了招呼,便趕回自己缺月山的院舍。
推開籬笆門,院中的蘆花雞依舊悠閒地踱步覓食,絲毫不知主人即將遠行。
雲昭看著這方寧靜溫馨的小天地,心中不免生出幾分不捨。
她嘆了口氣,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換洗衣物,日常用度,攢下的些許靈石……她將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儲物袋,又將流月劍仔細擦拭一番,收入鞘中。
眼見日頭西斜,她想起此次出行怕是至少耽擱月餘,需得向藥長老辭行,又匆匆往後山藥園而去。
雲昭沿著小徑來到藥園,還未走近,便聞到一股濃重苦澀的藥味。
她疑惑地推開茅屋進去,便見藥長老一個人在那兒忙得團團轉。視線往裡一掃,旁邊爐火上藥罐咕嘟沸騰,蒸汽氤氳。五個受傷弟子並排躺在臨時鋪就的草蓆上,周身黑氣繚繞,面色痛苦。
“藥長老,這是……?”雲昭一愣。
藥長老頭也沒抬,正全神貫注地探查其中一名弟子傷口處黑氣,聞聲不耐道,“小丫頭片子跑來添甚麼亂?沒看老夫正忙著呢!”
雲昭忙斂衽行禮:“弟子明日便要隨隊前往仙盟大會,特來向長老辭行。……您這,可需要弟子幫忙?”
藥長老隨手將一個藥缽扔給她:“既來了,便把那些清心草搗勻了,要快!”
“是!”雲昭忙接過藥缽,不敢怠慢,立刻尋了處角落開始搗藥。
只見藥長老手法嫻熟地以金針渡xue,隨後又以特製的藥膏塗抹傷處,那黑氣似乎被稍稍壓制,但又很快冒頭。
雲昭一邊搗藥,一邊忍不住看向那幾名受傷的弟子。
離得近了,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傷口上黑氣的陰冷,絲絲縷縷,如活物般在傷口處蠕動,所過之處,肌膚迅速乾枯萎縮,令人心悸。
她不由想起夙夜……魔氣,都是這般可怕之物嗎?
“發甚麼呆!”藥長老喝道,“把那邊白色瓷瓶裡的丹藥,兌水化開,給他們每人喂一口!”
雲昭忙收斂心神,依言照做。她小心翼翼扶起一名弟子,將藥液緩緩喂入其口中。
待那弟子無意識吞嚥後,周身的黑氣果然稍減,痛苦的神情也緩和了幾分。
雲昭一直幫藥長老打雜,遞藥材、看火候、清理穢物,足足忙碌了一個多時辰,藥廬內的混亂景象才終於順理。五名弟子身上的黑氣雖未完全祛除,但已明顯被壓制下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藥長老長吁一口氣,癱坐下來,擦了把汗,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下,星子漸明。
雲昭也累得腰痠背痛,見時辰不早,便上前行禮:“藥長老,弟子該回去了,明日還需早起趕路。”
藥長老眯著獨眼打量她片刻,忽然道:“你這丫頭,修為不怎麼樣,膽量倒還行,沒被那魔煞之氣嚇破膽。”他頓了頓,語氣深長,“此去仙盟大會,路上不太平。玄冥教那些鬼蜮伎倆。你也見識了。”
他起身,走到一個堆滿雜物的架子上翻找起來,嘴裡嘟囔著:“放哪兒了……”
片刻,他轉過身,將一個布包和一本舊冊塞進雲昭手裡。
“喏,這包是丹丸和傷藥,效果比你們藥堂的那些破爛貨強。這本是老夫閒暇時寫的藥材圖譜和應對常見毒煞的法子,你帶在身上,遇事或許能頂點用,省得被人陰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雲昭接過,只見那冊子封面上龍飛鳳舞寫著《百草雜識》四字,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註解和圖畫。
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鄭重道:“多謝藥長老!弟子定會仔細研讀,小心保管。”
“行了行了,別囉嗦了,快滾吧,耽誤老夫歇息!”
藥長老不耐煩地擺手趕人,轉過身去檢視那幾名弟子傷勢,“路上機靈點,凡事多長個心眼。”
雲昭握緊手中的丹藥和藥譜,再次深深一揖,這才轉身踏入夜色之中。
夜風微涼,她回望一眼燈火搖曳的藥廬。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太華宗山門前聚集了十名整裝待發的弟子。
雲昭與袁瓊英,宋硯書站在一起,楚瑤也跑過來跟他們挨著。
大家臉上都有著興奮。
雖因昨日之事,行程提前略顯倉促,但大家還是對此行充滿了期待。
仙盟大會,畢竟是整個修真界十年一度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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