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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雲昭。”他喚她的名字。

2026-04-22 作者:當年明央

第30章 第三十章:“雲昭。”他喚她的名字。

第三十章

雲昭對夙夜的話將信將疑。

但當她站在門前,看著藏經閣厚重古樸的大門,聞到那股陳年的墨香與書卷氣時,心卻又不由得提了起來。

“怎麼?不敢進去?怕被我說中了?”

夙夜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識海里迴響,帶著十足的玩味,“還是……怕見到你那大師兄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誰怕了!”雲昭在心裡頂回去,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悠長輕響,打破了寂靜。

藏經閣內光線偏暗,高處窗欞漏下幾束傾斜的光柱,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宛如流淌的金色砂礫。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書卷的墨香,和淡淡防蟲藥草的清苦氣味。目之所及,是通天徹地,鱗次櫛比的烏木書架,其上典籍浩如煙海,堆積出令人生畏的厚重感。讓整座經閣有一種時光凝固般的靜謐感。

雲昭抱著僥倖心理,慢吞吞走向存放宗門紀要的區域。

然而,就在一排高大的書架盡頭,靠窗的位置,一抹熟悉的,清冷如雪的身影靜立在那裡。

謝長胥一襲白衣,指尖正輕握一卷玉簡,微微側頭看著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的側臉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卻絲毫未能融化他周身那股生人勿進的冷冽氣息。

他彷彿只是恰好在此翻閱典籍。

但云昭的心臟卻突地一跳。

……居然真的被夙夜那個烏鴉嘴說中了!

“看吧。”夙夜很得意,“我就說,他會在這兒等你的。”

“……”雲昭下意識轉身便想溜,可謝長胥卻似乎早已察覺她的到來。

他將目光從窗外收回,淡然轉向她,那雙漆黑冷淡的眸子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不見底。

“……大師兄。”

雲昭硬著頭皮,上前恭敬地行了個禮,聲音有些發緊。

謝長胥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並未提及早上的事,只是抬手,示意了下他身旁書案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摞厚重卷宗和幾枚散發著微光玉簡。

“宗門紀要與《靜心劍訣》相關注解,皆在此處。”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你便在此抄錄,若有不明之處,可以問我。”

雲昭愣住了。

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

難不成……大師兄真的是特地等在這裡?為了專門給她……補課??

因為她早上的表現實在太過糟糕嗎。

“大師兄……,其實,那甚麼,我……”雲昭吞吞吐吐,不知道該說甚麼。

要道歉?還是道謝?還是解釋她早上真的不是故意的。

謝長胥彷彿沒看到她的窘迫,已然轉身,從書架取下另一卷更加古樸老舊的典籍,在一旁的檀木桌旁坐下,淡聲道:“開始吧。”

那意思很明顯——

他就在這裡,她抄她的,他有空隨時可解答她的疑問。

“……”

雲昭只覺得壓力山大。

她戰戰兢兢地走到那摞卷宗前,拿起最上面一本,只覺重逾千斤。

她偷偷瞄了一眼謝長胥,見他已垂眸專注於手中的古籍,側臉線條冷硬,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

雲昭只好認命地鋪開紙筆,開始埋頭苦抄。

***

殿內重歸寂靜。

唯有少女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一下一下,撓得人心尖發癢。

謝長胥的目光凝在手中古籍的一行字上,已經許久未曾移動。墨色的字跡彷彿在水中暈開,模糊不清,半晌入不去心境。

他微掀眼瞼,落到一旁的那道纖細身影上。

她眉心微微蹙起,因專注而輕咬著下唇,撐著下巴,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他看到她筆尖停頓在一處,因停頓太久,在紙上洇開一了個墨團。

視線在她面前的卷宗上瞥了一眼,謝長胥淡聲道:“此條關乎靈脈劃分,重點在‘界碑為契,靈息為證’八字。”

“哦…哦!”少女被他突然出聲一驚,忙將脊背挺得更直了,提筆將這段標註在紙上。

筆尖摩擦聲再度響起,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輕快。

謝長胥收回視線。

過了一會兒,她的氣息再度困惑停滯,顯然是又卡住了。

他的目光仍落在古籍上,口中已自然提醒:“意在先,劍在後。守神非是固守,而是如鏡映物,不拒不留。”

“原來是這樣……”少女恍然大悟點點頭,筆下游走的速度又開始流暢起來。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謝長胥能感覺到,她最初的緊張和苦惱正在慢慢消散,逐漸沉浸到抄書與領悟之中。她的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下筆也越發輕快流暢。

謝長胥斂眸,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緩和。

然而這平穩沒有維持多久,少女又開始愁眉苦臉地咬筆頭了。

謝長胥微微一嘆,放下手中書卷:“何處不解?”

“是、是這裡……”雲昭指著劍訣上的一處,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謝長胥抿了抿唇,起身走過去。

***

隨著謝長胥的靠近,那股清冷的冷檀香籠罩過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雲昭瞬間僵直了脊背,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並未靠得太近,只是微微傾身,伸出一根修長手指,點在她所指的地方。

那隻手,骨節勻稱乾淨,泛著如玉的冷白,與她放在謄紙上的手距離極近,近得她幾乎能感受到那指尖傳來的微涼氣息。

“此字念‘巗(yǎn)’。”他解釋道,聲音平穩地響在她頭頂,“意為險峻的山峰,此處‘重巒疊巘’是形容崑崙山勢險要,其護山陣法藉此地利,故而變幻無窮,難以捉摸。”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髮絲,帶來一絲微不可察的癢意。

雲昭只覺得被他指尖點中的那片紙張都在發燙,連帶著半邊臉頰都熱了起來,根本不敢轉頭,只胡亂地點頭:“原、原來如此,多謝大師兄。”

但謝長胥並未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在她已抄了大半張的紙張上掃過,片刻後,淡聲道:“字跡浮懶,筆意不連。心浮氣躁,如何能體會卷宗深意?”

雲昭臉頰頓時燒得更厲害,羞愧得幾乎要把頭埋進紙堆裡:“我知錯了……”

“讓你抄錄並非是懲罰,是讓你靜心。”謝長胥的聲音依舊聽不出甚麼情緒,卻字字清晰,“你既已入選仙盟大會,便要認真對待。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宗門負責。若只敷衍塞責,不如不抄。”

“是……”雲昭小聲應著,握筆的手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謝長胥這才直起身,緩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經此一‘訓’,雲昭再不敢有任何摸魚偷懶的想法,拼命收斂心神,努力把字寫得工整再工整,把那些宗規卷宗和劍訣一遍遍牢記在心頭。

她埋頭苦寫,不知過了多久。

直到手腕痠麻,下意識地‘嘶’了一聲,終於忍不住抬起胳膊,小弧度地活動了下手腕。

忽然,她目光一頓。

看見面前的書案一角,無聲放著一碟精緻點心。

那碟子白瓷細膩,上面盛著幾塊晶瑩剔透,瞧著就清甜可口的桂花糕。

雲昭猛地一愣,詫異地抬頭望去。

卻見大師兄不知何時已然離去,藏經閣裡安安靜靜的,彷彿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

他甚麼時候放的?

她竟全然未覺。

雲昭盯著那碟突然出現的點心,又看看對面人去影空的案椅。

半晌,仍有些怔怔地回不過神……

“如何?”夙夜在她識海里散漫地輕笑,帶著一種早已看穿的慵懶得意,“本尊說甚麼來著?謝長胥對你這般悉心關照,難道你還認為是同門照拂?師、兄、情、誼?”

最後四個字,他語調拖得長長的,充滿了戲謔。

“……”雲昭臉頰微熱,下意識想反駁,可心底卻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蔓延。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碟子邊緣,瓷器微涼的觸感讓她指尖一縮。

心裡亂糟糟的。

大師兄……他究竟何意?

“哼,還想不明白?”夙夜悠悠哂道,“他若不是對你別有心思,何必親自在此守株待兔?何必管你抄書能否領悟?又何必……做這偷偷摸摸送點心的事?”

“你這位大師兄,可不是個會對普通弟子如此無微不至的人。”

雲昭半晌無言。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

清甜軟糯的口感瞬間化開,適時緩解了抄書已久的疲憊。

她強迫自己不去聽夙夜的挑唆,深吸一口氣,重新提起筆,繼續抄書。

只是偶爾,她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碟桂花糕,以及對面空蕩蕩的座位,眼神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走神的探究。

***

下午的授課在天劍峰西側的演武場進行。

經過上午的考教,午後的氣氛明顯更加緊繃。

雲昭站在清霄堂的小隊伍裡,默默握著手中的流月劍。

未時三刻,謝長胥的身影準時出現,依舊是那不染塵埃的白衣。

他視線掃過下方,目光掠過雲昭時並未多做停留,彷彿藏經閣中無事發生。

“今日午後,練習合擊劍陣。”他言簡意賅,抬掌間指尖靈力一閃,一道由靈線勾勒而成的繁複劍陣圖譜便懸浮於半空。

“此為‘兩儀劍陣’。兩人一組,攻守一體,需互相配合,靈力互濟。”

“大家自行組隊,一炷香後,演練基礎陣型。”謝長胥負手道。

十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開始選擇隊友。

林照晚幾乎是立刻便與殷梨站到了一處。

而那頭,杜仲邀請了他的老對手屈策,兩人也很快組隊成功。

至於雲昭這邊,她們清霄堂一共有三個人,無論和誰組隊,總歸都有一個人落單。

想了想,雲昭便主動去邀楚瑤:“師姐,我和楚瑤組隊吧,你和師兄倆人實力相當,應該會更有默契。”

袁瓊英也不是磨嘰的人,聞言點頭:“行,就這麼定了!”

四個小組迅速選擇完畢,剩下一個石猛,一個江不羈,倆人被迫組隊。

分組完畢,大家立刻分散,各自抓緊時間熟悉陣型,討論配合。

雲昭看著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圖譜,只覺眼花繚亂,剛記下一半,看到後面,前面的就又忘了。

光是記住步伐和方位就夠難了,還要配合靈力運轉和隊友劍招,更是難上加難!

好在楚瑤擅長陣法圖譜,她安撫雲昭:“別急,先拆開看。這兩儀陣其實核心在於陰陽流轉,你我二人靈力一前一後,一引一送,如同潮汐……”

她一邊說,一邊手指翻飛,在虛空中比劃著靈力的走向,將複雜的圖譜分解成幾個簡單的步驟。

雲昭定下心神,跟著楚瑤的講解去理解,配合她運轉靈力將劍招轉化出來。

慢慢地,將陣法上的方位記住後,雲昭閉上眼,腦中回閃著在藏經閣謄抄的《靜心劍訣》,劍意在她的手中逐漸流暢成型。

那種似曾相識的,靈力似涓涓小溪般在全身經絡遊走匯聚的感覺,又回來了。

就像水波流淌在她指尖,只需隨著它的韻律而走。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

“開始演練。”謝長胥淡聲下令。

前幾組依次上場,各有千秋。

殷梨和林照晚那組初具雛形;杜仲和屈策更是氣勢驚人,攻守轉換之間隱有破空之聲。

袁瓊英和宋硯書也配合默契,一個攻勢凌厲,一個防守周全。

至於石猛和江不羈那一組,則顯得格格不入。石猛招式是大開大合的剛猛,江不羈身法靈譎詭異,兩人風格迥異,完全不在一個節奏上,看起來彆扭無比,好幾次都差點撞到了一起。

輪到雲昭和楚瑤時,楚瑤深吸一口氣,給了雲昭一個鼓勵的眼神。

雲昭全神貫注。

演練開始,她將所有心神都集中到手中的劍上,排除一切雜念。

那些錯綜複雜的線路和陣法,都在她腦中變成了清晰的指令——

坤位主攻,離位策應!左三步,轉坎位,靈力收三放一!再變幹位,坤位引氣,劍勢迴旋!

她的動作肉眼可見的靈動流暢,每一次靈力送出和劍尖執行都卡在精準的陣位上。

最重要的是,兩個年紀相當,一粉衣俏麗一鵝黃穠昳的少女,使出這套兩儀劍陣,極致的美感讓人賞心悅目。

一套劍招演示完畢,場中鴉雀無聲,唯有風聲過耳。

收勢而立,楚瑤長長舒了口氣,驚喜地拉住雲昭:“我們成功了!”

雲昭也笑得開心:“嗯哪!我們也太棒啦!”

那頭林照晚和殷梨倆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袁瓊英和宋硯書則讚歎地給她們豎了兩個大拇指。

***

謝長胥清冷的目光掃過在場十人,最終落回到剛收劍的雲昭與楚瑤身上。

場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大師兄的點評。

“殷梨,林照晚。”謝長胥聲音平靜無波,“形已具,神未至。靈力流轉生澀,攻守轉換遲滯,默契不足,需勤加練習。”

殷梨與林照晚臉色微白,低頭稱是。

“杜仲,屈策。”謝長胥視線轉向另一組,“攻勢過盛,失之平衡。需知剛柔並濟,若遇強敵,此處便是破綻。”

杜仲與屈策皺眉對視一眼。

“袁瓊英,宋硯書。”他的語氣稍緩,“守勢有餘,進取不足。宋硯書過於求穩,反而拖累了攻勢節奏。”頓了頓,“需更果決些。”

袁瓊英咧嘴一笑,拍了拍宋硯書肩膀。

輪到石猛與江不羈時,謝長胥罕見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自行體會。”

這簡單的四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的批評都更讓兩人無地自容。石猛黝黑的臉漲得發紅,江不羈則別開臉,撇了撇嘴角。

最後,謝長胥的目光落在了雲昭和楚瑤身上。

其餘人的視線也隨之看過來。

雲昭不由得緊張地攥緊了流月劍。

“楚瑤。”謝長胥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你對陣法領悟頗佳,分解引導得當,表現不錯。”

楚瑤眼睛一亮,臉上頓時綻開笑容:“謝謝大師兄!”

隨即,謝長胥看向雲昭。

雲昭望過去,與他四目相對,心跳突然漏跳一拍,……也不知怎麼地,她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閃過午時那碟桂花糕。

她趕緊垂下視線,做聆訓狀。

“雲昭。”他喚她的名字,聲音清冷似玉石,“半日之間,能將《靜心劍訣》之劍意融於劍陣,步伐方位亦無錯漏,進步尚可。”

雲昭一愣,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本以為能得一句“未出差錯”便已是萬幸,沒想到,大師兄竟然肯定了她的進步。

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湧上心頭,衝散了她今天一整日的慌亂、焦灼與疲憊。

雲昭臉頰微熱,雙眸晶亮,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謝大師兄指點!”

謝長胥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哼,假公濟私。”夙夜卻忍不住譏諷。

謝長胥目光重新掃過全場,道:“今日便到此。各自回去,領悟劍陣精髓關竅。明日查驗。”

“是,大師兄!”眾人齊應。

謝長胥不再停留,白衣拂動,轉身離去。

大師兄一走,場中氣氛頓時鬆弛下來。

楚瑤興奮地抱住雲昭胳膊:“聽到沒!雲昭!大師兄誇我們了!尤其是你,有進步哎!”

雲昭抿著嘴笑,心裡面也樂滋滋的,只覺這一日的經歷像她第一次御劍那般跌宕又起伏。

但最終,都化作了滿足的成就感。

她第一次覺得……努力修煉,也並非全是苦事。

***

暮色漸濃,天劍峰籠罩在一片濃稠的湛藍之中。

演武場上,眾弟子三三兩兩散去。

雲昭與袁瓊英,宋硯書還有楚瑤一道走了段路。

“走啦雲昭,真的不用我們陪你?”楚瑤挽著她的胳膊,還是有些擔心,“十遍宗門典錄呢,抄到半夜都抄不完吧?”

“放心吧。”雲昭笑了笑,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定,“我自己能行。大師兄……要求嚴格,我總不能一直拖後腿。”

袁瓊英大手一揮:“成!那我們先去善堂,給你留著宵夜!”

宋硯書溫和叮囑:“若有不解之處,明日再來問我們便是,勿要強撐。”

“知道啦!”告別了關心她的師兄師姐,雲昭轉身,獨自踏上前往藏經閣的青石小徑。

周遭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她自己的腳步聲和漸起的蟲鳴。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因練劍而微微汗溼的碎髮,卻吹不散心頭那因一句“進步尚可”而燃起的小火苗。

雲昭握了握拳,給自己打了個氣,腳步不由加快幾分。

“嘖,不過一句話,瞧把你給樂的,出息。”

夙夜懶懶的嗓音響起。

雲昭不想理他:“我要去抄書了,你能不能安靜一點,別來煩我。”

“哦?”夙夜漫不經心,充滿揶揄,“小昭兒這麼積極,該不會盼著謝長胥又給你送桂花糕來吧?”

“你胡說八道甚麼!”雲昭下意識反駁,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維護,“大師兄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是嗎?”夙夜幽幽哂笑一聲,“那你敢不敢同本尊打個賭?”

“你又想怎樣?”雲昭心生警惕。

“就賭你那‘風光霽月’、‘公私分明’的大師兄,今夜還會‘恰巧’出現在藏經閣。”

夙夜慢條斯理,卻字字蠱惑,“若是他來了,便算本尊贏,你要無條件答應本尊一件事。反之……若是他沒來,本尊也無條件應你一件事,如何?這賭注,公平吧?”

“誰要跟你賭這個!”雲昭拒絕。

“怎麼?”夙夜輕笑,激將法用得爐火純青,“是怕本尊贏了,還是……怕他其實根本不會來,讓你那點小小的期待落空?”

“你!”雲昭被他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一股倔強勁兒騰了上來,“賭就賭!大師兄行事端正,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他肯定不會來!”

現在已經是傍晚,不比白日,於情於理於身份,大師兄都不可能會再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多招惹口舌啊,那絕不是大師兄的行事作風。

雲昭很容易便說服自己,並且篤定。

“很好。”夙夜滿意地低笑,聲音裡帶著計謀得逞的愉悅,“那我們,便拭目以待。”

“哼!”雲昭不再理他,心下卻因著賭約而七上八下,腳步也遲疑了幾分。

當再次站在藏經閣那扇厚重的大門前,她的心境與下午來時已截然不同。

少了單純的苦惱,多了幾分被夙夜撩撥而起的緊張,和……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遲疑。

她推開門。

“吱呀——”

閣內比午後更加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書架深處散發著幽靜柔和的光暈。墨香與陳舊紙張的氣息醇厚,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她的目光幾乎下意識,第一時間就投向了最裡面那張靠窗的檀木書案。

空的。

並沒有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雲昭分不清心裡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甚麼,又或者只是慶幸。

她對識海里的夙夜哼道:“看吧,沒人,我贏了!”

夙夜極其輕微地‘呵’了下:“急甚麼。”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閉嘴!”

雲昭沒好氣,重新走到上午的位置坐下,拿出那本厚厚的宗門記載典籍,遮蔽腦中聒噪雜音,開始靜心抄寫。

筆尖沙沙輕響,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寫得比上午更專注投入,心緒也漸漸沉靜下來。大師兄講解過的要點,此清晰地在腦海中閃過,下筆也變得流暢輕盈。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最後一絲天光也被墨藍的夜色吞沒。

藏經閣內愈發靜謐。

只有長明燈將她伏案的身影溫柔籠罩。

忽然,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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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劍招口訣甚麼的,全是作者瞎編的,大家不要真的去練哈[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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