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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對不起!大師兄!我腿軟……

2026-04-22 作者:當年明央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對不起!大師兄!我腿軟……

第二十九章

雲昭是被窗外刺目的天光曬醒的。

晨曦早已透過窗欞,明晃晃地刺著眼睛。

“唔……”她呻吟一聲,掙扎著坐起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喉嚨裡幹得冒煙。

甚麼時辰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眼望向窗外的日頭,下一刻,徹底清醒!

那日頭的高度,分明已近辰時!!

完了完了,她慌慌張張地掀開被子,手腳發軟地爬下床,抓起弟子服就往身上套,髮髻還亂糟糟地散著,但她也顧不上梳理了,只用一根髮帶胡亂地一綁。

正要出門時,她餘光瞥見掉在地上的銅鏡,一些模糊的畫面忽然湧上腦海……她昨晚好像對著鏡子……把夙夜罵了個狗血淋頭?

“現在知道慫了?”

夙夜涼颼颼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睡足醒透後的戲謔,“昨夜指著本尊鼻子罵時的囂張氣焰,哪兒去了?”

“……”雲昭頭皮發麻,乾脆假裝失憶,沒有這回事!

她一路朝著天劍峰狂奔,生怕遲到了。

雲昭幾乎是踩著最後一聲辰時鐘響,踉蹌地衝進了天劍殿大門。

呼……好險。

殿內早已肅靜無聲,所有弟子都已端坐蒲團之上。她在這時候踩點闖入,宛如一顆石子投入湖面,瞬間打破了平靜。

謝長胥一襲白衣,靜立上首,清冷的目光淡淡掃來,落在她因奔跑而泛紅,髮絲凌亂的臉頰上。

雲昭氣喘吁吁,只覺得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大師兄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袁瓊英和宋硯書關切地看了她一眼,楚瑤則悄悄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快些落座。

雲昭低著頭,不敢看謝長胥,踮著腳尖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心臟還砰砰狂跳。

謝長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並未多言,只道:“開始今日考教。”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卻讓雲昭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糟糕!昨夜推杯換盞,笑鬧遊戲的畫面還在腦中盤旋,可關於昨日所學內容,卻像被那壇桂花釀蒸發掉了,竟一絲也回憶不起來。

她努力地蹙著眉,試圖在昏沉的腦袋裡打撈那些知識碎片,嗯,大師兄好像講了崑崙宗和千機門,兵器,還有甚麼合歡宗之類的,可具體說了甚麼?應對要領和關竅又是甚麼?

完了。

宿醉過後的腦子一團漿糊,想不起來了……

雲昭內心淚流滿面,只能將頭埋得低些,再低些,拼命減少存在感,希望大師兄不要叫到她。

謝長胥挨個考教,前面的弟子一一對答如流。

杜仲和屈策那種學霸,對大師兄的問題舉一反三,一看就是下了苦功。

殷梨等人也回答得體,毫無錯漏。

即便是林照晚和石猛,雖略顯緊張,但也完整答上來了。

雲昭的心隨著大師兄每叫一個人的名字,就越揪越緊。別叫我別叫我別叫我……

或許是她祈禱得太過虔誠,姿態顯得過於可疑。

謝長胥的視線在掃過袁瓊英和宋硯書等人時,頓了頓,直接略過二人,落到了她身上。

那清冷如玉磬的聲音,叫出了她的名字——

“雲昭。”

雲昭渾身一僵,像是被點了xue,慢吞吞地抬起頭,撞進謝長胥那雙淡然平靜的眸子裡。

整個大殿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謝長胥看著她,語氣無波無瀾:“崑崙宗的護山陣法‘千疊嶂’,其變幻口令為何?”

雲昭腦子裡嗡一聲,一片空白。

昨夜光顧著喝酒了……她根本沒做功課啊!

崑崙宗防止魔族混入的大陣口令……大師兄昨日絕對講過,可她當時光顧著對抗睡意,後來又被夙夜攪得心神不寧,根本沒聽進去多少!

她努力回憶,斷斷續續回答了個大概,反正無非就是坤位,坎位變化那一套。

謝長胥面無表情,繼續問道:“若遇玄丹閣弟子暗中施毒,首要之舉為何?”

“呃……運、運功逼毒?”雲昭不確定地回答,應該是這樣吧。

謝長胥眸光微沉,不置可否。

第三個問題緊隨而至:“合歡宗媚術,針對神識遇靈力,如何以劍意破解?”

救命!

旁人都是隻問一個問題,為何到了她這兒,大師兄要連問三個?

雲昭徹底卡殼了。

劍意破解媚術?這完全超出她的知識儲備了好嗎,連胡謅都不知道該怎麼胡謅。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臺上的謝長胥。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答。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殿內一片寂靜。

那頭林照晚已經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殷梨嘴角也勾起一個嘲諷。

雲昭臉頰滾燙,手足無措,一雙杏眼裡寫滿了焦慮和茫然,看起來又呆又懵,可憐兮兮。

完了,此番肯定要受重罰了。

然而,就在她絕望地等待宣判時,謝長胥卻並未立刻出聲。

他的目光在她因窘迫而低垂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昨日殿中她神遊天外的模樣還猶在眼前。

謝長胥沉默片刻,就在雲昭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卻聽他淡淡開口,語氣依舊清冷,卻並非訓斥:

“劍意求拙,靜守歸一。媚術惑心,亂其身,躁其令。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心若冰清,則外邪不侵。”

這番話,也不知是他說與自己聽,還是說與雲昭聽。

他斂下眼眸:“此為其一,具體劍招變化,待會兒我會演示。課後也可自行去藏經閣查閱《靜心劍訣》第三章。”

誒?!

大師兄竟然沒有懲戒她!

雲昭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謝長胥。

不止是她,殿中其他弟子也露出驚訝的神色。大師兄……竟然會對答不上來的弟子如此耐心指點?大家本來還以為雲昭此番必然要受重罰的。

“哼,裝模作樣。”雲昭識海里,夙夜不屑地譏誚出聲:“說得冠冕堂皇,他自己的道心穩不穩,只有天知道。”他知道。

雲昭遷怒於他:“都怪你!在我上課的時候你能不能別出聲!”

夙夜懶懶道,“你跟本尊發甚麼脾氣?你沒看出來,謝長胥是在故意為難你?”

“我沒看出來!”雲昭懟了回去,“從頭到尾只有你在為難我!”

夙夜:“哼,不信等著瞧。”

就在雲昭以為就此僥倖過關時,又聽上首的謝長胥淡聲道:“今日課後,將宗門記載篇抄錄十遍,明日交與我。”

“看吧,假公濟私來了。”夙夜立刻冷嘲熱諷,“他就是想假借讓你抄書,好與你多些私下相處的機會。”

“……是,大師兄。”

雲昭低頭應道,卻在心裡咬牙切齒,“你、能、不、能、給、我、閉、嘴!”

夙夜挑眉:“……行。”

不讓他說話,以為他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我的小昭兒,你還是天真啊。

***

考教結束後,謝長胥開始了今日新的授課。

晨修時分,天光清亮,劍氣如霜。

眾弟子於大殿前的空地整齊列隊,皆手持長劍,屏息凝神,隨著謝長胥的示範起勢。

一時間,場上只聞衣袂翻飛間帶起細微風聲,和劍刃劃過的破空之響。

雲昭混在其中,努力集中精神,跟隨眾人練劍。

奈何昨夜宿醉未完全消退,腦袋仍有些昏沉,手腕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力,一招‘長風破浪’使得歪歪斜斜,毫無氣勢可言。

謝長胥演示過後,便收了劍負於身後,踱步過來挨個檢查。

雲昭察覺大師兄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了,忙打起精神,將注意力集中在劍招上,有模有樣地練習起來。

就在這時,識海中倏忽響起夙夜一聲慵懶輕笑。

雲昭心頭一緊,暗叫不好。

夙夜那魔頭又要搞事!

她急忙在心中叫道:“夙夜,你別亂來!”

然而為時已晚。

她只覺得右手腕驟然一麻,整隻手臂好似被一道無形的絲線牽引,一股熟悉的意識被擠到一旁的感覺覆蓋過來,讓她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跌去。

原本她正在做一個簡單的旋身回刺的劍招,這一下,力道,方向,全都被夙夜給改變了,腳下步伐也全亂了套!

“夙夜你——啊!”雲昭在心中驚叫,卻完全沒法阻止。

那股力量操控著她,腳下一個趔趄,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哎呀!”

一片整齊劃一的劍勢中,她這聲驚呼和驟然紊亂的動作,顯得格外突兀。

在周遭弟子驚愕的目光中,眾目睽睽之下,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不偏不倚,正正撞入了前方謝長胥的懷中。

“……”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雲昭的臉頰重重撞上大師兄堅實微涼的胸膛,鼻尖瞬間瀰漫開一股清冽的冷檀香,混合著霜雪的味道。

她一隻手還僵硬地舉著劍,另一隻手為了保持平衡,竟下意識抓住了那腰側的白衣布料,將那平整無瑕的衣袍抓出了一片狼狽的褶皺。

謝長胥動作驟然停頓。

整個殿前鴉雀無聲,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

雲昭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全身血液“轟”的一下全湧到了臉上,燙得嚇人。

她慌忙想退開,可身體卻因夙夜的操控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對、對不起!大師兄!我不是故意的!”雲昭聲音發顫,急得快哭出來了,她手指下意識想鬆開他的衣袍,可指尖卻不聽使喚,反而越攥越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腿、腿軟……”救命啊啊啊啊,她到底在胡說些甚麼!

謝長胥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他緩緩垂眸,看了眼幾乎整個人埋進他懷裡的少女。

她的發頂只到他下頜,此刻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正死死低著,露出的耳朵尖紅得滴血,抓著他衣角的手指微微發抖,看上去驚慌失措,緊張又笨拙。

他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和緊攥他衣角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沉難辨,連周遭空氣都似乎跟著凝固了幾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回大師兄必將動怒責罰之時……

謝長胥卻只是極輕地蹙了一下眉,聲音聽不出喜怒,依舊平淡如古井寒潭:“站好。”

雲昭感覺到那股控制著她的力量,倏然消失了。

她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向後彈開,因退得太急,腳下又是一踉,險些再次摔倒,幸好及時用劍拄地,才勉強穩住身形,弄得自己狼狽不堪。

“我……我…”她語無倫次,頭幾乎要垂到胸口,根本不敢看謝長胥的表情。

謝長胥視線掃過她幾乎要縮成一團的樣子,以及那被她抓皺的衣襟,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只是抬手,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亂的衣袍,撫平那處褶皺,如同拂去一道並不存在的塵埃。

“繼續練劍。”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彷彿剛才那段意外插曲從未發生。

***

***

午時的善堂人聲鼎沸,靈谷與菜餚的香氣混雜在清新的空氣中。

林照晚端著食盤,在殷梨對面坐下,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被袁瓊英等人圍在中間用飯的雲昭,嘴角立刻撇了下去。

“殷師姐,你瞧見早上那齣戲了沒?”她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幾桌弟子聽見,“有些人啊,摔得可真夠‘準’的,直直就往大師兄懷裡栽。”真是氣死她了!

鄰桌几個女弟子聞言,也竊竊私語起來。

殷梨優雅地夾起一筷靈蔬,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輕慢:“看見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譁眾取寵罷了。”

“豈止是譁眾取寵?”林照晚放下筷子,聲音透著明顯的不平,“今日考教,她三個問題一個答不全,換作旁人,早該去戒律堂領罰了。結果大師兄非但沒罰,反而還親自指點她甚麼靜心劍訣?”

她越說越氣,音調也不自覺拔高,“方才晨練更是離譜!她那般冒犯大師兄,若是你我,恐怕早已被昭明劍劍氣掃出去了!可大師兄呢,竟就只一句話便輕輕揭過了?這偏袒得也太明顯了些!”

石猛在一旁扒著米飯,聞言嗡聲插了一句:“哼,或許大師兄只是覺得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照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石師兄,你未免也太單純了。一次是意外,兩次三次呢?我看她就是仗著自己長得……哼,不知用了甚麼手段,才讓大師兄對她另眼相看!”

她沒敢把話說的太明白,但那份酸意和暗示已足夠明顯。

殷梨終於緩緩抬起頭,目光冷淡地掃過雲昭幾人的方向,見她正埋頭努力減少存在感,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

“大師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帶著刺,“或許……是真覺得她資質愚鈍,可憐她吧。畢竟,與一個怎麼教都教不會的人生氣,也有失身份。”

這話看似在為大師兄開脫,實則將雲昭貶得一文不值,暗示她連被大師兄嚴厲對待的資格都沒有。

不遠處,一直獨來獨往的江不羈,聞言掀起眼皮瞥了嚼舌根的幾人一眼,搖搖頭,端著食盤坐得更遠了些。

善堂一隅,袁瓊英聽到林照晚幾人的議論,神情忿忿,恨不得過去掌她們一人一個大嘴巴!

但她還是擔憂地看著雲昭有些蒼白的臉色:“師妹,你早上怎麼回事?嚇了我們一跳!你沒事吧?”

唉,雲昭實在是有口難言,有苦說不出啊。

她只能含糊其辭:“可能是酒還沒醒吧,頭還有點暈。”

“你說你!酒量那麼差還敢學我千杯不醉!”袁瓊英皺眉,“下回再不許你貪杯了。”

宋硯書也溫和道:“師妹不必在意旁人閒言,我們都知道你很努力。”

旁邊楚瑤也笑嘻嘻道:“嗐,沒事!大師兄不也沒說甚麼嘛?而且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原來大師兄也沒那麼不近人情,我一直以為很他嚴厲呢!”

“快別愁了,吃點東西,補補力氣!”袁瓊英往她碗裡夾了個大雞腿。

宋硯書也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靈菌湯推到他面前:“先喝點熱湯,定定神。宗門記載,我那裡有整理好的筆記,晚間拿給你,抄起來能快些。”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著支援和安慰,巧妙地避開了讓她尷尬的細節,將周遭那些竊竊私語隔絕在外。

雲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雞腿和那晚熱湯,心頭一暖,胸口的鬱悶也被這溫暖的關懷給一點點化開了。

她深吸口氣,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嗯!沒事!”

不就是抄十遍宗門錄嘛。

“這才對嘛!”袁瓊英又給她添了些菜,“趕緊吃,下午還要練劍呢!得把力氣補回來!”

小桌周圍的氣氛輕鬆歡快,有說有笑,彷彿自成一方溫暖天地。

雲昭拿起勺子,小口喝著湯,幸福得眯起了雙眼。

識海深處的夙夜感受著她的情緒變幻,看著她與幾人其樂融融的相處,心頭那種寂寥煩躁的感覺又來了。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出聲,只是沉默旁觀。

等到雲昭和師兄師姐們在善堂用完飯,準備前往藏經閣去抄書的時候,夙夜才悠悠開口了。

“你不覺得她們說得很有道理?”

雲昭一頓,蹙眉:“甚麼?”

“謝長胥。”夙夜漫不經心地道,“他對你,跟對別人不一樣。”

雲昭很煩他老是說這些:“沒覺得。”

“不信?”

夙夜懶聲:“那你進藏經閣去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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